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弄丢的爱-第四十九章 愿时光停留在这里
机器猫
1 年前

第六个来到江边的是吴江,他捧着一箱酒,身后跟着张俊逸。张俊逸手里握着瓶已然喝了一半的啤酒,没精打彩地跟在吴江的身后。吴江早就猜到了南柯等的是张俊逸,在来的途中,见张俊逸在山顶对着青山独酌,便上去陪他喝了会儿。

张俊逸说:“回首也是枉然,再见亦是徒然,还是不见了罢。”

吴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生命怕过程,无论是阳春白雪,青菜豆腐,都得尝尝是什么滋味,才不枉人世间走这么一遭!走吧,去见见南柯,该说点啥就说点啥,不想说就喝点闷酒!”

张俊逸与一旁的石块碰了个杯:“走一个,老弟!”他闷声闷气地喝了几口,“我怕见到南柯!这条不归路,是我把他拖进去的。他今天落到这般地步,我难辞其咎!可是,我却给不了他任何承诺,甚至连一个解释都给不了!我还是不去了罢!”

吴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神情憔悴的张俊逸。人世间,每一粒沙地里的石子,我们尚知道珍惜;每一次日出和日落,我们都舍不得忘怀,更何况,这一张张活生生的面孔,我们又怎能在回忆里将他们抹去?而倘若不能抹去,便只剩折磨。张俊逸的苦,他虽然不能深昧,却大抵多少知道一点的!

“如果一直躲着,你可能会失去老五!俊逸,如果不想失去他的话,你就跟过来吧!”就是因为吴江的这句话,张俊逸才紧紧地跟了过来。他知道,他是不能失去南柯的。

南柯一眼就瞥见了尾随其后的张俊逸,不禁泪眼滂沱:“你到底是来,到底是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愿出现,不愿面对我了。”南柯苦笑了声,“知道么,刚刚我们在回忆这高中三年的生活,正好回忆到了初去你家那日。当一切记忆都醒来,当一切事实都明了,我便会抛弃这一切过往,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所以,你不要担心,没有人要再续前缘,大家只是在追忆,在缅怀,给逝去的青春一个交待罢了!”

想起南柯初去他家那日,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微笑。倘若一切都是这么美好,那该多好。他望着江心,喟然长叹。记得那日,他曾说过:愿时光停留在这里。可是,时光是多么的无情,也只是一下子,时间的滑轮就已滑过十万八千里去了。从前温馨团结、相互扶持的一伙人如今也这般零零落落、凄凄清清了,只余下空旷寥落的况味。

那日,南柯给张俊逸补习的时候,张俊逸总是侧过脸,盯着他那白皙的脸庞,还有那薄薄的耳垂。他曾听人说,耳垂薄的人福薄,可这小子却为何偏偏耳垂这么薄呢?他想,那大抵只不过是迷信吧,是不足以取信的。在他张俊逸身边,南柯怎能福薄呢?这满满的爱,他全要给他——只给他一人!

“我脸上没有题目,看这儿!“南柯略略有些生气,指了指数学书。

张俊逸忙把目光收回,重新认真听南柯解题。南柯又细细讲来,讲着讲着,又发觉张俊逸的目光移到了他脸上,不禁生气地弃了笔:“张俊逸,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阳光透过窗帘,泄在南柯的脸上,泛着光彩。张俊逸盯着他的眼睛,盈盈一笑:“不是,我想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事,是美好的事!”

“就知道你又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南柯拾起笔,噘了噘嘴,“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看你还怎么想!”

“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小祖宗,”张俊逸忙抢过草稿本,“我解解试试!”说罢,这才认真地解起题来。每每解到不通之时,南柯便会略加提示。张俊逸不愧是张俊逸,脑子转得极快,一点就通。

平日里,张母吃过行饭便会回到她的金店,今日,住校半月有余的儿子方回到家,她怎么也舍不得离去。她悄悄地推开门,透过门缝偷偷打量正在学习功课的儿子。他瘦了,先前有些肥胖的脸,如今已能显出颧骨之形了;先前白皙的肌肤,如今已经然黝黑黝黑了——只是不知当她知道这是儿子为了讨好南柯而特意去晒的话,不知有何感想。最令他开心的是,以往怎么也坐不住的儿子,如今居然能乖乖地写作业了。 张母偷瞄了会,又忙准备了一盘水果,端进去,想和他们聊会儿天,可是,水果被劫下来了,她人却被“轰”了出来!张俊逸这次将门反锁上,抱着水果盘,躺在床上,叫道:“南柯,过来,我们来床上吃!边吃边玩!”

“怎么玩?”

“玩佣人和老爷!”

“怎么个玩法?”

“我当老爷,你当佣人,你喂我吃!”

“幼稚!”

“那不如换过来,你当老爷,我当佣人!”

“算了,还是我侍候你吧!”

南柯跳上床,摘了一颗葡萄,轻轻地塞进他的嘴里。

张俊逸一口咬住葡萄,却发现葡萄并未剥皮:“你这该死的菲佣,怎么侍候人的,连皮也不剥!”

张俊逸说着,正欲吐皮,却被南柯用手阻了回去:“不许吐!葡萄皮也要吃,营养!给我记住了,以后吃葡葡都不许吐皮!”

“哦!”张俊逸讪讪然。

南柯又摘了一颗,从很远地地方掷过去,就好像在玩“投壶”一般。一投一个准,而张俊逸则一口一个,接到第七个的时候,他突然捂住喉咙,满脸憋得通红。很显然,他应该是被葡萄给噎住了。

南柯急了,扳开他的手,伸手就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喉咙,要将那葡萄硬生生地抠出来,孰料张俊逸却反手将他的手扣住,用嘴不住地吮吸着他的手指。他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忙将手抽出来,抽了张抽纸,擦去手上的口水,嗔道:“你恶不恶心?口水很脏耶!”

“不脏,你的口水我都敢吃!”

“是么,那我们试试!”说罢,南柯摘了一根葡萄,在嘴里含了会儿,又取出来,伸手就要往张俊逸的嘴里塞。

张俊逸慌忙避开:“你用嘴叼过来,我就敢吃。”

“是么?那你瞧好了!”南柯说罢,将葡萄半含在嘴中,慢慢地朝张俊逸的嘴移去。

张俊逸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只见那紫红的葡萄已经快到嘴边了。就在这时,他一把搂住南柯,南柯整个人便跌了下来,趴在他的身上了。他略略一抬头,迎了上去,咬住那颗葡萄,也咬住了南柯的嘴。南柯正在挣扎,他却将他抱得死死的,舌头却探了过去。亲吻,他只在电视里看过,大概是这样做的;至于要将舌头伸过去,他是从图书馆里的言情小说里看到的。

在他的舌头触到南柯舌头那刻,他浑身都酥了。南柯亦是如此,只觉得浑身好像被电击了一样,那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体验。张俊逸闻到了南柯的气息,只觉得浑身都要躁热起来,他不顾一切地吻着,好像进入了一个藏宝洞般,想探寻那宝洞里的每一片土地。

南柯似乎忘记了反抗,任张俊逸的舌头挑逗着,终于,他也开始回应了。他好像发现了一种新的运动一样,令人的心脏这样疯狂跳动不止。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捉泥鳅,刚一碰触到,泥鳅那滑滑的身子又迅速地从他身边溜走了。

张俊逸松了口,紧紧地搂着南柯,望着莫名害羞的南柯,轻轻地说:“南柯,我真的喜欢你——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你好无赖!”南柯轻轻地推开他,“你又开始耍无赖了!快起来写作业吧——月考不作弊,如果考进了百名榜,那时我再考虑这个问题。”

“真的么?”张俊逸从床上一跃而起,“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可不许反悔!来来来,快点教我!”他迅速将语文、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等书一股脑拿了出来。

望着堆积如山的书,南柯不禁汗颜:“能不能一门一门来?再说了,也不能完全靠我吧,我自己也要学呢。总不能把你弄进百名榜,结果自己却掉出百名榜吧。从今天开始,你要认真做题,不会的才问,不许每道题都问!”

“南柯,不要这样嘛!”他撒着娇,其实有些问题他是知道的,只是为了接近南柯,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南柯相处,他才故意去问的。

“我就在你身边,你安静地写作业!”

张俊逸无奈,只好自己翻开书,一道题一道题做了起来。做一会儿,他又侧着头看一会儿认真学习的南柯,突然托起腮,静静地望着他,说:“南柯,真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里,让我慢慢地看够你,慢慢地陪着你!”

愿时光停在这里,多么美好的愿望——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而已!时光的车轮,谁也挡不住,这“螳臂当车”的事,任是谁做也无法做得完美!该走的必将离去,该沉淀的也必将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