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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他这是死了？”
队长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打鼓，他不会真死了吧，正要上前察看，就听见一声极其愤怒的叫声，那声音仿佛破碎的琉璃一下又一下划在瓷器上，尖锐地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大家纷纷捂住耳朵，修为低的，耳朵甚至流出了血
“是鲛人！”队长大吼，慌忙退开用灵力护住众人，阵阵音浪仿若实质击打在保护障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只见一条巨大的鱼尾如闪电般破水而出，飞速卷走倒在岸上的方池就消失不见了
那尖锐的音浪也随之消失不见
驭妖客们依旧神情呆滞，声音虽然消失不见了，但脑浆仿佛还在振动，眼前还有些模糊
“队长，要追吗？”
“不了，鲛人入海，我们不是对手，但我观方池仍有一息尚存，那鲛人若要救他，必会上岸，我们在岸边等着就是。”
“是”
驭妖客们打道回府调养生息，而西子则手托着方池飞速朝前游去
方池这次伤得实在有些重了，无法在海水中呆太久，而且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个伤口，血腥味引来其他猛兽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上岸
西子看了看自己怀中昏迷不醒只剩几口气的方池，也不禁感叹，这人对自己可真够狠的，一出以命相博的苦肉计既让她现身，又逼迫她上岸，一箭双雕
西子又游了数里地，见无人来追，便立马游到了岸边
西子将方池放到了海水碰不到的沙滩上，探了探他的筋脉，十分糟糕，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西子中指与拇指捻在一起，从心房处略过，一滴淡蓝色半透明的珠状物缓缓浮现，那是鲛人的精血，能量纯净温和用来疗伤最好不过
精血离体西子面色一白，如花般嫣红的嘴唇失去了颜色
精血缓缓没入方池眉心，身上的外伤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连带着面色也红润起来
单是一滴血便有如此功效，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找到鲛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方池只觉仿若置身温泉中，轻柔的水环绕着自己，一下又一下洗涤伤口，有些麻有些痒但并不难受，舒服地想要就这样睡过去
可他刚放松下来，漆黑的密室，门外妖魔的嘶吼，还有空气中浓重的腥臭味仿佛瞬间就包围了他，方池吓得冷汗连连
不能睡，不能睡…
方池仿佛又回到了幼时，靠着阴冷潮湿的墙壁，企图靠哭喊让门外的人心软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方池脸上的血色突然消退，整个人颤抖起来，眼角出现疑似眼泪的东西
难道是鲛人精血失效了，不应该啊
西子百思不得其解，她搭脉探查，眉间蹙在一起，这种时候了方池居然还能抗拒精血，竟硬生生地打断了精血在他体内的运转
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有这么重的警惕心
再拖下去方池估计真的要交代在这了，西子不再犹豫，以自身灵力为引催动精血继续运转，但是因为方池的抗拒，灵力运转艰难，效果也大打折扣
西子看着方池紧闭双眼，额头鼻尖全是冷汗，也不知道是梦见什么了，整个人如同满弓的弦，绷紧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西子犹豫了一下接着哼唱起了一支忘了从哪里听来的小调，婉转悠扬，鲛人之声本就极美，如轻柔的绸缎，圆润的珍珠，美好得不像是世间该有的存在
方池只觉自己的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上了，全身仿佛被裹成了一个茧，但并不难受反而让他很有安全感，黑暗、阴冷、潮湿、恶臭、痛苦似乎都被隔绝在外，他被这个茧保护起来，小小的空间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没有杀戮没有算计没有死亡
他缓缓放松下来，耳边传来若有似无仿若风吹过草地或是鸟儿拍打翅膀亦或是海浪漫上沙滩的声音，他听得不真切，但那声音让他很舒心，慢慢的，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西子发现方池不再抗拒她的灵力与精血，于是加快了速度，随着灵力的流失，西子脸又苍白了些
方池内伤与外伤都恢复地七七八八，只是他的仙骨并不是一滴鲛人精血就能恢复的
虽然西子对方池被剥去仙骨存疑，但眼下她确实感受不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灵力的波动
零零7西子小姐他们找过了
007尽职尽责地守着实时地图，在看见驭妖客红点靠近的瞬间就向西子报告
西子当机立断上了岸，抱起方池朝人类的城镇走去
鱼尾化作两条细白笔直的腿，刚开始还走得有些滑稽，但很快就健步如飞
上了岸西子明显感觉到了不适，灵力直接被压缩了三分之一，干燥的空气，刺眼的光亮都让她不舒服
西子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便停了下来，她没有冒冒然地进城，而是背着方池爬上了附近的荒山
夜晚山上降温迅速，西子并不怕冷但方池被封了仙骨就有些受不住了，牙齿上下打颤，身体有些发热
可荒山野岭的也无处去找被褥，西子只能将人转移到背风的地方，用灵力为他取暖
西子并不心疼这些灵力，谁说苦肉计只能他用
过了一会儿西子就感觉到了眩晕，接着一头栽倒在方池身上，昏倒前西子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可不想一晚上躺在全是泥土的地上，鲛人可是很重整洁的
于是第二天方池刚刚转醒就觉得自己全身一阵酸麻，特别是胸口和手臂简直像是被碾过一样
等他完全清醒就看见那个鲛人倒在自己身上，头枕着自己的胸口，手压着自己的手臂，怪不得他又酸又麻，敢情是给人当了一晚上的床垫
他微微一动，身上的人瞬间清醒，弹坐起来，眼中满是防备，等看清是他后，又放松下来，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对着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方池先是被她吓了一跳手不自觉放了腰间握住了匕首，但很快就松开了，脸上适时展露出惊讶与迷茫
我怎么在这，是你救了我？
西子点了点头
谢谢
西子不，必，谢，我
方池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的桃花眼瞪得滚圆
你会说话！
西子轻轻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大惊小怪的模样有些不高兴
西子我，聪明
听着小鲛人认真的语气方池哑然失笑
嗯，你聪明
西子没理会他话中调侃的语气
西子你，的，伤
也许是刚学会人类语言，鲛人说得磕磕绊绊，看着还在艰难组织语言的西子，方池善解人意地帮她说下去
你是想问我的伤怎么样了？
西子点了点头
方池这才发现自己的内伤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这肯定是鲛人救治的，从前他只听说鲛人浑身上下都是医治圣物，可那终究是传说，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方知究竟有多神奇
我…好多了，谢谢你
西子你帮，过我，和我，的族人
西子我，会报答，你
看着西子一无所知，甚至还充满感激的眼神，方池眼神微微错开，心中没有愧疚没有心虚，甚至毫无波动
修仙之路就是与人争，与天争，单纯善良的人注定会被他人吞噬，成为他人的养分，而他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哪怕因此满身污秽，深陷地狱
不用报答，你之前也救过我的命不是吗？
西子并不知晓方池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他的笑假面感更强了，就仿佛一张厚厚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留下一个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