又是一个艳阳天,雨后的沈阳少了多日的尘土飞扬,路边的行道树露出了早秋油汪汪的墨绿,平时波澜不惊的渠水也奔腾起来,泛着白色的水花流向沈阳的母亲河。郊区的道路比以前更难走了,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积满了雨水,机动车虽然开的很慢,颠簸着还是不断的溅起污浊的脏水。我和杰一路小心的避让着,在高大的货车间绕行,到了工地,裤子上还是贱了许多脏水。进了活动房,段长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段长早。”我俩和段长打着招呼换上工作服。“这道真难走,弄了一裤子的泥。”
杰拎着脏了的裤子说着拿起盆把裤子放里进去,端着盆冲着我说:“把裤子给我,一起洗洗。”我说:“洗它干什么?回去时还得埋汰。”杰说:“拿来吧,晚上回去时道该好走些。”我把裤子放进杰端着的水盆,杰端着盆往外走。“对了,今天要用汽车吊,你俩多看着点别出什么安全事故。”坐在椅子上的段长冲着走到门口的杰说。杰回过头说:“知道了,吊车什么时候来?”段长看了一眼手表说:“大约,半个多小时吧。”“好了,段长放心一定保证安全。”杰说完走出活动房。半个小时后两辆吊车准时开进了工地,50吨的汽车吊真是个庞然大物,我和杰站在吊车下,抬手刚刚可以触摸到驾驶室的门。一阵轰鸣吊车伸出长长的吊臂,在一阵阵时紧时慢的哨声指挥下,地上十多米长的钢件被轻轻的吊起,时间不长龙门吊的两条腿就稳稳的立在轨道上,然后两辆吊车合力把龙门吊的横梁慢慢吊起落到龙门吊的两条腿上。安装工人爬上十多米高的立柱上,用螺丝把横梁和立柱紧紧的连接在一起。我和杰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在空中变小的身影轻松自如的工作着,心中一阵阵紧缩,又是担心又是佩服 。“真厉害。”我由衷的赞叹道。“他们是专业的,这活干多了就熟能生巧了。”杰很轻松的说。“真的很危险,你敢上去吗?”我将了杰一军。杰抬手搂住我的肩膀笑着说:“我可没那胆量,站了半天了龙门吊也立起来了,咱俩回去歇会吧。”在现场站了二个多小时腰腿都有些发酸,回到活动房中,杰一屁股坐在长条椅上。“站的我两腿发酸。”我说完枕着杰的大腿,横躺在长条椅子上。“抽烟不?”杰从兜里掏出烟。“抽,你给我点着。”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放到我的嘴上,我接过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舒服的吐出,蓝色的烟雾在眼前飘动。杰又点燃了一支,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抽了一支烟又歇了一会,外面工地“叮当”的巨大嘈杂声不时的传进来,安装工人在龙门吊上身体悬在半空中工作的身影总是在眼前出现。“我们还是出去看着吧。”我拿开杰的手坐了起来。“出去也没什么事可做。”杰有些不愿意动。“没事做站在那心里也踏实些,一旦有什么事也不会说我们不在现场。”我站起来说着直接往外走。杰看我走到门口,也站起来跟了上来。工地上两辆汽车吊正在地面哨声的指挥下,缓缓的收杆,高大的龙门吊挺立在空旷的工地上,为了今天的组装特意系上的红绸带,在空中随风飞扬显得格外的鲜艳,安装工人穿着天蓝色的工作服在高高的龙门吊的走台上忙碌着,就像十几个蓝精灵在彩旗中穿梭。汽车吊收起长长的吊杆,开出工地。这时从龙门吊上垂下两挂长长的鞭炮,安装公司的张经理挺着一个犹如十月怀胎的肚子,迈着方步缓慢的走到鞭炮的下方,拿着手中的烟点燃了鞭炮。一时间鞭炮声伴着星火硝烟在工地的上空散开弥漫,吊车上的蓝精灵挥舞着双臂在空中跳跃欢呼,庆祝他们的工程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步。时间一直到下午两点,龙门吊被牢牢的固定在地锚上,一天的工作全部结束。张经理在工地附近的小店定了两桌犒劳他们的弟兄,我们甲方的人也被邀请一同前往。洗漱换衣服后到了饭店已近三点,饭店里空空荡荡一个客人都没有,两个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更是咕噜噜的乱叫,好像再向他的主人抗议。我们甲方和安装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坐一桌,安装公司的工人坐一桌。大家坐定,服务员挨个斟满酒,张经理挺着他标志性的大肚子端着杯站了起来。“少说两句吧。”饥肠辘辘的我看着桌上香喷喷的菜在心中默默的祈祷。“感谢大家。”张经理一张嘴我心想“坏了,这一感谢没个十分八分的完不了。”“大家饿坏了吧,来共同举杯庆祝一下,然后开吃。”张经理可能也饿了,并没有多啰嗦,说完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桌上的人也都很爽快异口同声的说:“干杯。”喝了酒坐下早已跃跃欲试的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桌子在不断的旋转,桌上的人都在不停的把食物送到嘴里,杰一边吃着,一边往我的碟里夹着菜说:“多吃的,饿肚子喝酒容易醉。”“你吃吧,我自己来。”我用手中的筷子挡了一下杰送过来的菜。“我是怕你不好意思。”杰把菜放进我的碟里。“肚子都饿的咕噜噜叫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菜吃多了酒却有些喝不下去,张经理一手酒杯一手酒瓶挨个敬着,碰杯声吆喝声响成一片,趁着大家乱哄哄的喝着时,我和杰悄悄的走出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