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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会计沉重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进账的小钱钱，一天功夫全赔了个精光，送走这群男人，她无奈的感叹。
“小方，这跟我们工厂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我们赔偿？”
“对呀，凭什么我们当大冤种？”杨开心收拾茶杯去清洗，愤愤不平极了。
方灼华坐下，认真地说：“因为对方打得是我们方华的旗号，而且我们刚起步，势单力薄，连个像样的品牌logo都没有，要是因为这件事解决不当，彻底被顾客拔草，那才是因小失大。”
“可是……赔偿的也太多了。”金会计在意的是这点。
“因为这批货卖出去了不少，等顾客发现有问题，绝大部分都会上门找店主索要赔偿，赔多点就是为了让店主赔偿顾客，顺便帮我说两句好话。”
金会计合上笔记本，“希望他们能有这么好心吧。所以这次到底是谁见钱眼开，给我们招黑？”
方灼华早就猜到是马老板整出的幺蛾子，但罪魁祸首不全在他，应该还有不止一个的帮凶。
“你去订购过腊肠包装，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方灼华牵着薇薇回家的时候，刚进门就撞见裴远和赖永琴吵架。
这话是专门问裴远的，可方灼华却看见赖永琴脸上的慌张比裴远还明显。
显然，两人在方灼华进门之前，是在争吵一些不能被她听见的事情。
方灼华没心情了解他们母子的争吵，又问了一遍。
裴远这回听清楚了，他竟然还不卑不亢道：“对啊。”反正货已经卖出去了，他只用等着收钱就成。
方灼华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只问他，“是马老板找你们谈合作的？林雪提供的配方？”
既然被发现了，裴远也没什么好藏的，“对，谁让你不同意这么好的生意，你不赚我赚呗。”
一旁的赖永琴还想把裴薇带到里屋，谁承想裴远竟这么跟方灼华说话，她一个手肘拐过去，眼神恶狠狠的，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小蓝施方灼华。
裴远着实被自家妈的眼神唬住，他撇过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方灼华都懒得跟他犟嘴，说保质期的问题简直是放屁，只把金会计的赔偿单子递给他看，顺便解释一下，免得他看不懂。
“你们发出的五千斤腊肠，三无产品，真空封装不到位，一星期内全坏了。刚刚店主们纷纷上门找我麻烦，为了方华的招牌，我不得不破费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裴远刚开始看单子还吃了一惊，一天就这么大开销，他还以为方灼华脑子又瓦特了，可竟然是他们做的腊肠出了问题！
他的瞳孔蓦地变大，方灼华才淡然道：“留好单子，上面的钱，一分不能少，全都要赔给我！”
“怎……怎么会这样？”
方灼华转了个身，不想看他那副可怜模样，“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摊位上的机器，如何在短时间内弄出五千斤腊肠？”
裴远心如死灰，“我骗段荣，说是要紧急加工一批腊肠，他晚上给我们开了工厂的门……”
“那你是怎么说服林雪的？”方灼华记得林雪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一提到林雪，赖永琴的情绪顿时激动异常，她好像并不知道裴远偷偷出货的事，可能又加上这事，显得她满身火气，颇有一种忍无可忍的架势。
方灼华只觉莫名其妙，感觉赖永琴在短短几秒转换了无数个情绪，就是那种突然释怀的落寞。
赖永琴内心确实挣扎了好久，忽地就明白了，原来儿子一步步误入歧途，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从裴远小时候开始，独生子无尽的溺爱，久而久之演变成了蔑视女性的优越感。
等他结婚，赖永琴看不惯方灼华的作风，成天数落，导致儿子看不起自己的媳妇，总觉得高人一等。
再后来，方灼华开工厂，一切的一切，完全是裴远不能比的，赖永琴才渐渐明白，她儿子已经追不上方灼华的步伐了。
如今，儿子竟然和林雪……要不是亲眼看见，赖永琴真的不敢相信，她以为再帮儿子一把，他就能幡然醒悟，稳住和方灼华的关系。
现在她明白了，一切都是她这个母亲的错，越是这种五味杂陈内心焦灼的时刻，赖永琴越是平静得很。
她看向方灼华，发自内心地说：“对不起。小方，你是个好孩子，我家裴远真的配不上你，我支持你们离婚，我们不会再耽误你了。”
方灼华还是头一次听赖永琴轻缓的语气，就好像想开了，放下了，一点儿不似前段时间的谄媚。
她狐疑地看了眼裴远，生怕有诈，可裴远的表情写满了决绝，这母子俩还真是奇怪。
赖永琴一把抢过裴远手中的赔偿单子，瞄了一眼便差点翻眼白，“小方，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把钱还你，然后从这里搬出去。”
“你还打算帮你儿子还债？”方灼华问。
赖永琴一愣，心口拔凉拔凉的，“是”字到底没说出口。
“我希望这笔钱，是裴远靠自己还的，而不是从出生到现在，全指着父母和女人。”
裴远一听立马慌了，不打自招，“你怎么知道？”
可把方灼华整迷惑了，转念一想，她只好猜测，“所以你在外面有女人了？”
“小方，实在对不起，”赖永琴面带苦涩地笑着，“是我没管教好儿子，原想着好好劝劝裴远，维护好你们的关系。可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和林雪鬼混到一块儿，所以我不敢再坚持，我只希望你早日脱离婚姻的束缚，放手去搏。”
难得听到赖永琴推心置腹的话，方灼华略感意外，但裴远和林雪？
这……
方灼华只对林雪感到惋惜，什么样的眼光才能看上裴远？
难不成日久生情？
第41章 线上营销
林雪的事，方灼华并不在意，无非是管不住身体的事情，这倒让离婚加快速度，直接跳过冷静期，裴远也无话可说，只得签字同意。
不过两人的事情很快成了山镇上茶余饭后的谈资。
工厂里也能听到不少流言蜚语，陈萍就是带头八卦的第一人，“小方把林雪留在摊位上，谁晓得两个人会看对眼了？啧啧，我原以为林雪那小姑娘性子挺温和，是个不错的人，没想到啊。”
“林雪才二十四岁，就带着个四岁半的娃娃，”刘金兰推测，“说不定未婚先孕，有过勾搭男人的先例呢？我们啊，就是只看到了其表，未看到人心。”
方灼华没阻止他们议论，这种事谈个两三天，也就慢慢淡忘了。
正式离婚后，方灼华和裴远彻底划清界限，包括摊位，什么二八分红，什么有钱一起赚，都是大狗屁，凭什么带他们一起致富？
赖永琴那边倒是又在工厂干了几天，看得出她很想留在工厂干活，可偏偏工厂里全是关于裴远的闲言碎语，她纵使一张老脸厚皮，也实在顶不住舆论的力量。
方灼华不知道她哪天走的，只晓得二月末算工钱的时候听金会计提了一嘴，说赖永琴来办了辞职。
等方灼华回家一看，母子俩的东西收拾的一干二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的。
后来还是听陈萍八卦才知道，“小方，裴远娘俩搬去我婆婆家楼上住了，那套房好像是裴家辉以前的职工房。”
方灼华点点头，不感兴趣没有接茬，她现在得送孩子去上幼儿园。
昨天报的名，裴薇因为林梨不跟她玩了难过了好几天，方灼华给她买什么都没用，那只能让孩子自己消化了。
正在小妮子郁郁寡欢的节骨眼上，她再度得知一个噩耗。
她精心照顾过的小兔子，没了！
店主伯伯还摸摸她的小脑袋，夸奖道：“多亏了薇薇的照料，那兔子养得可肥可肥了，一半小炒，一半火烤，太好吃了。”
“哇——”
裴薇一把保住妈妈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似是为兔兔做最后的哀悼。
方灼华只好抱起她，小丫头愣是一路哭到了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位于大街中腰上方，大门用各色的油漆涂抹，画着几个小朋友，边上还有两三个小动物。
“薇薇不是很想上学吗？上学了就能认识新朋友啦。”方灼华轻声安慰她，“薇薇要是哭成了小花猫，怎么能交上新朋友呢？小公主都很坚强的哦。”
“小花猫”霎时一吸鼻涕，哭声减弱，渐渐变成了小声抽泣。
幼儿园门口聚集了不少家长，都等着今天开学送走神兽。
“华姐……”
方灼华闻声，动作一僵，反应过来之后才缓缓寻声而望，不出意外的，是林雪。
当初一起相约送孩子上学，没想到短短半年却已物是人非。
方灼华颔首，算是礼貌性回应，并无多言。
“华姐，”对方仍拉着孩子上前，一副歉意，“我……对不住……”
“没关系的。”方灼华抢过她的话，歪头瞥了眼怯生生的小林梨，“父母的事情，和孩子又没关系，没必要拆散他们的友谊。”
“我只是……我心怀愧疚，所以……”
“嗯，薇薇会交到新朋友的。”
“华姐，我……我其实……”
方灼华这次没打断她的话，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想说点什么。
憋了半天，林雪才断断续续的说：“我想留在你的工厂，可以吗？”
这样的请求，方灼华想不明白，“林雪，我教给了你技术，你完全可以靠这门手艺赚钱养孩子，再说了，裴远摊位那边也缺不了你。”方灼华本想说她蛇鼠一窝，可到底忍住了。
林雪不自觉地捏住胳膊，欲言又止。
正巧幼儿园开了大门，方灼华带着裴薇进去。
幼儿园不算大，但环境优美，道路两侧全是修剪过的绿植，花花草草，蓬勃生长。
一进校园，裴薇就不哭了，嚷嚷着要自己走，还没到达班级，她就认识了其他小朋友。
可能是天意，裴薇和林梨并没有分在一个班，中班三间教室，现在只有两个班级，一个班级十来个人。
由于裴薇已经四岁了，所以直接去了中班，小班都是那些三岁的小娃娃，坐在小椅子上嗷嗷直哭。
教师年龄基本四十往上，没有男老师，也没有小年轻，哄孩子都是一套一套的。
“薇薇妈妈，可以走了。”戴老师悄悄地说，“你呆的越久，越容易让小朋友想家。下午五点来接就可以啦。”
方灼华亲眼看着裴薇走进教室，小丫头已经哭够了，竟然帮着里面的老师一起哄其他小朋友。
这样看来，裴薇应该能很快适应幼儿园的新生活，方灼华这才放心离开。
把裴薇安全送到幼儿园，方灼华先去了办公室。
现在一楼前台已经有人接管了，杨开心坐在那里，负责预定和售后。工厂和摊位分离，绝大部分顾客早已对流言蜚语了如指掌，他们会直接来这里问能不能灌装，所以景林就提出了新的应对策略。
办公室一楼算作前台，杨开心记录顾客的灌装要求，再对接到工厂，工厂灌装完成后由老蔡或者段荣负责送货上门。
因为顾客选择这样的灌装方式，对猪肉算是视野盲区，他们习惯了自己买心仪的猪肉进行灌装，所以为了先抓住顾客的心，想出了送货上门的法子。
山镇哪有送货上门这等新鲜事？就连所有快递都得自己去指定地点花钱才能拿，现在灌装腊肠等于送外卖，送货上门还不需要多花销，人人都图新鲜。又因为在这样模式的情况下，腊肠口感更好吃了，所以大家想吃的时候，会直接打电话到前台预定。
方灼华很满意这种模式，要是能整个小程序或者App出来，那社恐更便捷了。
但这个想法一出来，方灼华立马打消，毕竟这都是另外的价钱，弄起来又麻烦又烧钱。
“我们最近又得招工了。”王敏的电脑还是景林一点一点教的，她正在改招聘信息，这边纸质版的弄完，还得学着在招聘软件上发布招聘要求。
方灼华刚上楼，就听他们在研究招聘软件的事情，“这样真的能招聘到人才？”
“相信大数据，”景林很有信心的样子，“哪怕招不到好的本科，我们还是能招到专科的人才。虽然学历不高，但现在优先看得是能力，正所谓学历决定下限，能力可是决定了上限。”
一听，方灼华果然觉得，要是能多几个像景林这样的大学生愿意回来小厂子发展，那山镇致富指日可待！
“行，希望你们能给我找一个靠谱的设计师，不用多专业，让他慢慢历练也是好的。”
金会计刚刚接到消息，抬着手机跟大家伙说：“哎，明天市里要派人下来教镇上的商贩如何直播带货。”
方灼华坐在位置上一聚灵，犹记得不知啥时候，她试图在番瓜上发视频涨粉，然后直播带货，现在翻开一看，竟然有人私信她腊肠怎么卖？
这段时间忙着工厂的事，方灼华都把线上营销抛之脑后了，如今离了婚，工厂发展稳定，她可以放手扩展营销渠道了。
“什么时候呀？金姐。”
金会计凑近屏幕看了看，“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要去的话，今天先到社区填表报名，明天带着手机和报名表去招待所二楼听课，为期三天，最后一天会考试查验学习情况。”
方灼华那是说走就走，骑上小电驴直奔社区，填完表之后又去工厂看看情况。
新配方已经开始使用了，反响比上一次的配方要好。
陈萍正领着二十个新员工讲解灌装方法，里面有领了猪苗的，也有外地来的，陈萍和王敏的老公都在这批新员工里。女人们以前全是家庭主妇，没干过工，现在有了挣钱自己花的意识，便来工厂实习。
实习期一个月，底薪两千五，如有迟到早退，按照一小时十块扣钱。转正之后一月四千，朝九晚五，五险一金，单休，不耽误养猪。
员工一多，自然要管饭。工厂里原本就是有食堂的，之前没用，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拥翠芝原先在农贸市场卖凉菜，那手艺没的说，方灼华就调她去食堂备菜，她老公老蔡负责买菜送货，和段荣轮流上班。
段荣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工厂后面有块荒芜的地，被他开垦出来，种上一些蒜苗、小葱、香菜之类的作料，用于食堂做饭。
方灼华听着陈姐讲解一遍，说得真不错，蛮细致的，等新员工前往自己的工位之后，她还夸陈姐：“可以呀，陈姐，比我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