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瞧得,可他不会在凤后面前放肆惩戒孟樱,眉眼一眯装作忽视,不理会孟樱,自顾自走了进来。
孟樱见应一明站起来,走向蓝寄婴那边,孟樱立即朝他吐了吐舌头,也起了身走了下来,打开了衣柜。
她喜欢白色,所以她喜欢一年四季都穿白衣,后来在遇到顾渠之后,得知顾渠喜欢红衣,她便摆满了一衣柜的红袄裙。
忽然,她一眼就看到所有白衣里头唯一一顶宝石红的帽子。
等下......
这是......
哪时候有的帽子?
怎么越看越觉得丑!
孟樱想了许久,也还是没想起这顶宝石红帽子是哪里来的。
算了,这么丑的帽子,估计是夏好捡的,以为是她的,所以放了进来。
她拿起帽子随意丢在一堆白衣下,又随手搁在一件绣满大白珍珠的锦绣长裙上,其实她也没多想什么,可突然就有一只干净的修长手指从她身后伸了出来,从一旁桌子上拿起一件春竹珠绣喜服,递给孟樱面前。
孟樱一愣。
蓝寄婴被看得有些尴尬,又将衣裙递凑近些,低头道:“这件适合你。”
孟樱看了看他手上的衣服,才记起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她慢慢接在了手中。
忽然,她看到了他手肘上的月牙疤,蓝寄婴见她的双眼一直盯着这道疤,忙将袖子往下拉扯,完全挡住了那道疤。
孟樱疑惑,这道疤,她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熟悉啊?
应一明看两人进去后,到现在还没出来,怕蓝寄婴再次欺负了自家的宝贝女儿,可又不好莽撞地冲进去,只好外面大喊:“阿樱,是不是衣裳有些陈旧,父后让尚衣宫给你重新定做几件。”
孟樱望了一眼衣柜里满满的衣物,吞了一口口水,道:“不...不用了,够穿了,别让他们忙活了。”
蓝寄婴听孟樱说不用,倒有些好奇起来。
一个从小靠拳头欺负人,除了秦千远其他男人她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殿下,居然会为别人着想了?
呵...怕不是故意装给他看的吧!
孟樱抬手,示意蓝寄婴,她要换衣服,他该出去了。
蓝寄婴无视,继续站在原地,一步子也没有移动。
孟樱:......
孟樱白了他一眼,她气嘟嘟地走到他面前,瞪大眼睛往门口飘了过去,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宫要换衣服,司学先生不走,是、想、留、下、参、观吗?”
蓝寄婴看孟樱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知为何他有了一丝想逗弄她的意思了。
只见他轻咬下唇,微微偏过头,用着男性自带清纯磁音,道:“如果蓝某说是,那殿下允吗?”
孟樱心里那根悬在半空中的丝线,嘣的一声断了。
孟樱:......
蓝寄婴,你还要不要脸了!
“原来,司学先生还有这种癖好啊!”
蓝寄婴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她那坏坏的眼神他却是看得真真的。
“不如,趁着今日你我大婚,也趁着月色正好,司学先生何不干脆与本宫秉、烛、长、谈,尽、情、一、夜,可好啊?”
蓝寄婴:......
原本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满心wo chuo的女人气没了。
蓝寄婴慢慢收回扯出来的笑容,一脸怒意地甩袖离开。
孟樱看着他气青着脸强忍着爆出口地出去,顿时忍不住地捧腹大笑。
哼,敢欺负她,门都没有。
看她今日,是怎样让他下了面子,灰溜溜地滚出她的东宫。
不久,一扇门缓缓被打开,一个身着喜服头戴白珠冠的女子轻轻提裙,由着身后的小厮手举裙尾款款而出。
女子原本看似不是很精致的脸蛋,被小厮那么一化,顿时觉得仿若一个画中跑出来的仙子一般。
眼睛清明传神,唇角轻启宛若那弯弯的镰月刀,两眉之间点缀着一朵梅花钿,模样甚是可爱了几分。
应一明上前走到孟樱身侧,满是赞不绝口,声明要重重有赏那些小厮。
等赏赐了那些小厮,应一明才回头瞥了一眼蓝寄婴,满嘴酸里酸气地说道:“以后,蓝正君应一切以阿樱为主,在家从母,出嫁从妻,不可出言顶撞妻主,不可让妻主受她人侮辱,不可.....反正,若阿樱受了半点委屈,本后定要蓝家所有人统统流放边界做兵奴,受尽屈辱。”
蓝寄婴竖着两只耳朵听着,一声不吭。
应一明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覆钧立马端着东西走上前来。
“蓝正君,这是凤后娘娘的一番随礼。”
“想来,蓝正君应知晓临安城有一规矩,凡是进皇城入宫牒的殿下正君,被当家娘娘喜之,则赐予翡冠予嫁妻主永生陪随。”
蓝寄婴没应,也没接下。
孟樱挑衅地看了一眼蓝寄婴,蓝寄婴假装不看。
孟樱见他无视,又想起她的好父后赐给蓝寄婴绿色的头冠,顿时哈哈大笑。
赐了蓝寄婴这厮绿帽子还不够,还让他什么永生陪、睡是什么鬼,真是笑死她了!
蓝寄婴忍着一腔怒火,忽而听到面前孟樱那越来越大声的笑声,他砰地一通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孟樱笑容曳然而止,嘴角微抽起来。
这厮得了那么扑闪的绿帽子,还要跟他们跪下谢礼?
莫不是......来时脑袋被门夹了?
蓝寄婴跪直身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下官心有所属,恕下官不能接受与太女殿下的这段良缘,还望凤后娘娘能收回成命。”
孟樱心里冷哼一声,她就知道,蓝寄婴想跟她玩这种......烂招。
她是谁?
她可是经历过一段令她难忘的失恋,也见识过宫里的那些你来我往,还会怕他这种以退为进的招数吗?
应一明刚要开口呵斥惩罚,孟樱就先一步,抬手覆在应一明唇上,自己再用另一只手轻掸喜服,慢慢蹲在地上高姿态地往下望,一侧唇角微扬,眨着最单纯的星眸,用着最霸气的话,道:“这么说,今天晚上,司学先生是不想给本宫面子,执意要在此时最后一刻,与本宫来一场悔婚的戏码,好让本宫明日成为被他人嘲笑的话柄,是吗?”
蓝寄婴不答。
孟樱也不急,缓缓伸出右手,轻轻转了个手,用食指轻勾起蓝寄婴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