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唐卿言身上,自然而然地也是瞧见了唐卿言微微吞咽的动作。
唐卿言是真的想吃,但他张了张嘴,总觉得将那话说出去给南宫鹤栖听,实在是有些丢人。
但当他第四次舔了嘴唇后,他还是开了口:“我……”
他话音刚刚脱口,南宫鹤栖便已然打断了:“这般多的吃食,小师叔可能帮我分担一二?”
唐卿言一怔。
南宫鹤栖是他腹中蛔虫吗?
还是他表现得太过明显?
还是南宫鹤栖恨极了原身,已是在这吃食里下了巨毒?
但想来也并非真的,不然南宫鹤栖本人又怎会动筷。
唐卿言犹豫了片刻,却是没好意思“拂了”南宫鹤栖的面子。
自是取了碗筷,与南宫鹤同进吃食。
好在没甚的毒药。
却也是自己忘了,如今南宫鹤栖早便是百毒不侵了。
一饭毕,秉着水满则溢、月圆则亏的思虑。
他没敢再留南宫鹤栖。
只是差人送了南宫鹤栖回茅草棚,就预备着积岚涧最好的西厢留给南宫鹤栖居住了。
收拾妥帖已过了傍晚,落日余晖红红黄黄地落在积岚涧屋檐之上,竟是将落于其上的雀鸟,都勾勒出个艳丽模样。
只是这样的美景不多时,便被两朵雨云挡住。
阴沉沉、灰蒙蒙的一片。
唐卿言退后了两步,透过那还尚存的一束光,细致地瞧着自己亲手布置的西厢——
唐卿言喜欢古籍,他便去挪了些藏书阁里面的来,摞了一柜子。
南宫鹤栖不喜欢装饰,他便去掉那些个繁琐的陈设,只留了一副他自己所绘制的山河图,挂于墙上。
落款名讳他想了许久,还是写下了。
总是多在南宫鹤栖面前刷些存在感,叫他知道自己的好才行。
一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书中并无记载着他的喜好,那么他自己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过最后唐卿言转念一想,应该是在穿书局的时候看过,只不过自己忘了,毕竟自己的记忆力忘了也是应该的,如今只不过是有些印象记起来罢了。
转头唐卿言看着自己的杰作,掸了掸落在身上的微尘,合掌道:“似是什么都不缺,只缺个人了。”
他没再寻个弟子去唤南宫鹤栖过来,这回是亲自动了身。
外面天色已是昏暗,他挑了一柄长灯笼在手中,沿着栽种许多积雪草的小路,去向茅草棚的方向。
他知道原身对南宫鹤栖不好,只是未曾想到这茅草棚竟是这般的差。
低矮的屋檐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屋里破破旧旧。
睡得是一块破布,盖得是几丛干草。
就仿若就连“牲畜”都不会居住在此处一般,可南宫鹤栖生生在这里睡了八年。
唐卿言心里酸涩得要命。
南宫鹤栖明明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就因为原身的妒忌,就要在小小年纪经受这般的苦痛。
他抽了抽鼻子,也不管脏乱,急忙掀了门口还算能遮风的帘子进去。
只他弯腰在茅草棚中寻觅了一圈,都未曾瞧见南宫鹤栖的身影。
他匆匆退了出来,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那个可怜兮兮的孩子。
但始终一无所获。
“这会子他能去哪?”唐卿言眉头紧锁,口中不禁念叨着几分焦急。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天际,诡异的蓝紫了一片。
而后又是惊雷炸在耳畔,倒叫他兀自打了个寒战。
快下雨了。
他得尽早寻到南宫鹤栖才是。
恰巧一旁小路上有个外门弟子行过,见到唐卿言忙行了礼。
唐卿言也不藏着,直言问道:“你可知南宫鹤栖去向何处?”
那外门弟子颔首道:“方才叶长老遣人来,说有事要问询他。”
唐卿言又追问:“你可知何事?”
外门弟子摇摇头:“听不大真切,只依稀听见那些人言语什么珠子。”
珠子?
是有个珠子来着。
那珠子是南宫鹤栖母亲的遗物,但据原书所写,早就应该在七年前就被夺走了。
难不成……南宫鹤栖是去抢回珠子的?
已是斜风骤雨,来得迅速。
雨点滴滴答答地溅在唐卿言身上。
外门弟子想要回去,就又唤了一声:“尊者?”
唐卿言回神,看着天色只道:“你可有伞,借我一把。”
外门弟子点头道:“可如今雨大,尊者您可等雨停再去的。”
“快些!”唐卿言的语调有些急促了起来,“快些拿把伞来。”
他忧心南宫鹤栖真的为了那个珠子做出什么傻事来,更是一刻也不想等。
更何况,这也正是在南宫鹤栖面前刷好感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