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僧人红歌
一进门,就对着程书记笑着说:“哎呀,程叔呀,我这出去收豆子刚回家,要不是你侄媳妇回家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来了,你看,这真是失礼了。”
绿叶和三眼凤赶忙给他找来一个座位让他坐下。
等他入座,程书记就指着他对众人说道:“新军和我儿子卫东是战友,早就见过了的,”接着又笑着说:“这小子还真是机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块做生意的料,哈哈。”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张新军把自己的酒杯倒满,站着端给程书记,说道:“程叔啊,你这远道而来,侄子就先给叔端一杯酒喝,就给侄子个面子吧?”
程书记点点头,就一仰脖把酒喝了,笑着说道:“你这兔崽子,指定是有事求我,有事就快说,别这样腻腻歪歪的缠人,”
张新军装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叔啊,侄子还真有个事求你,就是咱们村不是要开门市吗?我就想去顶起这个事来,我已经和俊勇叔还有林干部汇报过了,就差叔你这里批准了。”
陶俊勇一听这话,心里的一股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去,他朝着张新军瞪着眼刚想说话,就看到程书记咳嗽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看,刚才还在说这事呢,按说,你这小子的伶俐劲,干这个还正好合适,只是陶村长已经开了口了,这事咋弄?”
陶俊勇拉着脸,瓮声瓮气的说:“只是我觉得这个事,整天的倒动钱啊物啊的,最好是找一个稳当的人来管着才行。”
程书记吃了一口菜,也是不快的说道:“其实门市部这个活啊,体力活也是不少啊,又是装卸货,又是啥的,女劳力有时候还真干不了,可是,我们只是下乡为村里服务的干部,有些意见还是要听你们村干部的,要不,就是和群众搞不好关系了,那就不好了。”
张新军眼珠转了转,就笑道:“嗨,程叔你可不必为这个担心,俺俊勇叔是啥人我最清楚了,你看林干部也是来村里支农服务的,俊勇叔和他的关系可好着呢,都比亲兄弟还亲了,呵呵。”
陶俊勇一听这话,一下就黑了脸,瞪起眼睛,就想朝着张新军开骂,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在他边上的陶大林赶忙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嗨,俊勇啊,当时我就和你说,你嫂子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就能干得了这个活,还是新军干这个比较合适。”
林小龙看看陶俊勇,也说道:“这也不算什么,就叫新军干吧,嫂子有本事,村里早晚用得着,我来了这段时间,一直也想和你商量,要把村委的组织健全一下,比如妇联主任啊什么的,都得安上才行。”
三眼凤也笑道:“当时你大林哥回家和我商量,说是让我干门市部,我就下了一跳,我哪里就干得了这个?新军想干,就让他干吧。”
陶俊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就扯起一个笑容来,对程书记说道:“那好吧,就听程书记的。”
程书记这才高兴起来,连着和众人喝了好几杯酒,又笑呵呵的道:“我这次在村里住下,主要就是看看,哦,也算来检查一下小龙在村里的工作情况,呵呵。”
接着又撩起自己的衣角,露出腰里扎的红腰带,笑道:“还有一个事,就是啊,今年是我的第四个本命年,我是不信这个的,可是家里的老娘信啊,都是按时到庙里给我祈福,前几天老娘病了,自己去不了庙里,就特特的嘱咐我,一定要到庙里还愿去,你说这个事,烦不烦人?”
低着头苦笑了一下,又说道:“这不,听说咱们村边的山上,有一座孝子庙,就想好歹去拜上一拜,也算过了这个事吧,呵呵。”
张新军赶忙说道:“哎呀,程叔啊,你算是来对了,孝子山上的孝子庙,很灵验的,这四里八乡的很出名啊,有个病啊灾啊的,去求求佛,还真管用。“
又对着陶俊勇说:“俊勇叔,我看,不如就现在准备上供品,让程书记上去住上几天,上面风景好,又凉爽,那里的人和禅房也很干净。”
陶俊勇听了他的话,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是一转头,却看到林小龙正看着自己,眼里是一抹搜寻和期盼的神色。
他只好笑了笑,说道:“程书记为咱们村操了这么大的心,这事还不容易,咱们吃完饭,准备准备,就上山去。”
待到大家酒足饭饱,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陶俊勇就张罗着让把先前的那个野猪头和一些猪下水弄熟了,带上,又让绿叶准备了些果品之类的,当做供品,放在一个大食盒里,找来三猴子和张新军抬着。
陶俊勇又自己背上了半口袋粮食送给庙里的人,一行人这才出发了。
出了村子一路西行,顺着孝妇河走了一段,就上了孝子山的山路。
孝子山并不算高,也就三百多米,只是山势陡峭,好像在平地里突兀拔起,上山的路,又崎岖的很,所以大家走得很是费劲。
一路走走停停,程书记大腹便便,身体臃肿,体力更是不支,走不上几步,就得停下歇息一会。
还好,越往上走,山上的树就多了起来,浓荫庇护,越走越是凉爽,众人的速度才算快了起来。
张新军一边抬着食盒,一边还伸出一只手,和林小龙一边一个搀着程书记。
等到过了半山腰,山上的林子就浓密了起来,各种不知年岁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林间藤蔓缠绕,单身的人都钻不过去,还好有这条林间小路,直通山上。
到了最后,山上的美景渐渐显露出来,奇松怪石层层密布,清冽的泉水不时从石缝里冒出来,顺着林间的小溪,欢畅着流下山去了。
可是山路却是越加的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林小龙就在程书记身后。一路推着他前行。
程书记虽然喘的像牛似地,不过兴致很高,看着沿路的风景,惊喜之处,就停下脚步,搂着林小龙的肩膀,冲着他他大声的惊叹、赞赏。
陶俊勇背着粮食,一路走在最前面,走走停停,看到落得众人有些远了,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坐着抽上一袋烟,等等他们。
每当看到程书记对着林小龙说说笑笑,停下脚步谈论风景时,他心里就烦燥的要命,恨不得要冲着下面大喊一声:“哪来那么多屁话。”
就这样又爬了大半个小时,就看到一支飞檐从密林深处露了出来,正是孝子庙大殿的檐角。
往前一走,山路一转,就看到接近山顶处,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座不算很大的庙宇,五开间的大殿砖瓦结构,门口上方是一块木制的匾额,上书着“孝子庙”这三个大字。
大殿后面,是一个用石头砌的小院,密密麻麻的排着十几间房子。
众人进了大殿,看到大殿上供奉的是一尊观音菩萨的泥身塑像,两边陈列的,却是不知名的两个男身塑像。
陶俊勇小的时候,每逢拜神的日子,他奶奶总会带着他来山上烧香的,大了以后,自己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回,所以他是知道这两个男身神像的来历的,这其中,还有一个凄婉的故事。
说的是,很早的时候,在孝子山上,住着这么一户人家,有一个老娘,还有就是儿子和儿媳妇,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儿子是一个樵夫,每天就知道到山上打柴,以此维持生计,有一次,在山上救了一个掉下山崖的采药郎中,因为年龄相仿,脾气又合得来,两个人就结拜为兄弟,成为莫逆之交,每天在一起,打柴的打柴,采药的采药,却是相好得很。
不幸的是,有一年,樵夫的老娘得了一种怪病,怎么也治不好,发作起来的时候,疼得在炕上乱滚,一家人真是愁得没法。
儿子更是如此,每当看到老娘被病痛折磨时,心都碎了,每每在采药人面前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采药人看他如此,也是心疼无比,就绞尽脑汁、废寝忘食,研究出了一个针灸的方子。
这个方子能止住老娘的痛,却治不了她的病,每当老娘犯病时,采药人几针下去,就会立时止痛,和好人似地。
老娘的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采药人只有住到他们家里,才能及时救助,这就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樵夫家里很穷,只有一间房屋,屋里一盘炕,如果草药人住到家里,儿媳妇就没地方住了,如果住在一起,那时的伦理道德是不容许的。
那时候的孝子山上还是虎狼横行,要是夜晚不在屋里,定会遭了虎狼之口,在这让人为难的情况下,老娘没有办法,只好拒绝治疗,在家等死。
儿媳妇心里此时也是左右为难,看到婆婆受着病痛的折磨,丈夫更是悲痛欲绝,她没有办法,就横下一条心,再给他们做了最后一顿饭后,只身来到山下,跳进了山下的河中,寻了短见。
采药人和樵夫含着眼泪,住在了一起,忍痛抚慰着老娘,并给她治病。
老娘觉得对不起儿媳,心里不安,有一次趁着儿子不在家,就在屋梁上上吊死了。
儿子回家看到后,号天哭地,不能自己,在安葬了老娘后,于一个深夜,在山上跳崖死了,采药人听说后,也是心疼如裂,为他们的孝心感动,就从樵夫跳崖的地方也跳了下去。
地方上的人,有感于他们的孝心,就把山下的河叫做孝妇河,山被称为孝子山,并且在山上修筑了这座孝子庙,来纪念他们,并把这两位好兄弟的泥塑之身供奉在孝子庙里,以供参拜。
在陶俊勇的印象里,这庙里一直香火旺盛,是有一个老和尚的,只是到了文革时期,上面派人来“破四旧”,就把老和尚赶了出来,老和尚有病又饿,不长时间,就死在村里了,从此以后这庙就荒废了起来。
直到后来,省地质局来孝子山勘探铝矿,就和村里商量了一下,把孝子庙当做了地质勘探指挥部。
前几年,山那面的铝厂建了起来,勘探队的指挥部就搬走了,又只留下这空空的禅院,孤零零地立在山上,在风雨中颓废飘摇。
后来,从远处来了一个年轻人,经过村里同意,他自己拿出钱,修缮了大殿、房屋,就在庙里出了家,做起了孝子庙的主持,从此,孝子庙又开始烟火蒸腾起来。
陶俊勇知道,他姓常,叫红歌。
几个人经过大殿,来到了大殿后的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和尚,正坐在厢房的台阶上逗着一只小狗玩,抬头看到他们进来,就站起身,一路小跑,到小院的正房里叫人去了。
张新军和三猴子把食盒放在台阶上,陶俊勇也把背上的粮食拿下来,刚想朝着正房里喊人,就看到从正房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左右年纪的白净和尚,细高挑的身材,穿着一身合体灰白色的半旧的僧袍,挺直的鼻梁骨,清晰的眉毛,向下顺着眼睛,脸上却是一股淡泊宁静的神色。
陶俊勇一见到他,就大声笑道:“老常啊,这香主来了,你也不早出来迎接,就光是知道在房里念经啊?”
常红歌抬眼看到是陶俊勇,就立时笑容满面,赶紧过来,双手合十,说道:“还真是不知道是你来了,”又指着后面的几个人,问道:“这是?”
陶俊勇笑道:“这回可是要麻烦你老常了,这位是县里的领导,今年正好是他的本命年,这不,想来庙里做做道场祈祈福。”
红歌面露难色,对陶俊勇说到:“佛无道场,法无形制,这种事,我一般是不接的……,可是,既然是你领人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完,就叫张新军和三猴子把食盒又抬到大殿里,又招呼一行人进了自己的禅房,
看众人坐下后,就叫小和尚去烧水沏茶。
陶俊勇用手摸着小和尚的光头,笑道:“这孩子,身子又拔高了一大截,都有些不大认得他了,去年秋上,上来送粮食的时候,还没见长呢。”
小和尚刚一出去,红歌又叫他回来,嘱咐道:“你去和厨房里的罗叔说,做上一桌素饭,要留施主吃饭的。”
陶俊勇赶忙说到:“你看,又要你破费了。”
红歌一边擦洗茶具,一边笑道:“你倒和我客气上了,只是菜园里自己种的蔬菜,又没有啥好东西。”
自从常和尚来到庙里以后,自己就在禅院的旁边开了几分菜地,也按时节种上一些粮食和蔬菜,虽然收获的不是很多,但养活庙里的这三两个人还算过得去,到了麦秋两季,村里还会周济一些粮食,至于香火的收入,因为红歌不在意这些,所以,基本上是没有的。
刚开始的时候,庙里只有红歌一个人,每日的晨钟暮鼓,晨经晚课,都是他孤身一人。
有一年冬天,他在山下就拾到了这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孤儿,当时他才五六岁大,又饿又冻,奄奄一息。
红歌就解开衣服,把他搂在怀里,抱到了山上,最后替他落发剃度,取名叫小和尚,在庙里与自己做伴。
后来村里的人就笑问红歌,为什么不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他笑笑说:“腐臭皮囊,尚且不顾,何况一个名号而已。”
后来又收留了庙里的厨子兼打杂罗秀山。
说来话长,罗秀山本来是孝子山东面的小山村罗岩村人,是个孤寡老汉,没有妻子儿女,在公社食堂里做了一辈子的饭,家里最近的就是一个亲侄子,他就一直把侄子作为自己的依靠,挣了钱,发了工资,就一把全交给侄子,指望老了以后有个依靠。
可是,等到他七十多岁,干不了活,回家以后,侄子和侄媳妇就变了脸,不想管他了,不给吃不给喝不说,还天天打骂。
他伤心欲绝,就在一个冬日,自己爬上孝子山来,想在菩萨面前哭诉一番,然后就跳崖寻死。
正好红歌听到他的哭诉,就又动了佛家的慈悲之心,收留了他,让他在庙里做做饭,打打杂,混上一碗饭吃。
红歌的慈悲心肠,村里人也很是理解,庙里遇到什么事,也都是积极帮助的。
至于红歌的身世,陶俊勇没有问过,只是听别人说起过。
他的原名,叫常怀志,老家应该在北方的一个大城市,听说他出身在一个大资本家的家庭,在他爸爸那一辈的时候,家里还开着几家大工厂,住着洋房。
解放以后,工厂先是和政府公私合营,后来就是全部被国营。
到了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爷爷和爸爸被打成了走资派,天天被押着游街,批斗,最后,不堪侮辱,相继自杀了。
他只好跟着妈妈回到了姥姥家讨生活,每天在家里看着舅舅舅妈的白眼,到了外面,还要受着外人的白眼和欺负。
他从小就学乖了,按时的上学、放学,好好学习,从不在外面多呆一会,做完作业,就依偎在外婆身边。
外婆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在家里安着一个小佛堂,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每天都要上香,念经,他就在边上,听外婆念,有时候,还会替眼花的外婆念上几遍。
他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场景,喜欢这种恬静、与世无争的生活,没有鄙视,没有白眼,更没有低人一等的灰溜溜的感觉。
从小学到高中,他学习一直很好,总是在班级名列前茅,可是在考大学的时候,又是因为成分不好,被取消了上大学的资格。
他没有怨言,也没有灰心丧气,因为他习惯了,习惯了这种被人排挤的生活。
高中毕业后,经过妈妈和姥姥的努力,他在一个街道工厂里上了班,他很珍惜这一切,他终于可以和别的劳动人民一样,靠自己的劳动来吃饭了,因为这个,他很快乐。
因为他工作积极,人长得俊朗,脾性又好,很快,厂里的一个姑娘就看上他了,他们俩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只是姑娘的爸爸妈妈一听说他的出身,就极力反对,一定要拆散他们。
他有了这样的身份,自然不敢多言,更不敢勇敢的去争取,只是那姑娘却是勇敢的多,势必要冲破父母的约束,和他在一起,她不顾父母的威胁和反对,毅然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住到了厂里,非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此时,他,却退却了,因为他实在冲不开这二十年形成的强烈的自卑和懦弱的感觉。
对于他的退却和拒绝,姑娘悲痛欲绝。
在一个大雨磅礴的黑夜,她含恨吞下了一瓶安眠药,一缕芳魂随风而去。
厂里和姑娘家人的反应可想而知,他被开除了,整天躲在姥姥的小佛堂里,不敢出门。
他默默地跪在神像前,手里拿着经卷,口里不停的念诵佛经,也只有在这一瞬间,他心里排山倒海般的疼痛才会减轻一些,也只有面对着祥和,能够包容一切的菩萨像,他的心,才能安静一会。
就是在这阴暗的佛堂里呆的这几十天,让他痛下决心,有了一个决定,就是只身一人,云游四方,哪里和他有缘,就在那里住下。
同样是一个磅礴大雨的日子,他在妈妈和姥姥泪水里,在舅舅舅妈鄙夷的眼色里,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离开了家。
包里是几件换洗的半旧衣服,还有就是,姥姥冒着雨追到巷口来,塞到他手里的几件首饰。
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寻找宁静和安详漂泊的心。
一路讨饭,一路行走。
他最终来到了陶家营子,来到了孝子山上。
山上的景色令他沉迷,村民的善良和憨厚也让他感动,更重要的是当他爬到山上,看到那在风雨中颓败、飘摇的孝子庙时,他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好像找到了儿时倚在姥姥身边,诵经念佛的那种感觉,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实在。
他觉得,他找到了,经过几年的艰辛漂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安身的家,可以让自己的心灵平安歇息的家。
他找到了时任村长的陶四棍,请求让他在庙里住下,并且答应,会自己修缮庙宇,不会拖累村里。
陶四棍听了他的经历,也是唏嘘不止,就爽快的答应了他,让他做了孝子庙的主持。
他拿出姥姥送给他的首饰,变卖了,换成钱,雇人把孝子庙修缮一新,就选了一个风清月高的夜晚,自己跪在佛像前,在青灯惨淡的灯光里,自己剃度,正式叛依了佛门。
在落发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像过电影似地,显现出了爷爷、爸爸妈妈,还有外婆的身影,他们都在朝着他欣慰地笑,因为他们知道,他的心将要在这个小小的禅院里得到安宁,他的人生,也将在这个小小的庙宇里得到永生。
常怀志,便从此法号红歌,自己也是取的“红尘中的悲歌”之意。
从此以后,暮鼓晨钟,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青灯古佛,栓牢了他年轻多蛭的心。
和陶俊勇,他是很熟悉的,这个爽朗、善良的乡村汉子,延续了他老爹的善良和质朴,每当他上山来送粮食的时候,每次见到他,都会让他感到亲切和自然。
他沏好了茶,听到陶俊勇把情况说了,就爽快的说:“只要施主不怕庙里脏乱,住下就是,明天上午辰时,倒是个好日子,好时辰,咱们再来替施主祈福就是。”
陶俊勇听了后,就向程书记说道:“程书记,那你就安心住下,明天我们再上来接你。”
程书记看着林小龙,笑道:“把我自己扔到这里,那可不行,这山高林密的,我要害怕怎么办?呵呵,还是叫小林留下来陪我吧,反正村里现在也没什么事。”
林小龙听了,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又说:“陶大哥,你也一块住下吧,人多了热闹些,再说,村里也没啥事。”
陶俊勇正在踌躇,就看到林小龙巴巴的看着自己等他开口,正好红歌也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小勇子,就在山上住下吧,好久没见你了,正想好好的和你拉拉呱呢。”
陶俊勇这才点了点头,同意住下来,回头又打发张新军和三猴子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