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70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钟岐云闻声,这才回了神,他连忙笑着摆手道:“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药......”
“不是药?”顾大夫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岐云笑应:“没事儿,顾大夫便照这方子熬药就行,无需改了。”
“那......好吧。”
钟岐云喝了药以后感觉疲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次病得确实重了些,体热反复、咳嗽不止、头晕目眩,船队出航后又过了三日,连续灌药好几日,钟岐云体热才算是降了下来,方才见好。
生病之时最需的便是静养,本准备好好再养几日病就能全好,但人算总不如天算,他刚走出屋去甲板晃悠一圈那日,船队行进海上突遇雷电暴雨。
海,从来都是个诡谲多变的怪物。
这次的雷雨来得实在突然,便是钟岐云也没有预料到,青天白日里,大风忽至,天空刹那间便暗沉如黑夜。大海之上四处没有岛礁,无处停靠躲避。
暴雨倾盆落下、雷电轰隆隆炸响,船体被海浪拍打地左右前后剧烈摇晃,人都难以站立。海浪荡荡、潮来汹涌、浪卷千层。可以说,这是钟岐云走海运这一年多来,遇到过最大的海上暴雨。
饶是病得再重,钟岐云也不可能歇下了,身子尚还疲软的钟岐云挣扎着从船房里冲上甲板时,浪潮一个个从黑暗中翻滚而起,将船体往东推着,但是大海东面深处,一面远远瞧着便高过船体的数米的巨浪滚滚朝着西边奔腾而来。
难以猜想这般景象因而成,但钟岐云只知道若是船在东西浪潮夹击之下船只能够侥幸不倾覆,那也必定破损无疑。
钟岐云心头大惊,嘶吼出声:“船帆转向西侧!其余的人都给我找地方固定身子!杨香冬立即令人抛左侧船锚!”
“是!”
黑云底、雨幕之下,钟岐云看不分明,只随手抓了五个颠簸中尚能站立、身强体壮的人,也不管他们是哪家哪户的下属,直道:“你们几个随我去舵房!”
那几人也知如今危急,便也不多说,跟着钟岐云就奔往舵房。
这般暴雨巨浪下,
钟岐云估计舵手已经无法掌控船只了,果然,等他赶到时,只见舵手嘶吼着拼了命把着船舵,却还是无法阻止舵向右转。
钟岐云连忙冲上去扯了绳子一侧牢牢捆再梁柱上,另一侧将舵捆住固定。
只听得“吱呀——”被止住的船舵发出一声嘶吼,停下了转动。但,那根麻绳崩地死死地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东家!这只怕支撑不住啊!”
钟岐云站到船舵前,回头对跟着他来的几人道:“你们几个也站过来,把住船舵。”
“好。”
李庆海见状焦急地问道:“东家,你还病着,还是交给我来吧。”
见李庆海双臂颤抖,右臂甚至泛起乌青,显然是方才掌舵时候伤到了,钟岐云沉声道:“我来,你手臂受伤,掌不住了,这样,你到门外去看看左锚抛下没有,若是见着抛下,你立即大声报我。”
“行!”李庆海闻声,连忙奔到门外,站在暴雨之下,往船中段望去。
钟岐云说着又朝身边五人问道:“几位小哥谁身上带了刀?”
“我带了。”
钟岐云觉得声音熟悉,侧过头细细望去,竟是谢问渊的一个手下,似是叫什么询征。
“那到时,我让询征小哥斩断绳索时,便麻烦你将绳子斩了。”
谢问渊的手下话都不多,见他点头,钟岐云简要地给另外几人说了过会应当怎么做。
船还在剧烈晃动,屋外传来李庆海的声音时,钟岐云约略等了两秒,而后道:“询征斩断绳子!”
话音且落,船体忽而剧烈向左偏转,手上的船舵自由,手上传来压迫感时,钟岐云站稳脚步喊道:“舵往左打!”
“是——!”
巨大的船在杂乱无章的海浪中转了航向。
等确认船只方向正确,钟岐云冲门外的李庆海喊道:“让杨香冬收起左侧锚!”
......
如何躲开这场突然的海上劫难,钟岐云已经记不清了,也不知几时几刻了,此时夜幕早就垂落,雨还在下着,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急躁。
确认船只已经到了安全地带,钟岐云安排了赵管带掌舵,他匆忙赶到船舱下找寻着他心尖上的那人。
只是房中无人,四处也都找不到人,钟岐云心底一沉,心下焦急,
连忙又跑到甲板上找寻。
等到在大帆下瞧见正帮忙栓捆固定帆布的谢问渊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劲,便觉着全身止不住的疲倦扑面而来,手脚酸软、精疲力竭。
但他还是走到的谢问渊那处,望着也在忙碌的心上人,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结束了手上的事,谢问渊回身的时候便是瞧见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钟岐云望着自己。
船工来来往往忙碌着收尾工作的甲板上,两人对望着,片刻后,谢问渊忽而笑了起来,“这般境况,钟兄都能沉着冷静、力挽狂澜,实在让谢某感服。”
钟岐云也笑了笑,“其实,我也并不冷静,只要想到你在这船上,我就难以冷静,谢问渊,我......”
“你声音怎么回事?”钟岐云声音嘶哑得厉害,甚至比前几日染了病症时还严重,谢问渊听得皱眉。
“啊?可能是雷雨中喊地太大声伤到了喉咙吧。”钟岐云瞧见谢问渊衣衫亦是湿透的,忙道:“剩下的事你就别忙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才是。”
谢问渊却并不这般认为,眉头微蹙上前几步,细细看了两眼,很快就察觉到钟岐云的不对劲。钟岐云面上潮红,呼吸急促,那模样显然是热症又犯了。
“什么伤到喉咙,你这是病症加重了。”
“病症加重?”钟岐云有些后知后觉,他摸了摸额头,恍然:“怪不得全身无力。”
谢问渊见着,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赶紧回舱房换了这一身衣服好好歇着,待会儿我让顾大夫”去瞧你。”
“我交代杨香冬一些事就回去。”说着,撑着愈加沉重的身体正欲去寻杨香冬。
谢问渊叫住了他:“你是烧糊涂了?现下要紧的是回去好生歇着,我找到杨姑娘再带她去寻你,莫要再耽搁了。”
钟岐云笑望着谢问渊,点头:“好。”
经这一番折腾,钟岐云这病又更是重了几分,船队停靠僧伽城那段时间,装载僧伽城商贾早就备好的货物、增加船队食物补给等都是刘望才等人张罗。
当然,钟岐云还是嘱咐了刘望才几句,让他准备棉被床铺等物,给船队的所有人都改善了一番居住环境。
离开僧伽城,黑鲸号航行快,钟岐云不准备在
中途城郭停靠,茂江那处也没货物需要装卸,算了算时日,钟岐云便直接下令前往大晸泉州,这番也便于张枕风和他家中几十个下人从泉州那处前往泸州。
一连十几日,等船队到达泉州的时候,钟岐云这病才算是全好。
三月二十一那日,钟家船队从去年十一月十四护航,历经数月,途径数国,终于再次平安归来。
黑鲸号样貌、大小等均是大晸从未出现过的,停靠泉州口岸,引地不少港口的渔民围观,甚至有人以为是海寇侵袭,悄悄报了官。
好在船上这些个人物都是有头有脸的,那些官兵前往一看,跪都跪不及,哪里还敢阻挡?当日下午就泉州府衙便来人迎接。
钟岐云瞧着船下齐刷刷的阵仗,又望着换上了大晸衣服的谢问渊,问道:“问渊兄这是不打算回杭州,直接从泉州这处去京兆啦?”
谢问渊望了眼到了大晸反倒不见着高兴的钟岐云,微微勾唇:“怎么回京如何回京,我自是做不得主,需得瞧二皇子怎么决定了。”
“那要是他决定从泉州离开,咱们就得在此分道扬镳了?”
谢问渊顿了顿,缓缓道:“总归是有分别的一日,不过早晚罢了。”
凝视着眼前人,钟岐云深吸一口气,“问渊兄说的是。”
他又道:“但是,我不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等待,今天家里亲戚大约七八个来我住的这里瞧我(估计是想着我一个人住,一个人在外打拼,孤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亲人朋友,甚至还单身独居......),忙着招呼他们没来得及码字,今天就先更一章。
第109章
钟岐云怎么可能愿意?
按照谢问渊的意思,分别那就是终点,杭州京兆路遥人心远,以后的以后时光流逝,就是要等他淡了这份心思。
钟岐云想,要是这心思真的消得了,他早就消了。就是因为消除不了,就是因为脑中、心里、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在渴求着、找寻着这个耀目的人。
钟岐云从来没有这样渴望得到一个人,渴望将他的气味、身体、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一人触碰、觊觎。
他早就坠入谢问渊那如深渊的双眸中,再也没有机会逃离,甚至甘之如饴。
可是......
望着船下浩浩荡荡等候着的官员士兵,名上虽是来迎接二皇子,但钟岐云哪里看不出,下处那些毕恭毕敬的人哪个不是在等着谢问渊?
去年杭州之乱后,三皇子失势也一同丢失了对东南这处的掌控。钟岐云听说过朝中几方势力乘机夺取,但终究还是落在了谢问渊手中,虽也只是道听途说,但现在看来兴许是真的。
不单这些官员,便是船上这位二皇子,慎度一战败于谢问渊之手,甚至他勾结慎度外敌这般要命的把柄尽数落在谢问渊手上......
钟岐云不知道谢问渊回朝后,将会如何向封徵帝禀报慎度发生的事,但毫无疑问的是,谭元晋的未来如今是全由谢问渊把控了。
自从离开慎度后,这人已然没有年前离开大晸时那般傲然。就像现在下船离开,他虽行前方,但下方的那些人精,谁不知如今谁掌握了权势。
说来出海的这几月经历之事可以说是险象环生,但钟岐云却十分清楚,那样的陷阱,比之如今大晸朝中的局势,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真正的险境,在谢问渊活着踏上大晸这片土地时,才展开序幕。
这些,钟岐云都懂,便是懂得如今谢问渊处境之险,容不得一点差错,容不得因他随意的举动给贻误了。
一步踏错,那或许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他钟岐云,如今还未强大到能够护佑他的心上人,亦没有能力得到这个身处权力中央、受万人追崇的人,他与谢问渊之间还有莫大的沟渠等着他跨过去。
在此之前,那些
在海上肆意的渴望就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
便是他自己,也绝不容许因为他的原因而导致谢问渊、这个他珍而重之的人多年的筹划功亏一篑。
钟岐云那双凝视着谢问渊的眼里,藏着他都没有察觉的爱意、柔情,“如今你还在这艘船上,便尚且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还能胡言乱语几句。”
钟岐云又缓缓道:“但,我更不会让你为难、让你陷入危险境地,有些话,离开这艘船后,我便再也不说、不提......我,亦不会这般......”凝视着你。
“你说是挚友,那我就听你的做一个‘挚友’。”
“......”
钟岐云话未说全,但谢问渊却都明白了,指间微颤,谢问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算不得笑的弧度,钟岐云的意思,这便是放弃了吧,如同他原本想要的那般,只是想到此处,心头却不见预想的放松,反倒是一股烦闷渐渐充斥。
谢问渊垂眸,声音听不出喜怒,“钟兄为人我自是相信的,这段时日发生之事必定守口如瓶。”
钟岐云瞧着谢问渊,好一会儿才道:“我说的不是这事......而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罢了。”钟岐云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谢问渊是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谢问渊,你便记着,你方才说的‘分别’以及你心中所想的‘分别’我永远都不会、也不可能愿意。”
闭上双目,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时,钟岐云已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里,“等我跨越那道‘天堑’吧,不会太久......”
叹息一般的话音似落在了心头,与那日船上钟岐云说的‘我喜欢的人钟灵毓秀,是世上最好的那人,我得站到同样的高度与他比肩而行’一句相撞,似重若千金,又齐齐落入的心湖击起无法忽视的波浪,扰乱了眼里的平静。
我不愿让你为难、不愿你因我的不济而身陷险境,所以我答应你只当那个‘挚友’,但,待我与你比肩之时......
谢问渊瞳孔蓦地紧缩,全然明白了钟岐云的心思。
四目相对,也未曾有人避开此刻的视线纠缠。许久许久,两人都没有出声。直到船下礼部的官员前来唤谢问渊。
谢问渊与那人交谈几句,待那些下船后,他才回身对钟岐云说道:“
今日离开,应当不会在随船往北了。”虽说予钟岐云说是否随船北山杭州需看谭元晋如何抉择,但谢问渊也知道,再回船队是不可能了。
这般说来今日确实就要道别了。
“那......”钟岐云轻吐一口气,“咱们就此别过?”
谢问渊看着钟岐云,颔首:“在此,谢过这段时日钟兄的照拂。”说罢,他冲钟岐云拱了拱手,随即转身便欲离开。
下方人多复杂,钟岐云既已决定暂做朋友,自然不会再生出旁的亲密举止。只目送谢问渊一行浩浩荡荡离开。
泉州的三月末春意早就浓郁,送走了谢问渊,钟岐云忽而心中空荡荡、有些不自在,站在甲板上出神了半晌,钟岐云轻吐一口浊气,这才出声道:“船队在泉州整修三日,之后再全速回杭!”
安排好船队的事宜,那边这次回程因‘受到惊吓’一直安静呆在自己屋中,没再到处晃悠的张枕风摇着扇子笑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张家人。
“张公子是打算从泉州直接回泸州吧?”钟岐云望了眼船下已经将张枕风的货品装载好的车马,道:“今日便启程?”
张枕风凤眼弯弯,点头:“是了,我这番过来便是来向岐云兄辞行的,”说着他又哀叹道:“这次出海实在令人胆战心惊,能安全回来全靠岐云兄了。”
钟岐云当然知道张枕风不过是在佯装‘惊吓’,欺瞒魏和朝、和太子谭元雍的人。只是这事,张枕风不可能给他说,钟岐云便也装作不知道,只笑道:“让张公子受惊,确是船队思虑不周让海寇有机可乘,该是我这东家向你赔罪道歉才是。”
“哎,岐云兄严重了,”张枕风笑道:“你我这般亲厚,说甚么‘歉’,更何况事发突然,谁也未曾想到。”
“既然张公子都这般说了,我亦不再客套,只愿往后咱们两家生意长久。”
“自然自然。”张枕风笑着说道:“如今已经靠岸,船上劳苦这么些时日,说来泉州这处我亦是熟悉,岐云兄不若与我去寻个好去处好好玩乐、松快一番?”
张枕风口中的好去处,当然就是烟花柳巷。钟岐云勾唇,皮笑肉不笑:“张公子好意钟某人心领了,现下到了大晸,我还有些事
要办,就不与你去那好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