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对抗肖瞳瞳成功的,就是没陪着她化妆,我故意激怒她,“我再化妆就比你漂亮了,你会没面子。”
肖小姐就笑的美美的回我,“有种这辈子都别化妆,善尽绿叶之职。”
就这样,我成了我们寝室的一片成色上佳的绿叶。
肖瞳瞳最喜欢跟同学宣扬,自己美不是最美的,要让身边的人都美丽起来才是真正的美,或是因此,我们寝室被评为最佳寝室,肖瞳瞳先是系花,不久之后又顺利干掉三年级学姐,变成学校的新任校花。
我有次假期回家的时候,听到我妈提起陈妮,她们终于遇到了,我妈重点说明,伊仍是小姑独处。外婆心眼活动,喜上眉梢,却被我爸浇了冷水,一向谨言慎行不多言语的老爸,这次在舅舅的终身大事上给予了重要的意见,曰,“陈家小姐今日成就非与当年女学生同日而语,其过于强势的作风,怕会压过家明,家明一向仁厚,与陈家小姐并非良配。”
我外婆断不会让儿媳妇骑到儿子头上去,她要的儿媳妇一定要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要象解语花般温柔,还要具备二十四孝的素质,所以,这陈妮在我外婆脑海里做了几年虚幻的儿媳妇之后,终于又虚幻的下岗一支花了。
我不计较陈妮是不是能当我的舅妈,她从前是我的偶像,现在仍然是。偶尔与舅舅去俱乐部游泳遇到她,我都很乐意当个尽职的听众,听她与舅舅天南地北的高谈阔论,内容很多我不懂,纯粹是为了欣赏陈妮讲话的姿势,语言,至于后来居然有机会贴近偶像,救她一命,实是上帝的旨意了。
其实按我只练了几个月的泳技想救人根本是天方夜谈,那日舅舅去买饮料,只我和陈妮在水里泡着,本齐头并进的两人,突然不见了一个我当然慌张,在水里乱摸,摸到她,挣扎间还被她拉到池子里灌了几口水,其实我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只管闷头努力浮起来,连叫救命都没时间,居然硬把她也拽上了岸,当真生死一线千钧一发,我就此糊里糊涂的创造了一个奇迹。
舅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们两个女生坐在台阶上又咳又喘的,迷惑,“你们两个做了什么?我只离开了十分钟诶,怎么搞成这样?”
陈妮不理舅舅,抱住我说,“好丫头,我游泳这么多年第一次抽筋,居然是你救我一命,这叫缘分,想要什么跟我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啊,”我仍是心惊肉跳,随口应付,“好啊,先欠着,等我想到再说。”
舅舅自那次以后很久没和陈妮去游泳,他说是,“那个***最近在走霉运,不要被连累。”实际上是陈妮怕了游泳,被淹一次有心理阴影,在努力调适中。
陈妮是不是在走霉运我不知道,可是我爸似乎走上了桃花运。周末回家,太君横眉怒目,只身坐在沙发上气闷,还没等我喝口水,先拉了我就出门,在我问了十几遍为什么之后,太君丢了个炸弹,“你爸在外面有女人,哼,我这次捉奸捉双,看他还有什么脸回家面对妻女?!”
让我相信我爸在外面有女人有如相信卓别林死而复生,那是我一向疼老婆爱家人的爹诶,直接拐过外婆叫司机,“回去,师傅。”
外婆就大喊,“不许回去,照我说的开。”伸手指点着我的额头,“不要不相信,跟我去看你就知道了,连着三天,每天下午三点在咖啡馆碰面。”
我半信半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爸每次在那里和别人约会?”
“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你爸手机里的短信。”
晕`~~“外婆,没人看到别人手机里的短信是不小心的,你为什么去查我爸的短信?”
“我就是不小心的,”外婆很无辜,“我刚学会怎么用手机发短信嘛,看见你爸的新款手机就想试一下,那你爸也同意啦,我无意间看到一条短信,下午三点‘微风’见,不见不散,对方是女人的名字,叫曲冰。”
外婆说的有根有据,好象比较可信的样子。不过~~“外婆啊,没有哪个男人有外遇期间,还那么大方的把手机借给丈母娘吧?”
“男人,粗心着呢,一时间忘了删也是有的。”外婆很肯定。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外婆,其实,就算我爸连着几天见一个叫曲冰的女人,也不代表那就是外遇是不是?可是仔细想想,假如不是外遇的话,我爸应该也没清闲到每天都有时间跑到外面跟一个女人喝咖啡吧?
微风咖啡馆坐落在一条热闹商业街,名为微风,其实不那么低调,而且还很威风,整个咖啡馆的设计,居然是两面向街的部分全镶嵌上透亮华丽的玻璃窗,顾客的座位隐藏在一丛丛绿色植物和淙淙的水帘后面。我和外婆下车,步行小段路到咖啡馆附近,外婆熟门熟路的躲在街边一棵黄桷槲下,我紧随其后,透过明净的大玻璃窗,我看到父亲确实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那女子不比我妈漂亮太多,但绝对比我妈年轻很多,单这一点已经很占优势了,而且气质上看起来也比我妈更柔和,我妈很多时候带着点霸道的,任性的味道。品着咖啡的父亲和那个叫曲冰的女子似乎谈兴甚浓,也很投入,两人都蹙着眉头,为什么事情很困扰的样子,一对男女能为什么事情困扰?这个~~是有点危险。
“怎么样,外婆没骗你是不是?”我家太君在我耳朵边说,搞的我心烦意乱,我挠挠耳朵,嘀咕,“就算你是对的又怎样,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得意吧?”
“我不是得意,”太君愤愤,“我是说该怎么对付你爸和那个狐狸精。”
“回家再说啦,”我伸手拦车,心情不好,跟外婆要钱,“拿钞票来,我没钱付车费。”
我很懊恼加委屈,我不过是个不想长大的孩子啊,干嘛让我去亲眼目睹我爸和别的女人幽会的事情?我宁愿眼不见为净,回家后跟外婆闹,“别问我哦,我没主意,你和外公商量怎么办”
“你外公让我不要管,”太君悻悻,“说要发现也由你妈发现去,哼,你看你妈每天忙里忙外的,等发现都什么时候了?搞不好那女人肚子都大了。”
哦哦哦哦~~~,我蒙眼睛,不要设想那个画面,勉强冷静,“我觉得外公说的对啊,还是等我妈发现吧。”随后又觉不好,我都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在我妈面前装不知道,好为难,忍不住抱头呻吟,“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个,怎么办?”
“你跟你妈说,”太君献计,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她的最终目的。
“为什么不是你跟我妈说?就算大家都不愿意面对这个,也轮不到我来面对吧。”我耍赖,“全家我最小诶。”
“我说了一定被你外公骂死,你说的话没人会拿你怎么样,就是因为你最小嘛。”外婆给我个理由。
“这样不公平。”我抗议。
外婆老奸巨滑,威胁,“你也不想看到我和你外公闹矛盾吧?”
呃~~理屈词穷,我不能看到这个结果,所以,我老老实实钻进外婆做好的套子里,去当被轰的炮灰,真是崩溃,我电话给舅舅,“救命啊——”
外公回家的时候,我和外婆都装没事,外公很疼我,还特别买了我爱吃的卤鸭舌和水果。初秋天气,家里飘着菜香果香,本是副温馨安乐的画面,怎忍心就让这经营多年的美好付诸流水?这样想着,我就好难过,很生爸的气,我也很气那个叫曲冰的女人,年纪轻轻,相貌温雅,找什么样子的男人找不到?非和有妇之夫牵扯不清?搞什么嘛!听说,现在的好男人,要么就结婚了,要么就是GAY,难道是真的吗?也未必吧?我们家舅舅就是个好男人,怎么都没见哪个女人哭着喊着要嫁呢?说穿了还是这些女人没眼光。
唉`~,我爸,疼我妈疼的跟什么似的。记得前两年我妈单位组织女同胞同去做体检,我妈因连夜开工太过辛苦,白天在家补眠,报社的同事电话往家里催,叫我妈快去医院,我妈嫌烦,用电话轰我爸,“你叫她们不要烦,我不去我不去~~~”结果,我爸去了医院。那天的女员工是做妇科检查,全部女同事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爸姗姗而来,亲自与院方商量,能不能把她太太的检查挪到第二天。这件事情至今在报社传为笑谈,有人提起黎宗瀚,都取笑曰,他和他老婆好的一个人一样,甚至能改变生理特征,替太太去做妇检。我爸对我妈好,其实是我们整个家庭稳定的基础,也是我觉得幸福的力量,我无法想象,我爸真出轨了,对这个家会有什么样子的影响。还有,我怎么跟我妈说?她会不会在我面前崩溃?我有安慰我妈的能耐吗?
舅舅果然体贴,特别早下班,比我妈先回家,还带了个样貌很阳刚的女人回来。这大概是舅舅回国后第一次带女人回家,他给我们介绍,“我助手,季程,叫他阿程或程程都可以。”
季程很高,也挺魁的,不是说胖,而是宽肩窄臀细腰的,有点男孩风范的魁。她其实很漂亮,长眉大眼,穿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和黑色衬衣,短发,皮肤晒成巧克力色,那应该是一夏的海风和阳光养育出的成果,没化妆,只淡淡的涂一层蜜色唇彩,整个人象颗黑珍珠一样,隐隐蕴着光芒。
季程是随舅舅到我家拿我舅忘记带去设计院的一份图纸,等在客厅的时候与我闲聊几句,待舅舅出来跟我舅说,“你家这位小姐真是可爱,一定迷倒不少男生。”
我舅撇嘴,“没有,你太夸奖了,她从来不知道被男生追是什么感觉,连情书都未曾收到一封过。”
季程洋派的侧头耸肩,耳垂上的碎钻耳钉闪出星亮光,说,“男人欣赏女人的水准是越来越差了,遗传基因不好。”
我舅笑,不置可否,送季程出门。
季程走后外婆偷偷跟我说,“看样子这个不是你舅的女朋友,还好,象个男人婆,我不喜欢。”
对于我爸的外遇问题,舅舅竟和外婆一样,指派我去跟我妈讲明白,他一贯的冷静,分析,“事实是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还不知道,你们只是看到喝咖啡的两个人,别说是连着三天,就算是连着十天在一起喝咖啡,也不代表什么。”他还特别看着外婆说,“除非你看到他们有亲密动作,事实上没有对不对?”外婆想争辩舅舅不给机会,指着我说,“既然有怀疑,也别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你妈,剩下的问题是你妈和你爸的,我们不可以再插手。”
外公端坐沙发一角看报纸,眼睛从报纸上缘扫射外婆,凉飕飕的,外婆再没吭声,我挣扎,“舅,很难开口诶,可以不要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