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啊,”舅舅大手抚抚我的头发,安慰我,“不要担心,你是小孩子,没人会把你的话当真,所以你最安全。”连舅舅都这么说了,我更没办法推辞,再说,反正有舅舅在,我少许安心点,有状况他会帮我的。
很另人为难,我妈竟是和我爸一起回来,夫妻二人与往常一样,女走前,男走后,我爸帮我妈拎着公文包,正商量着什么。我很没种的窝在厨房抢着洗水果,抖着嗓子招呼,“爸妈,回来了。”
“回来了。”我妈扬着喉咙和大家招呼,她心情不错,也没换身上的蓝套装,直接进来厨房摸摸我的辫子,近乎习惯性的挑毛病,“怎么辫子都编不好,毛躁躁的,非得我编才利索吗?”
我没胆子吭声,我妈直接进入下个话题,“女儿,有收情书吗?有没有人约你去看电影?”
“没有。”我答。
“是你逊还是那些男生是瞎的?”我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是我逊。”我把水果孝敬给我娘一个,赔笑。
我妈很不甘心,表情不爽,她堂堂前校花的女儿居然如此不争气另她心理不平衡。我心里有事,开不出玩笑,只得干巴巴说道理,“不受男生欢迎对我的生活没影响,这个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又不是说每天收情书到手软我就因此变的更有价值——”
错错错,我妈叫起来,“女人得不到异性的爱,就得不到同性的尊敬,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亏我妈是新时代女性,我怒,“这话谁说的,过分,这是千古最错的道理。”
“张爱玲说的。”舅舅挤在厨房门口做注解。
“她一定死了,”我恨恨的,“这种道理也讲的出来,一定是因为没男人爱她所以憋死了,没出息。”我忘了我爸外遇的事情,只顾惩口舌之利。
话没说完我妈来掐我脖子,我爸大笑,“咏哲,你不能诅咒你娘的偶像。”
听到我爸的声音,我方又想起曲冰,不想再和我娘纠缠,飞快道歉,“好嘛,对不起,张爱玲长命百岁。”
“屁咧,人都死了好多年了,”我妈苦口婆心的念我,“跟你说多读点书,就是不听,也不知道你整天都想什么!与同学相处,肚子里有货,好歹也装装门面,腹有诗书气自华,书籍是女人最有效的美容霜,就算你读不懂米兰昆德拉,最次最次,偶尔深沉的说句,往事回忆一次脱一层皮这样也好啊——”
“张爱玲的往事都那么惨?”我瞟着在客厅与外公聊天的老爸,舅舅仍靠在厨房边上,在低头喝茶,嘴角挂着笑,外婆心不在焉的把西兰花切成一块块的围在盘子边上。
我妈继续念我,“不学无术,是李碧华,黎咏哲,今天晚上你给我读完一本——”
狠心咬牙一跺脚,死就死吧,我闭着眼睛大声说,“妈,我爸有外遇,今天下午,他连着三天在微风咖啡馆和一个女人幽会。”哈,终于说出来了,觉得舒服了点,可心仍吊在半空。
我舅一口茶水全喷在地上,靠在门口咳嗽,指着我,“我们让你讲,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并在这种时间。”我没敢还嘴,家里除了我舅也没别人说话。
我妈看看我,再瞅瞅客厅的老爸,神色惊疑不定,好在没象我想象中那样崩溃,先反问我,“什么叫今天下午,又连着三天与别的女人幽会?”
我结巴,“不是,我说错了,是每天下午,连着三天。”
“黎宗瀚?”我妈很有威严的叫我爸。
我爸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巡了一圈,自言自语,“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消息来源是你手机里的短信,”我立刻供出外婆,降低自身风险,“是外婆用你手机玩的时候看到你的短信。”
我爸有点尴尬,手筢筢头发,最后面对我妈说,“不是幽会,曲医生是我打算介绍给家明认识的,你也认识她,就是我们同学曲华最小的妹妹啊,你不是有段日子还和曲华的大妹妹曲霜走的很近吗?后来嫁去澳大利亚的那个?”
“对啊,”是,我妈想起来,恍然,“不是说她们一家移民去温哥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