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相由心生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
几个人在禅房里说着话,饭菜就渐渐的端了上来,都是一些山野菜和豆脑面筋之类,不算丰盛,但还干净。
程书记却是吃了很多,一边吃还一边赞叹好吃,说是都是山野里的东西,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吃完了饭,陶俊勇就拉起红歌,笑道:“老常啊,好久没有和你杀上一盘了,今晚啊,就和你棋盘上分分胜负。”
红歌笑道:“那也好,你今晚就在禅房里和我挤一挤,”又笑着对程书记和林小龙说道:“庙里只有一间客房,还算干净,两位施主,就在客房里随便住上一晚。”
说完,就一边拿出象棋棋盘,摆在桌上,一边笑道:“败军不敢言勇,我还真是下不过你了。”
林小龙在边上笑道:“想不到陶大哥还会这个?我竟是不知道呢。”
红歌指着陶俊勇说到:“不光会啊,还很厉害呢,这下棋呀,想当时还是我教会他的,没想到,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从去年开始,就下不过他了。”
陶俊勇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手托着腮,认真的思量棋路。
林小龙站在旁边观看了一会,就就看到程书记走了过来,拉起他说:“小龙,别看这个了,没啥意思,走,陪我到外面转转,我看外面的月亮很好,景色定然也不差。”
林小龙无奈,只好随着他来到了外面。
两个人出了大殿,绕到了禅院的后面,那里有一条用山石铺的小路,直通山上。
天上一轮满弦月,明亮的挂在山角上,一片清凉的月光像瀑布一样洒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顺着山路,慢慢的往山顶爬去。
程书记看着这月下的山景,兴致逐渐上来,拖着带酒的腔调对林小龙说:“多好的景致呀,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的古人愿意隐居山林呢。”
林小龙在旁边说道:“是啊,那些古人们怀才不遇,仕途不顺,大都是隐居山林,修身自养的。”
程书记站住脚,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着看着他的脸,问道:“小龙啊,你说你这么好的青年,不留在城里发展,来到这乡下干啥?是不是有啥想法呀?就对你程叔说说吧。?
林小龙沉吟了一下,说道:“哦……程叔你也知道,我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农业,在公社里会用到我的专长,再就是……不怕程叔笑话,我是觉得在公社里上班,上进的机会会……多一些。”
说完,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程书记听完他的话,就看了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说:“说起来是这样,可是……机会对每个人并不都是均等的,你干的是很好,可是如果……没有人赏识你,呵呵,那也很难办啊。”
咳嗽了一下,又一下搂紧了林小龙的肩膀继续说道:“我从别人那里也了解到,你的家庭是很复杂的,这要是,没有人来实心实意的帮帮你,嗨,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学生,也很难有出头之日啊。”
林小龙低头想了一下,心里逐渐激动起来,一下走到路边,手扶着一块路边的大石头,低下头不言语了。
程书记站在一边看着他,轻声的叫道:“小龙,你这是怎么了?”
林小龙突然转过身来,站在程书记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眶里满是眼泪,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一把攥起程书记的手,悲怆的低声喊道:“不,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我不会比他们差,我会把工作干得好好的,不会再让他们看不起我。”
程书记看到他这个样子,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他抬起手,怜惜的抹了抹林小龙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小龙啊,可不要这样,你这样,叔有多心疼啊。”
林小龙听了这话,眼泪就更加的汹涌起来。
程书记摸着林小龙的脸,不眨眼的看着他,也一下激动起来,一把把他搂到了怀里。
抱着林小龙青春美妙的身子,程书记激动地微微喘了起来,他的嘴在林小龙的脖颈间不停地拱动,一边不停地嘟囔着:“小龙哎,小龙哎,叔喜欢你啊……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放心……有叔在这儿,一定会让你有前途的。”说着,手上更是加力抱紧了他。
林小龙像突然被惊醒一般,仰起头,躲着他的嘴,想从程书记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可是,程书记的后半截话,像一根钢钉,牢牢地把他钉在了那里,身子软软的,浑身的力气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程书记趁势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两片厚大的嘴唇,找准位置,一口亲在了林小龙的嘴唇上。
凉爽的山风逐渐起来了,山间的松林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松涛声,天边飘来了几块墨黑的乌云,逐渐吞没了明月,在山的东北角,一道闪电像老天爷的眼划过了夜空。
雷雨,要来了。
陶俊勇和红歌继续在禅房里打打杀杀,已经下了三盘,都是陶俊勇赢,新的一盘又开始了。
红歌看看陶俊勇,笑着说:“不行了,还真是杀不过你了。”
陶俊勇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棋盘,回应道:“哦,你不会是在让着我吧?”
红歌道:“我让你干什么?棋有棋理人有人道,哪还有意思吗?”
陶俊勇突然就抬头朝着他笑道:“人有人道?那你?还有人道吗?”
正好,小和尚过来沏了新茶,红歌就对他说:“你去客房看看,两位施主回来了没有,问问要不要茶水。”
小和尚答应着去了。
陶俊勇又坏笑着问道:“说呀,你有没有人道呢?”
红歌被问得挺纳闷,就蹙起眉头问道:“我怎么了?咋就没有人道了?”
陶俊勇就“格”的一声笑道:“老常,你说你有人道,你不会是下山去找婆娘了吧?”
红歌一下正起脸面,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可不能乱说,出家之人,这可是第一大忌。”
陶俊勇眼睛定在他脸上好一段时间,就问道:“老常,你说你都三十好几了,又是这么一个高高大大的大老爷们,你就不想那事呀?是不想呀,还是想了,也没办法?”|
红歌不严肃了,反而呵呵一笑,说道:“这个,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只能说给佛祖听,为什么要说给你?”
陶俊勇也是呵呵一笑,刚要说话,就看到外面一道闪电凌空劈过,把屋里照的忽的一闪,跟着就是一声炸雷,地动山摇。
他连忙停下嘴,拿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说道:“这可坏了,佛祖怪罪了。”
红歌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前,探头朝外面看了看,说道:“嗨,这倒没什么,相由心生,只是说说又有什么打紧,”接着又奇怪的说:“本来看着是铮晴的天,怎么就来雨了?”
说完,就看到小和尚进来,向他说道:“师傅,他们还没回来呢?我把灯给他们点着了。”
红歌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刷”的一声,大雨从天而降,伴着连续的雷声和闪电。
陶俊勇也一下站起来,说道:“这小龙,哪里有这么大的逛头,都下雨了,还不回来。”
就对着红歌说:“老常,有雨伞吗,快给我两把,我出看看他们。”
红歌让小和尚拿来雨伞,陶俊勇一把抓过来,撑起一把,手里拿着一把,一下冲进了大雨里。
他出了大殿,顺着山路一直往前找去。
雨越下越大,天又黑,几步之外都看不清东西,陶俊勇一边摸索着前行,一边大声喊着:“小龙哎。小龙哎。”
可是直到他爬到了山顶,也没有找到人,心里纳闷,又是非常担心,只好又打着伞,走了回来。
等回到庙里来,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就看到红歌站在禅房门口,朝外张望,看他回来,就连忙说道:“回来了,他们两个已经回来了。”
陶俊勇听了,心里才安定下来,进到屋里,看到脚地上放着一大盆热水,正在冒着热气。
红歌说道:“看你,都湿透了,快点洗一洗,换上我的衣服,不然看感冒了。”
陶俊勇问:“小龙呢?”
小和尚在一边说:“我去问了,两位施主说要睡下了,就让我回来了。”
陶俊勇一听,就急躁地说:“肯定也是淋透了,不洗洗咋就睡下了?着了凉就不好了,我先给他送去吧。”
说完,就端起地上的水盆,向门外走去。
顺着滴水檐,在院子里走了半圈,就来到了客房门前。
陶俊勇看到屋里还点着灯,就把水盆放在地上,刚想开门,就听到屋里传出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两个人的喘息声,还有程书记压抑着的呓语般的叫声。
陶俊勇浑身一震,瞬时感到自己的心在这一震里,已经被震出了细小的裂纹。
他茫然的直起身,透过门上的一块碎玻璃,向屋里看去。
在客房光溜溜的大炕上,在油灯闪烁的灯影里,两具光溜溜的身体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