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同性恋小说:我和表叔的故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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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十五。无人之境期末考试在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次露面中结束。最后一科考试完了的时候接到绍军电话。

“你还真是厉害啊,考试周都不住宿舍。我去你宿舍埋伏了几天都见不到你。”

“我叼,宿舍那么热,我能逃当然得逃啊。”

“好吧。我坐包车明早回家,今晚一起喝酒吧?”

“没问题。为了你我就忍受一晚宿舍的高温吧!”

“然后明早帮我搬行李!”

“啧啧啧……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没办法啊,我弟弟要我帮他买了些衣服,我行李箱和行李袋都装满了。晏爷,你就帮帮我吧。”

“好,看在你小子唇红齿白的份上,小爷我就出马吧。”

“嗯。今晚我再打电话给你。”

挂了电话就往宿舍方向走去。输入短信时,打了一段真正的理由却又下意识地删掉,于是变成了:——鹿,今晚我得收拾下宿舍的东西,准备回家了行李要收拾下。——回到宿舍之后,几个舍友都过来和我搭话,问我考得怎样,感觉如何。想想有时候对他们不理不睬的态度就有点内疚,所以还是和他们聊了下。无他,就是为了聊所以聊。舍友里有个是权益部的副部长,为人颇为正直,一出来就是一副代表党代表国家的样子。

“晏仔,几次开会还有几个活动都不见你,连开会请假都那么容易啊。”

“没法,他们可以逼我的,但是他们没有。可能他们怕惹了我那堆活动就少了赞助吧!哈哈,他们是看钱份上所以放过我的。”

“这样也行啊。不过我觉得如果你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是难免要参与的。在其位谋其职,开会也是必要的啊。所以下次还是去吧,有几次其它部门的人都来问我,可能是因为知道我们同宿舍吧。”

“行,下个学期爷我就去露个脸吧!”

在其位而谋其职,这七个字我自是听过。不过解释,貌似是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做理应做的工作。我要做的是拉赞助,其他的人际关系就交给绍军吧,反正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不用白不用。我可没兴趣摆着个款坐在那发呆。

洗完澡开电脑看了会电影,绍军就来了。和宿舍其他人聊了下,就拉着我走。

“今晚你请,我钱包忘记拿过来了。身上只有二十块,明天还得坐车回亲戚那。”

“嘿……你还定居啦?”

“这不是热嘛……那根烟来,我连烟也忘记带了。”

“来,告诉你哥哥我是不是没钱了?陪哥一晚,哥给钱你!”

“滚。也不看看你那色胚样,师姐会看上你就是疯了。”

“唉……你又提我伤心事了……”

买了酒坐在篮球场边的石凳上,绍军递给我烟替我点上,就开始和我补遗这段时间来我错过了的经历。

一句话可以解释清楚:暧昧让绍军受尽委屈。这边厢绍军以为自己慢慢就可以修成正道抱得美人归,那边厢的师姐一面从不拒绝绍军所有示好和邀约,一面说着什么给点时间她考虑姐弟恋很大压力。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慢慢就变成了“女人怎么那么麻烦啊”“放弃算了”这两句的循环。

“停!再说下去你就变唐僧了!考试考得怎样?”

“还不错,就是思修的大题答得有点烂。”

“总比我要好吧。我基本没有复习思修,有什么好复习的,那些东西背来也是废。”

“也是啊,这东西就是用来催眠还有麻醉现在的年轻人。”

和绍军在一起的话题,有时候会极为肤浅如谁谁谁真的很喜欢摆款,有时候又会极为复杂如自由民主以及当代年轻人的民族情感错位。(时光机:有鉴于河蟹问题,不多说。)

绍军,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为自己能憋屈在这所学校时遇上你而感到庆幸。当我们一起喝酒抽烟,当我们一同在喜窝摇摆,当我们在深夜的街头游荡,当我们谈及到以后的各散东西,当你跨越半个广州前来拯救我于黑暗中,我始终坚信着这世界如何残酷仍会有一个你始终对我憨笑。

我们之间的关系与爱情无关,我们不会分享心底最深处的情感,但我们知道那一切不言而喻。

是的,那时的我的内心便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直男一样地和朋友们交往,与此同时和我最爱的人维持着甜蜜的关系。像是有种微妙的力量在帮助我平衡一样,我蹑手蹑脚地手握着竹竿行走在钢丝索上。

送绍军搭车走后,我拖着行李前往表叔家。

下午到达的时候表叔还没下班。似乎笼罩着某种气体的天花板压得极低,四面墙,炎夏的下午。翻箱倒柜地找出表叔给藏在袜子抽屉那的两瓶喜力,顾不得没冰过就喝了起来。

想想他一直不肯还我钱包,后来忍不了我死缠烂打还是“赏”我一盒薄荷烟的样子就想笑。

偷偷拿出表叔那堆以前的照片翻看着他的记忆。

有他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前的照片,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他显得格外帅气。

表叔说他念大学的时候,湖北下雪了很冷。他宿舍的人就跟他说,试试用舌头舔铁匙羹,舌头会被匙羹黏住。表叔不信,所以真的舔了。结果是舌头与匙羹合体,最后不得不用温水慢慢地浇在匙羹和舌头那,等温度上升了就好了。

有一张是他小学时候围着红领巾背着小布包的黑白照片,干净的深色上衣长裤白布鞋,小脸蛋还没长开,肉肉的。

表叔说他小时候成绩很好,虽然初中之后就没落了。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搜集各式各样的普通石子,然后堆成一堆再用手推翻。最喜欢的亲戚是我外公,因为我外公会炸好吃的鱼肉,尽管几年才有机会吃一次。

忽的看到一张应该是大学时候的照片夹在童年那几张里面。应该是喝酒了的表叔脸红红地坐在饭桌边,手耷拉在身旁,眼睛眯着。照片后面写着:20岁生日快毕业了喝醉了,7月21日。

没几天就是表叔的生日。他怎么没告诉我?算了不用追究,我也没问他如果直接告诉我也不是很好意思。

没几天表叔就准27岁了。7年的时间,所以他成了我表叔。

像是某个假期我回家的时候,饭桌上老妈问起我在学校有没有像以前高中住宿一样想回家。埋头吃饭的我,随口回答了句“还行,没什么感觉。”

老妈打趣地说了句,“我儿子都长大了,怎么我还是觉得他是以前那个回学校没两天就打电话回家的小孩呢。”

是啊。时间一直随着我们每一次对世界的官感反应缓缓流动着,最终成了你我回眸中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巨大沟壑。哪天你遇上了不得已为之的事情,我却还在自由地迈向远处终将来到的无奈。

“表叔你在哪啊?晚上出去吃吧?家里没菜……”

“晏仔你自己吃行吗?或者叫外卖。表叔今晚有点事,可能晚点才回来。”

“我说老婆啊,你好歹也得给钱我是不?”

“说什么呢?就你那没肌肉的身子还想造反呢?你钱包就放在衣柜里面,我黑色那件风衣的里衬口袋那。不要抽那么多烟啊,不然我抽你。”

“怎么抽啊?好像抽烟那样抽?哈哈……”“没正经。好了,不说了。客人还在办公室里坐着呢。”

“好的,没问题。开车小心点,我在家等你。”

“嗯。”

天还没黑。我从行李箱里翻出那部LOMO,关门走了出去。

先是溜了去一德路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杂货商店店主关门时摩肩擦踵的场面。

我们对世界无奈,我们对政治无奈,我们对人生无奈,我们对时间无奈,我们对空间无奈,但是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单纯地向前走着。什么才是真的无奈?失去了感知这些无奈的机会,才是真的无奈。

又去了麦当劳吃板烧鸡腿汉堡喝热咖啡。

有情侣在分享着雪糕。若然一个菠萝新地便是甜蜜来源,是雪糕甜蜜,还是坐在对面的人亲近。如果那种感觉可用味蕾替代,那么,以后若然我吃掉一千杯新地能不能重温旧梦。

再晃去石室教堂拍下那日落下的哥特式拱门。

有没有谁可以变出白鸽在夕阳下,有没有人可以给这世界带来绝对的光明。曾经我不爱任何人,我不怕令谁惊讶。但现在我爱上了,谁能让我乐观地看往前路一直走下去。

手机铃声响着,屏幕上还是表叔那张侧脸。

天黑了很久,江边石凳前的地上只留几个烟头。

“在哪呢?我回家了。”

“哦。我刚出来吃饭,在散步呢。我现在回去吧。”

“嗯。”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表叔没穿上衣坐在客厅看电影,我走过去看了下茶几上的碟,霸王别姬。

“又突然文艺起来了?”

“以前大学的时候就在录像厅看过。下午去给办公室买刻录碟的时候看到了,所以就买了。过来。”

我脱了POLO衫坐在表叔旁边,绕进他怀抱里枕着他手臂。电影已播到了蝶衣开始改口唱“小尼姑年芳28,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蛾,又不是男儿身”那段。

表叔轻轻地把手里的烟递给我吸了口,亲了亲我的脸。

“晏仔,你说为什么蝶衣和小楼最后不能在一起呢?”

“能给虞姬想要的爱唯有霸王。可惜了蝶衣是真虞姬,小楼却是假霸王。”

“都给你聪明完了。”

“我想起一句我以前写给一个失恋的女生朋友的话,我用国语说吧:亲爱的,有时我们遇上太爱的人时,会像是闭起太久又有了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太用力了所以头会晕。”

“刚出来工作那些年还是会想这种关于人生关于爱情的东西,后来就慢慢地忘记了。晏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熟悉。好像回到了以前。”

“那我今晚又捉弄你。”

“嘿……每晚我不是把冷气调得像是冰室一样啊?看电影吧。”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没有不同

看完已经十一点多。表叔从我脖颈后抽出手臂,伸了个懒腰就拖过我的手枕在上面抽烟。

“鹿,我们去厦门吧。今天14号,我们去一个星期吧,然后我再坐直通车直接回家。”

“好啊,反正答应过你的,不过前段时间比较忙,现在比较闲。但是我要拿你做借口跟你舅舅请假。”

“嗯。你订机票,后天出发吧?你这又没电脑,我订不了。”

“没问题。”

“不过要订特价机票。我可没多少钱。”

“谁说要你出钱啦?有你老公我呢。”

“你自己还不是借机占我便宜啊……好了,车费我自己出,剩下给你包了行吧?老板……”

“不爽,叫声老公听听……”

“不要了吧?好别扭……”

“的确。我也觉得别扭,哈哈……”

和舅舅请假的理由是,之前答应过我如果我考上重点大学就和我去旅游,被我缠的厉害,所以趁现在业务不多去个几天。舅舅答应了。而我则打电话告诉老妈说表叔要带我去玩,不用担心。再打了个电话订了厦大附近一间如家的双人房。

都搞定了的那天晚上出去买了些旅行装的东西、表叔的渡假装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杂物,14号中午登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