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还好还有-SideB你和某些人在一起,感觉像是两条被人用铅笔画下的相交直线,你只想用橡皮擦擦干净然后把你们化成两条平行线,永世不用相交。而和另外某个人一起的时候,你感觉和他像是汇聚成一条大川,奔流了千百个日夜,两条河流终于融合在一起,水乳交融。
后者便是那时我的心情写照。如果说这个比喻有所不妥的话,便是我不会游泳。
期末那段时间呆在表叔家,跟着他一起七点多起床,他上班,我窝在家里复习。我的时间就这样继续每天在表叔家被一点点扯走,直到有一天他拉上我和他公司的人一起游泳。
“我看你还是回学校比较好。你看看你,一天都抽多少烟啊。”
刚回家就开始训我,连我用心煮的饭都没多看几眼,只看到烟灰缸那堆烟头。
“好吧……那我走了啦?”说着我就装作要走,拿起POLO穿上身,然后收拾书本。
“嘿……你还来劲啦?不就是想你少抽点烟而已。”
我坏笑地把手上的烟凑上去给他抽了口,“哈哈……你中计了。放心吧,我知道了。”
“真没你办法,明天把钱包交给我。快来吃饭吧。看看你都做什么菜了?”
“不要了吧?真当我是你私人财产啊,连钱包都要没收。我还要买菜呢。”
“我会买,不用你操心。没钱你买不了烟,哼哼。”
“鹿……”
“上诉无效。请坐下吃饭。”
永远喜欢选择最直接了当的方法解决问题,这就是表叔。
“又是杂菜……”
“这次换了,昨天是西洋菜,今天是白菜!”
没办法,因为不会挑菜也不想去市场,所以只去超级市场买。经常做的是我拿手的杂菜锅,顾名思义:所有的东西扔进去煮,有时是酱油底,有时是咖喱底。每逢煮这个的时候,表叔都会像现在一样一脸微笑地开我玩笑,“又这个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偷懒。不过我喜欢。”
“对了,待会和我一起去越秀公园游泳吧?公司的人说好一起去,就在这附近”
“不要。我没有泳裤。”我继续吃,并想抵抗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谁想拉上我去做运动都是妄想。
“你还想窝在这多久啊?也不运动下。我记得你初一那时不是有去体育中心学游泳吗?”
“都几年没游了。早就忘记了……”
“嘿……又懒了是不?你这学期不是有游泳课的?”
“我叼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睡觉前问过你的。我想要的信息我都掌握了,哼哼。”
“不要啊,我亲爱的梅花鹿先生。我会淹死的……”
“放心吧,有我呢。你低头看看你肚子,全身都瘦只有肚子有肉。还经常嚷嚷着要腹肌。”
“谁说我总之游泳就不行!谁像你啊,海南产的水鸭。”
“好啊你,钱包的钱没收了。我是鸭,你都叫了几次了啊?”
“你拿吧。就当我给家用好了。以后别碰我啊,我可没钱给了。”
“好了好了,总之你一定要去。再呆在家里你就变干尸了。上诉再次无效。吃饭。”
于是就被他逼着上车跟着去了。
他两个我忘记了名字的同事,一个有点胖,一个有练健身。因为知道我是他们老板的外甥,所以也对我挺客气,只是当我在泳池里泡着的时候十分不懂审时度势企图拉着我去游。
沈某有护卫,何须你二人。
沈某有护卫,何须你二人。表叔下水了,试图赶他们去深水区。
“阿权,今天不给我们叫上阿玉她们来,现在又不给我们拉上晏仔一起游啦?”
“带女的来不是麻烦嘛。”
“切……我看你是小器,怕我们看到阿玉的身材。哈哈……”
“去你的。快去深水区游,晏仔不会游泳,我教他。”
听到他们说阿玉这个名字,我慌了下神。直到表叔已经把他们赶了去深水区,都游远了。
“来,我教你游吧。”
“你看看周围吧,如果我要学的话,要打到多少个人啊。”
“多人还是少人,反正你都会找理由。”
“知道就好。我上去买水喝,你们游吧,出来之后就打电话给我。”
“真没你办法。自己小心点。”
说完表叔就开始游去了深水区。
我戴好潜水镜,沉浸在水底,头顶上有泳池外的探照灯照的光亮,池底滑腻得惊人。
我爬了上来,回头看表叔在水中扑腾着的身影。
小说里面写的泳池中挑逗还真难实现,一群喜爱潜水的小屁孩,一群喜欢拉着小屁孩不给潜水的大妈,有他们在你伸手摸一下就惨透了。
洗澡和换衣服的时候饱了眼福就在泳池门口附近听歌转悠。
阿玉。阿玉姐。未来表婶。
曾经我是这样称呼她的,可是现在呢?毁了这个称号的,是自己。
如果表叔对我只是一时冲动,那应该对阿玉姐才是真的爱吧。
我只是他年轻时候的一个幻想。
而她才是他一生的归宿。
路灯下有人来人往,带着胶袋,前往泡水解暑。耳塞里响着郑秀文那首交换温柔:
能共你活着别分手怎可当世界没尽头宁愿任细水再长流才怀念最欢乐时候
能为你活着别分手请感激你我还能够站在暴雨中漫游为何还吝啬所有将温柔捐给你都怕未够
无论我活着活多久都知道你我在地球珍惜温柔怎舍得独个享有
如果你即将选择的是我,我会好好地爱着你。
如果你想要选择的不是我,我会悄悄地离开你。
数学令我们相遇,概率令我们能够相爱,然后是谬误让我们分开。当然,还有种可能是概率会令我们相爱,然后历经所有验证永不分开。
只是我从不知道,奔流不息的情感世间罕有,细水长流的爱情弥足珍贵。
“晏仔!和你说多少遍了,听歌不要开那么大声,叫你那么多次都听不到。”
“对啊,新闻说听歌太大声对耳朵不好。”
“走吧。去停车场拿车。”
跟在他们三个后面,看着他们湿漉漉的头发和脚上的人字拖,听着他们谈天论地,从公司说到行业,再从行业说到股市,从股市又说到国家政策。然后又对着他们摇开的车窗挥手示意再见。
“晏仔,给点时间我。”
我知道表叔讲的是什么,却装作不知道似的,“什么时间啊?我今天累死了,不会给你碰我的。”
“切……我也很累好不好?你才20岁,累什么累……”
“来,我给首歌你听。”
说着就把手机放在车载上,“交换温柔”。
“晏仔,我是不是有点拖沓?”
“不是。不要说了,我相信你。”
“嗯。”
表叔右手伸过来握过我的左手,慢慢地开着车,路灯和路边商铺的灯光把车内照得清晰。
能共你活着别分手,怎可当世界没尽头?珍惜温柔,怎舍得独个享有。
回到家之后已经十点多。家里没有啤酒了加上他也没烟了,表叔又出门去买。
夜幕下的广州,像是个锅里炖着的炖盅,而我感觉自己像颗红枣或者只鸡腿,慢慢地被高温给炖烂炖糊。
手机响了,绍军的眼睛特写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
“你亲戚家是不是在一德路附近啊?”
“对啊。”
“这就行了。快过来SOHO,我和部长他们都在呢!准备进去了。”
“啧啧啧……好啊你们,去喝酒不找我!”
“不是啊,刚才才决定的。我知道你身处一德路附近,所以想着临时叫你也可以。反正,师姐请喔~~”
“真的?等我十五分钟!”
“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穿帅点,今天师姐带了个帅哥来,可惜我今天去打球没空换衣服,邋遢死了。我们要打败他!”
“我叼,连你都输了,我哪里有机会赢……”
“我们比的不是脸蛋,是内涵!何况,我们是内外兼修二人组嘛。”
“对了,帮我买盒沙龙。我没烟了,这边买不到。”
“行。快点啊,我在门口等你,他们先进去拿位。”
“好。我先打电话跟我表叔说声!”
应该没问题吧?抱着肯定成功的心态拨通了表叔的电话。
“喂,怎么啦?有东西要买?”
“不是。绍军他们现在在SOHO那边,叫我过去。我过去啦?”
“一定要去吗?”
“部长都退任了,以后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一起出来玩了。”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今晚还回来吗?”
“嗯。你早点睡,我回来之后就陪你睡!哈哈……”
“嗯。你自己小心点。晚上一定要回来。”
“好啦好啦。啧啧啧……就几个小时而已,不用太想念我。呵呵……”
穿好衣服,在表叔的全身镜前照了下,又脱了T-shirt换成表叔的POLO.第一次穿绿色,还挺好看。
——鹿,我穿了你一件绿色POLO.带着你一起去。放心吧。——来到SOHO不远处就见到了穿着沙滩裤背心的绍军。轰轰的音乐声把计程车司机都闹得兴奋起来。
“叼,你这也叫邋遢啊?”
“切。你待会看到那两个熟男就知道了。算了,我们这些小男生不和他们争。”
见到部长以及她的朋友之后,绍军果然没说错。那两名青年才俊穿修身西装打窄领带,在一副KingofPubs的样子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芝华士。
“以后部门就靠你们啦!阿芝11月也会退的。这段时间就多锻炼点。”部长对着我们吼着,又加了句“今晚随便喝!师姐请!”
吼完就拉着她那两个朋友去了跳舞。我和绍军对着他们的背影只觉O嘴。(粤语小词典:O嘴为香港粤语,意思为极为惊讶,嘴呈O型。)
“你在亲戚家就快活了!亏我每天都在宿舍闷着!快给我喝!”
“好吧!早知道就不来了!只有我们!”
“我也无奈啊!无端端就被拉着出来了!怎么也得拉上你!”
“好啊你!快喝三杯!”
“一起喝穷她!”
部长他们回来之后又拉着我们玩骰子。喝到两点多的时候,我和绍军已经喝了差不多两打啤酒和半瓶芝华士。那俩青年才俊依然一左一右地坐在部长两边,时不时和部长耳语。看来是两个人同时看上了我们的部长。
两点多出来了。他们几个说还订了房间唱K,我想了想,“师姐你们去吧!我住亲戚家,现在回去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通宵再回去更不好意思啊!”
部长走了过来抱了下我,“部门里面我最舍不得的理事就是你了。因为我还没了解透你就不再是你部长了。以后我们以朋友身份继续聊聊你脑子里的世界!过来,姓曹的。”说着又揽过绍军,三个人就在深夜的SOHO门口抱成一团。
“好啦。沈晏你回去吧,这个拿着。之前拉赞助拿到的,拿去上课吧。免费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培训机构的课程兑换券,价值两千多块。绍军也在我旁边看着,明显有醉态地嚷嚷着“抱也是我慢点,礼物我也没有!”
“谁说你没有啦,给你。真是的……走啦。”
看着他们四个人上了计程车走掉之后,我又拦了辆计程车回去表叔家。
摸索着进了门。房间的冷气温度依然极低,自我经常住在这以后表叔都会把冷气温度按照我的习惯调低,只不过给冷气被加了层薄棉芯。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亲了亲表叔的脸准备睡觉。
“就亲脸而已啊?”
“还没睡呢?”说着就凑上去吮他唇舌。
“睡不着。”
“来,今天给我抱下!”伸出手臂把表叔的脖子揽了过来,头靠着头。
“我怕你好像上次一样跑了。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我刚才还以为你生气了。”
“傻瓜,我为什么会生气?你看你,一个大男人肯屈就给我像小媳妇一样给我抱着,我有什么好生气。”
“别得寸进尺啊!换你给我抱了!”
表叔一下挣脱了我的手臂,反手把我的头抱过去他的胸膛。
我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拉上窗帘的房间除了冷气指示灯外没有一点亮光,似能夜视一样看到表叔那棱角分明的脸,我轻轻摸着他结实的小腹,听着他说着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
“还好你回来了。我刚才还和老天爷说了,如果你回来了我一定会给最好的幸福你。”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