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用对焦的生活
一路上表叔都问着些关于大学的东西,可能表叔这会想起了自己读大学时候的事情吧,说着说着就兴奋了起来。(时光机:那时我以为表叔是因为自己的大学生涯而高兴,实情是跑业务落下的毛病——嬉皮笑脸。)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岗顶。
如果iPhone要出个常用成语图文版的程序的话,拍张岗顶那几间数码港的照片肯定能很好地解释什么叫“人满为患”。有点想退缩,不过都长途跋涉来了,不买似乎有点对不起表叔。
早就挑好了型号,是打算买个佳能的鱼眼镜头,型号记不清了,码字的时候想找镜头出来看下却发现借了给舅舅拿回去过年拍照。逛了整间电子城都没买,要就没有现货,要就比网上报价要高出一大截,表叔也不恼,只是在身边跟着,时不时问我几句话。
“镜头不是都一样的吗?你挑的那个是可以变焦长点?还是清晰点?随便买个不都一样是拍照。”
“买吧,你这么走也累了吧,差价表叔帮你出行了吧?”
“要不就订货,也不差在这几天啊。反正你学校就在这附近,到时过来拿不就行了。”
我回头盯着表叔的脸看,这下这个早练就一身铜皮铁骨极少害臊的人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表叔你累了?要不你下去找间东西坐着等我吧。表叔你钱也赚不多,不要随便浪费,娶老婆还要钱呢。”
“不要跟我装小大人,就你还知道老婆本是要存的啊?”
“是是是,表叔大人你说的对,你就听我说找地方坐着等我吧。我一找到就买下来,没问题的。自己的钱省着花,给你表姐知道我拿你的钱肯定对我喊打喊杀。”
“我不就是看你逛那么久,怕你累着嘛。”
听着表叔嘟囔,明明听清了却还是装作没听到,还没问他刚才说什么了,却听到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妈呀,都叫了沈晏你不要说谎了,你不说谎不就没问题了,不说谎也不用怕绍军啊。
“那人在叫你,像团饭一样站在这干嘛。”
慌神的时候,脑子白茫茫的大雾一片,表叔的话像是探照灯一样轻轻把我引导出幻境。我瞥了表叔一眼就转身向绍军走去。
“不是说没空吗?怎么来逛起电脑城了?还不肯捎上我,死鬼。”绍军说着还摆出个嗔怪的表情。
“滚开,少恶心兮兮的。这不是怕你和我表叔不熟悉,不好意思嘛。”
绍军朝表叔看了一眼,说“那倒也是。我也买好MP3了,就你那款,不过我只买了2G的而已。”
“哦,那我走啦。我表叔都等得开始踢地板了。”
“去吧,回宿舍再聊。”
表叔见绍军走了,就走前来。
“他是你同学吧?”
“嗯,同级不同班。和我一样是学生会公关部的,难兄难弟啊。”
“哦。我看他怪怪的,不要和他走那么近。”
“啧啧啧,他哪里怪了?不就是没和你打招呼嘛。”
“不是说这个,唉,算了算了,你也不会听表叔的话。”
“好好好。他是奸角,待我他朝一跃龙门身价百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狗头铡伺候他。”
“走,那边还有两间没逛,买了就去吃饭。这都快一点了。”
终于找到一间有货而且价格算是厚道的了,刷了卡付账后那美女还送我一架LOMO,或许是送表叔的。这年头,熟男可是比奶油小生要吃香。
回过头去是表叔看小狗般的笑容。
又去买了几卷135的胶卷才和表叔走回停车的地方。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去九毛九吃饭。(小的就在此为最爱的东北菜打个广告:“九毛九”餐馆位于天河南路,地处岗顶与正佳广场间的十字路口附近,用GoogleEarth可以方便定位。)
“娃娃菜炒蛋,土豆鱼鱼,牛肉拉面,每样给我来两份。先这样吧。”
那小姐写了单就翩然而去,只留我拿着菜单在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下肚。
“为什么不给我点……这餐牌上还有很多看起来很好吃的呢。”
“你以后就知道我没骗你,这三样最好吃。”(时光机:的确,最好吃的是土豆鱼鱼)
“啧啧啧……”
我吃面一向很快,表叔还在埋头吃他那碗。我偷偷地拿出那LOMO,装上胶卷,喊了表叔一声趁他抬起头看我就拍了一张。
表叔满嘴面地嚷嚷着叫我删了,我摇了摇头作“我也没办法”状,并且给了胶卷盒子他看。他没办法,唯有继续吃他的。
“你待会回学校么?回去的话,我送你吧。”
我,如果我说,想表叔下午陪我去二沙岛拍照,然后晚上陪我去滨江路拍那些红男绿女,那应该太亲密了吧。
“嗯。那好吧,反正离这里不远,也省得我等公车啊。”
坐上表叔的车,把车上的CD换成算是离我最不遥远的周杰伦某专辑。
坐着我的摩托车载你缓缓的离开考不上的好学校可以不微笑就走把手慢慢交给我放下心中的困惑雨点从两旁划过割开两种精神的我经过老伯的家蓝框变得好高爬过的那棵树又何时变得渺小这样也好开始没人注意到(你)我等雨变强之前我们将会分化软弱趁时间没发觉让我带着你开没有了证明没有了空虚基于两种立场我会罩着你趁时间没发觉让我带着你开这不是顽强这不是逃避没人绑着你走才快乐
还没播完,表叔便伸手按了暂停,拿起蓝牙耳机接电话。
“……嗯。那我六点再去接你吧……没呢,昨晚回去就睡了……好,那待会见。”
“未来表婶?”
“嗯。”
原来是约好了今天晚上烛光晚餐。原来是要我回学校。
表叔专心地开车,我盯着窗外一路从龙口西路旁未建成的高楼,太阳在车窗边角隐约留下有七色的光。又偷偷拿出那部不知道应该属于表叔还是属于我的LOMO拍下表叔的侧脸,只可惜镜头里怎会总有丰收?
这便是2008年的第一天。那天开始我开始拿着那台LOMO胡乱拍着,我还有我的生活,那里不需要有爱情,所以不需要对焦不需要调光圈不需要调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