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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萍被夸的心花怒放，“哎哟，这都是我女儿帮我写的稿子，我背了好几天嘞。”
虽然工厂现在只出售纯肉肠、玉米肠和脆皮肠，但订过的商家都说好，销量更是只增不减，仅仅靠方灼华一人配料是完全不行的。
可有了林雪那样的先例，方灼华怎么也得长个心眼，还好景林提议每个员工都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一旦泄露，十倍赔偿。
等签完了保密协议，方灼华才开始考虑最优人选。刘金兰以前忙于护士工作，做饭非常不擅长，但她头脑灵活，是负责机器那一块儿的。陈萍领导力好，但脑子笨，相比于拥翠芝，手艺不算好。
所以方灼华把秘方教授给了陈萍和拥翠芝，陈萍是信得过的老员工，拥翠芝手艺好，再说保密协议都签了，大家不会因为私心和巨额赔款过不去。
第二天，方灼华八点送裴薇上学，之后准时前往招待所二楼听课，讲课的老师很年轻，应该刚大学毕业不久，当众说话还有些声色发抖。
“好，我们首先打开番瓜App……”老师贴心的准备了PPT。
前排的大哥举手发言，“老师，番瓜是吃的那种番瓜么？艾爬爬是啥子东西哟？”
“就是……”老师被问得一头雾水，特意指了指投影屏幕，“我PPT上的这个图标，名字叫番瓜小视频，没有的可以去应用商店下载。”
大哥摸摸脑壳，仍旧一筹莫展，“爬爬踢又是什么啊？老师，我平时用的都是快脚，我看上面也有人直播。”
“呃……我们本次主要针对的是如何在番瓜小视频上直播。”
大哥不是找茬的，不止大哥，开服装店的大姐也很迷惑，“老师，应用商店在哪里？哦哦，找到了，但是下载要流量，我没有流量啊，这里有WiFi吗？”
方灼华坐在最后一排，被前排的大哥大姐逗疯了，能看出小年轻老师脸上的无奈，原本两小时的直播课，愣是讲成了手机教学课。
所以方灼华只好拿着手机摸鱼，趁着间隙联系几个施工师傅，打算在自建房周围建一个小厕所，要是能建在家里更好。
这几个师傅都是山镇上的老工匠，年前跟着马大富修马路修广场，年后马大富腊肠生意没做成，又接了其他乡镇的工程，短时间内不会回镇上，超市现在是外包给了东北来的生意人。
张师傅表示周六才有时间，这几天他在帮巴蜀人装修房子，以前不值钱的小平房，如今可值钱了，巴蜀人在装修上可是一点儿不含糊。小平房往前延伸，做了地基，由于地势原因，视觉上改成了二层小楼，第二层设置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修建围栏，上面还挂了精致的小彩灯。
方灼华和张师傅约定好时间，这边的直播课竟然结束了，感觉一早上全讲了些她会的东西。
让方灼华没想到的是，第二次直播课，虽然换了个老师，小年轻变成了三十多的成熟女性，但是！
老师就教了大家如何开直播，如何关直播，两个不重要的点讲完，又帮着台下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哥大姐解决手机上的各种问题。
譬如找不到直播按钮，不知道怎么创建账号，怎么实名认证等等，两小时不知不觉悄然而过。
就在方灼华翘首以盼第三天能讲一点实际内容时，老师又换成了小年轻，她一进来就发传单和试卷。
传单上是某某某机构直播培训课，凭单子可享五折优惠，原价2899元的学费，现在只要1449元，即可享受线上一对一教学。
试卷就是张A4纸，单页，上面印了一些手机操作基本常识，填完答案交完卷就可以走了。
小年轻老师专门发了答案，避免一些大哥大姐不知道胡乱填一通。
方灼华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三天不仅白白浪费时间，还被虚晃一枪，这就是个捞钱机构。
“害，别提了，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方灼华刚到办公室楼下，就被杨开心追着问学习感想。
景林在二楼正好有事找方灼华，看到她就说：“华姐，上次来闹事的商家，这次专门找我们订购腊肠，我们合作吗？”
方灼华坐下歇口气，不假思索道：“合作，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
“还有几家短约都想长期合作，我们明天动身去谈，”景林跟前堆满了合同，“对了，镇上的大超市和鑫鑫商店都打算卖方华腊肠，下午过来谈合同。彩云县，不对，彩云市最大的超市刚刚打电话过来，也想谈合约。”
一想到彩云市当初还是彩云县的时候，对方华腊肠爱答不理，如今也即将成为方华最大的分销商。
“好，你们忙得过来吗？有没有招到可用人才？”
“能，多跑几趟的问题，目前还没有。”景林并不担心人才问题，“不过，华姐你今天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方灼华甚为无奈，“有兴致才怪，要是你一连三天听了六小时的废话，到头来还发现人家就是推销课程的大骗子，论谁都气不过。”
“什么？竟然是推销课程的？”金会计不可思议，“市里来的人这么不靠谱的么？”
杨开心站在楼梯边解释，“再正常不过了，彩云市毕竟小，跟省会那种二线城市比不了，顶多算人家的一个区，谁知道收了什么好处就被派下来忽悠山镇这些老实人。但这价钱太贵了，我们山镇不可能有人去报名的，除非不要钱。”
方灼华只得认栽，看来第二次直播尝试又得宣布失败了。
失败乃成功之母，方灼华先把工厂打理好再闷头搞直播也不迟。
陈萍一听方灼华去招待所学习直播的事，立马道：“哎哟，我家就住在招待所旁边，他们二楼说的什么，我们在家里听得一清二楚。这三天我和我老公不是在工厂上班吗？我女儿自己在家，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她就说招待所讲得什么破东西？竟然还有人去听？”
方灼华这才想起来，陈姐的女儿不就是搞自媒体的吗？请她来不就好了？
“陈姐，你今天回去问问你姑娘，愿不愿意来我工厂就职？我们现在刚起步，非常需要人手，来我这里完全不耽误她做视频的，要是她愿意的话，我非常欢迎，薪资什么的，都好说。”
陈萍连连点头，“好，晚上我问问她，我女儿比较固执，她不乐意的事情绝对不干。”
“没事没事，有个性的孩子一般都比较有人生追求嘛。哦对了，陈姐，别说是工厂干工，就说是蹲办公室，办公地点不在工厂，职务的话大概就是运营腊肠账号，负责运营和推广，你一说她肯定就懂了。”
方灼华可是把最后的希望都交给了陈姐女儿，但愿接下来能实现线上线下相结合的营销模式，顺利让腊肠走出大山。
不晓得陈姐是怎么说动女儿的，反正方灼华接到陈姐电话那一刻，心突突突直跳，一直紧张到第二天早上。
“什么？要来新人啦？”杨开心在前台和二楼之间穿梭不停，“这下子六个椅子都能坐满了。”
王敏把旁边的位置清扫干净，还打趣道：“老陈家的女儿我见过的，很漂亮。小方，我们这屋子有点阴盛阳衰呀。”
方灼华一瞧，还真是，六个位置，只有景林一位性别男。
现在的大学生心气高，没几个人愿意回来小地方工作，方灼华也想找几个小年轻呀，奈何实在找不到，只能把目光放在厂里员工们的姑娘儿子身上。
可他们的儿女，要么还没毕业，要么已经结婚生子定居别的城市。
不过像景林这样的，能一个顶俩，让方灼华很满意了。
陈姐的女儿柳佳莹，方灼华也是见过的，上次全羊宴的时候，小姑娘抬着相机拍摄，还教大家如何拍摄最能吸引人来着。
柳佳莹来得很准时，带着所有的拍摄设备，大包小包的，前台等候的杨开心都被惊呆了。
方灼华忙让她坐，一旁的景林刚抬头，眼睛就没放下去过。
一番招呼和自我介绍之后，柳佳莹说话得体大方，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像陈姐所说的那样是个不爱说话的姑娘。
工厂换新了设备以后，每天能灌装一千斤的腊肠，一部分供应山镇，绝大部分向外输出，每月灌装三万斤左右，纯利润在七十万上下，再剔除向外运输费用、租金、伙食费、员工工资，能获利四五十万。
方灼华按照这个标准，核心成员景林从一开始的三千到如今的一万，金会计、王敏和杨开心分别都是八千薪资，有提成。
“佳莹，你看薪资方面，八千一个月怎么样？”
八千对柳佳莹来说，远没有拍视频收益高，她比较喜欢衡量将要做的事情的价值，比如自媒体，她提升了自我能力，实现了自由的梦想。
再到来方华任职，柳佳莹可以在这里实现自我价值，“都可以，赚钱不是我的第一目标。”
“好嘞好嘞，我这就让金会计帮你入职。”方灼华立马掏出手机请教，“佳莹，我注册过番瓜账号，也发过视频，但没人看，直播的话，也只有同城的进来看一眼就走了。”
柳佳莹放下装备，凑过去看了一眼，一针见血地说：“因为你没有找准腊肠的定位，没有立人设，没有策划故事内容，所以显得视频很空洞。”
接下来短短的一小时，方灼华突然发觉，柳佳莹一个能顶十个！
第42章 女子联盟
“腊肠面向的是中老年群体，少有一部分年轻人。年轻人更喜欢刺激类食物，比如炸鸡、火锅、烤肉等，腊肠和这些食物相比，处于劣势。”
柳佳莹把以前辅导学生用的白板带过来，挂在墙上跟大家分析。
五个人姿态各异。王敏和金会计年纪最大，差不点就打上了瞌睡；杨开心学历不高，学生时代频频垫底，她更感兴趣腊肠怎么做才好吃；景林是其中听得最认真的，甚至做上了笔记。
相较之下，方灼华位于C位，视野最好，能听懂，但不知怎么付诸于行动。
“分析这个有什么用呀？”杨开心打了个哈欠，“跟中老年人购买几率大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是直播，中老年进来一看，感觉不错，不就买了吗？年轻人也是同理呀。”
柳佳莹很喜欢被提问，她旋即在白板上打了个叉，“不，我们没有粉丝基础，吸引观众进入直播间只能靠视频。根据大数据分析，番瓜上百分之六十左右是年轻人群体，尤其是17年开始，番瓜以短视频迅速抓住年轻人的眼球，成为风靡一时的新媒体。”
“短短几年的发展，番瓜不再是年轻人的天下，中老年用户群体慢慢增多。抛开番瓜吸粉的策略不说，单就每日的活跃量已达几千万。以前火的是技术流，现在，则是内容。”
柳佳莹怕说得太枯燥，又打开iPad投屏，“年轻人喜欢的内容——猎奇。大家可以看一下我们本省比较火的番瓜账号，一个是云滇小草，主要以削各种奇葩的东西爆火，起初是削苹果皮，一刀不断，后来削榴莲削树皮削西瓜。”
“再看这个，古城一家糍粑小店，靠一个小伙妖娆地舂糍粑，扭来扭去的舞姿爆火过一点时间。他们火起来的因素都是新奇。”
“啊，这两个我知道，我都看过，还关注过一段时间，但他们现在的视频都没几个点赞量了。”杨开心说。
方灼华点进去看了看，确实以前爆火一段时间，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柳佳莹又找了几个分析，“再看这个，全番瓜流量最大的美食博主，至今无人超越，以各种可可爱爱的小厨具抓人眼球，一个广告能赚二十来万，流量从未落寞。”
方灼华好奇问：“这是为什么？他们怎么做到一直有流量的？我看这个博主每天就是拍拍做饭，没有其他内容。”
“关键问题终于来了，”柳佳莹开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她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定位准确，人设没崩。画面色彩鲜艳亮丽，做出来的美食很有食欲。”
“反观前两位，一个前期靠削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了流量，但后期就直播帮家乡带货卖水果，这就是一开始的定位不够准确，加之内容上不够创新，流量渐少。”
方灼华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要怎么创新，“卖水果如何才能有吸引力？”
“最近很火的两位卖水果小哥，一位在泳池里卖橘子，一个秀肌肉卖橙子，他们的定位就是女性用户，但这类打擦边球的行为我不提倡，我们卖腊肠的话，没有借鉴的必要。”
柳佳莹敲敲白板，“好了，说完年轻人，我们再看看中老年喜欢什么样的视频。”
屏幕上瞬间蹦出一个非洲女人，给台下五人一个强烈的视觉反差。
“中老年普遍喜欢了解，了解新闻时事，了解外国人，了解家长里短。”柳佳莹举例道，“譬如我妈，就喜欢看外国女人嫁到我国农村，勤劳致富的视频，再比如我爸，爱看我国男人远离家乡，定居国外娶外国老婆的日常，还有外地人探索我们山镇的视频。”
“综上，中老年更喜欢故事，年轻人更喜欢新鲜感。”
杨开心还是一头雾水，“所以嘞？”
“所以，我们想要快速抓住中老年的注意力，一定要突出故事性，当然，也不能放弃年轻人的创新。卖腊肠，定位以中老年为主，年轻人为辅。”
柳佳莹最后举了一个例子，“我们可以先尝试乡村风格，所有的故事都在镜头里，让镜头来说话。就好比大火的张童鞋，他的故事内容就很有意思。”
方灼华赶紧记笔记，“定位有了，那人设呢？”
“人设的话，”柳佳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女子联盟，群像，新新女性。”
“如此一来，定位更加清晰了——妇女、爱家庭的丈夫。”
景林笔尖一顿，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一幕恰巧被一旁的杨开心撞见，她拐了下景林的胳膊，“你笑什么？我们女性不能做主角吗？”她以为景林在嘲笑。
景林缓缓合上笔记本，笑意未减，目光上移，眸子不偏不倚地看向柳佳莹。
“我没有嘲笑，我很欣慰。”男女没有对立之分。
柳佳莹笑以回应。男女本该互补，人性才是对立的本因。
讨论完视频拍摄内容，柳佳莹用一天时间写完视频脚本，等工作日正式开拍。
第一个视频取景地在工厂，四周环山，正值初春，万物复苏，厂子周围大片的迎春花，外加几棵三角梅，红黄绿三色交相辉映，色彩浓郁，很容易抓住视觉。
拍摄内容主要是员工们一天的工作流程，以女老板的视角展开。
方灼华就是此次的女主角——女老板。她参与到员工群体里，穿着工作服，带头灌装腊肠，镜头里展示员工们的笑容，主要给了陈萍、刘金兰大大的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