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情道好像要完了-第12章
米娜学姐
1 年前

  “啊,这个……”话题突然一转,徐潇宁简直猝不及防,一时间感到很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了祝星洲一眼,心道这家伙怎么把这事也说了!

  “可以同我讲讲么?”晏春掩嘴咳嗽了几声,众人都十分揪心。缓过来之后,他又道:“听美好动人的故事,我也是……能慢慢恢复的。”

  “真的么?”徐潇宁马上放下了一身的尴尬,“可以啊,我给你讲!我细细地讲。”

  祝星洲将晏春的手放入被褥中,而后起身,把另外两人带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徐潇宁和躺在病榻上的晏春。

  徐潇宁原本大大咧咧地在床边坐下,又忽然想起晏春与祝星洲的关系,于是赶紧起身,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床前。

  “她是归元殿的一位师姐,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才说了这第一句,他眼里就亮亮的,脸上不自觉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晏春看着他,只觉得他说到自己喜欢的人时,满脸柔情,百般美好。

  “其实也不算一起长大……”徐潇宁觉得自己还是该严谨些,他干咳一声,又重新组织语言,“是她照顾我长大的……师姐温柔善良,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很不舒服,她就细声哄我,亲手做好吃的糖给我。后来她还为了我学习医术,成为了一名非常厉害的医修。我俩经常一起出去斩妖除魔,我保护她,她保护我。我觉得她是世上最最最好的女孩。”

  晏春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实在太微妙了。

  徐潇宁一下子就知道,晏春似乎不怎么喜欢祝星洲。否则他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祝星洲明显是很喜欢晏春的,但是这位掌管人间姻缘的红线仙却不喜欢他。没有比这更悲伤的爱情故事了吧?

  他突然为好友感到很难过。

  稍稍愣神后,徐潇宁收拾心情,认真回答晏春的问题。

  他脑子里出现了师姐那张温柔的面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感觉……很想天天看她啊,很想天天跟她说话,也想她天天跟我说话……就,一看到她就……好像全世界的花都开了。一看到她,就忍不住马上朝她跑过去……忍不住一直笑,一直笑,她还老说我傻。哎,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徐潇宁稍稍有点脸红,随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呢?你……喜欢星洲么?”

  晏春沉默了。

  他躺在那里,澄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迷茫。

  徐潇宁愈发替好友感到悲伤。他双手按在腿上,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他看着晏春那张脸,心里想着,星洲他……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一个人吧,噢,倒也不能说人……人家是意外坠落人间的神仙,还是个男的。想也知道青霞派不会允许他坚持这份感情,他自己也定是经历了很艰难的思想斗争才决定与对方相伴,但万万没想到或许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片刻之后,晏春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春风将他的声音带出去,送到祝星洲耳边。

  祝星洲原本正与另外两人在外面交谈,这时候声音一顿,随后手掌在宽大袖袍下面握紧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房内,晏春看着头顶的白色纱帐,眼神仍有有些迷茫:“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喜欢吧?又好像不喜欢。”

  “可能?”徐潇宁微微蹙眉,“这种事……还有不确定的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我不是很懂情,”晏春道,“我的那些同伴,大家也都不懂的。”

  “什么?”徐潇宁大为震撼,“你们神仙,都是不懂情的?”

  “对啊,”晏春终于笑了,“神仙……本来就是不懂情的。否则当年,天界也不会狠心拆散碧华神君与潇云太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结束了,舍不得睡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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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听戏】

  神仙不懂情,说起来也是合理的。

  成仙之路本就要参破万相,超脱世俗。而且晏春本体是一棵相思树,是天生的神灵,更加不懂俗世情爱。徐潇宁很快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倒也能理解他的答案。虽然理解,但心里还是不好接受。

  他仍然替祝星洲感到很难过。

  可是感情这种事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是神仙,亦不能勉强。更何况晏春年纪尚小,懵懵懂懂,根本还不理解情爱。

  片刻之后徐潇宁离开房间,找到另外三人,告诉祝星洲:“晏春睡下了。”

  随后他看看忘尘阁的两位:“血魔蝶已死,我得向归元殿回禀经过,咱们一起回顾一下整件事?”

  祝星洲道:“是该好好回顾一番。”

  “星洲你就不用来了,”徐潇宁拍拍好友的肩膀,笑着道,“你留下来好好陪晏春吧。”

  “在青霞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这青霞少主怎能缺席?”祝星洲道,“你们三位先去,我稍后就来。”

  他回房间看了看晏春,对方并没有睡着,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

  祝星洲走到窗边,将稍有些清寒的风关在外面,而后来到床榻边,静静看了晏春几眼。

  对方也看着他。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么?”祝星洲问。

  晏春看着他,沉默不语。这种沉默让祝星洲十分难过,而后是极为压抑的愤怒。

  他右手伸进被窝。很快,晏春眉头皱起,露出痛苦的神色。

  祝星洲低头,轻轻吻他柔软的唇瓣,吞下他细碎的轻吟。

  他认真欣赏着对方的表情,笑着道:“我觉得,你可能还是有点喜欢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晏春满头大汗,双手揪着被褥,不住喘气。

  *

  风雨亭里。

  徐潇宁和忘尘阁的两位似乎正在讨论晏春的事。

  松月溪道:“你还有心情分析血魔呢?我以为你要马上把遇到神仙的事报给归元殿。竟然让我们遇到一个小神仙,挺神奇的。”

  徐潇宁笑笑:“嗯……是挺神奇的。”

  “你看起来好像很快就接受了,”松月溪忽然想起谢天之前说他师尊就是神仙,他稍稍凑近徐潇宁,低声问,“该不会你见过神仙吧?”

  “啊?”徐潇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怎么可能呢?”

  一看他这反应,松月溪就知道,那肯定是有了。

  他想不明白了,这怎么回事?先前他就从未遇到过神仙,这才刚回来,就接二连三遇到神仙。现在的修真界已经是神仙遍地走了么?

  虽然有诸多疑虑,但他并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暴露谢天的师尊也是神仙。

  不一会儿祝星洲来了,徐潇宁对他道:“星洲,有酒么?”

  “当然。”祝星洲立刻差人去拿。

  王管事端着酒,快步进入亭中,为四人斟酒,而后退下。

  徐潇宁看向忘尘阁的两人:“两位阁主,目前来看贵派弟子失踪一事就是血魔蝶所为。有迹可查的最早一案发生在去年冬天,于临阳南柳道。”

  他把面前的书信推给两人,请他们查看。这都是各地的合欢宗弟子送来的情报。

  松月溪问:“与合欢宗完全无关是么?”

  徐潇宁道:“归元殿找到过几个死者的骸骨,徐盟主与合欢宗的厉宗主曾一同去查看,确认死亡原因皆是心脏衰竭,修为尽失,并非合欢宗功法所为。而且厉宗主给出了门派弟子踪迹,归元殿也多方暗查走访,相关线索可以佐证厉宗主所言属实。具体的案情仍在梳理与完善中,等整理好了会一并送给二位过目。”

  谢天与松月溪交换书信,随后提出自己的疑问:“前面的死者,都是心脏被直接吸干,死状安详,然而从上月开始,新的死者皆被掏心而亡,且并未被吸走修为,是否另有端倪?”

  “或许有,但我们尚未查到。”徐潇宁道,“只能推测是血魔蝶在吸收多人修为后功力暴涨,同时也更加凶残,所以杀人手法变得简单粗暴,并且不屑再吸收修为,而是专注寻找情种。”

  松月溪道:“他一开始还知道魅惑红雨山庄的庄主,让他帮自己把人骗过去,说明他是有一定思考的。但后面与我们交手时,他明显过于偏执,似乎已放弃耍弄心机。”

  谢天道:“好像变傻了。”

  “毕竟是魔族,”祝星洲道,“他走的阴邪之路,嗜血成性,脑子变得不好使也很正常。”

  众人都与血魔蝶交过手,也赞同这个说法。

  松月溪仍有疑问:“既然可以排除合欢宗的嫌疑,那到底是谁谣传是合欢宗所为?”

  徐潇宁道:“根据归元殿与合欢宗双方的调查,谣言最开始也就是从临阳南柳道传出的。可能血魔蝶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故意栽赃陷害。”

  他顿了顿,又道:“血魔蝶那时候脑子应当还是好使的,可能也是魅惑了当地的百姓,使他们以为是合欢宗所为,然后就这么传开了。”

  这些谢天早已从家中得知,故而并不意外。

  几人又合计了一些细节,随后徐潇宁问:“两位还有什么疑惑么?”

  忘尘阁的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思索,虽然某些地方似乎还有不对,但目前也找不出别的答案,最终也只能让血魔蝶背负这一切。

  见他们不再提问,徐潇宁端起酒杯:“忘尘阁蒙此大难,归元殿未能及时发现问题,制止血魔,实在难辞其咎。我代表归元殿向二位致歉。”

  他仰头一饮而尽。

  松月溪道:“归元殿能帮我们查清案情我二人已感激不尽,徐公子不必自责。”

  他与谢天回敬徐潇宁。

  “事情还不算彻底终结,”徐潇宁道,“归元殿还在继续调查,看看能否查到更多线索。我先把咱们这边的情况传回去,等正式结案后我会再次向二位交代。”

  “有劳了,”松月溪问,“先前你说的骸骨,现在在何处?可否由我们带回忘尘阁安葬?”

  “这是自然,”徐潇宁道,“骸骨正在让归元殿的人送去忘尘阁,二位直接回去即可。”

  松月溪看向祝星洲:“那我们得告辞了。”

  “请稍等!”祝星洲急忙问,“那您二位……不,我是想问,待晏春好些了,我能否带他上忘尘阁拜访?”

  他稍稍回头看了看:“他……很喜欢两位,想跟你们做朋友。”

  “非常欢迎,”松月溪笑着道,“等他好些了,你直接带他上门就行,玩多久都可以。”

  “行,好,那到时候要叨扰了。”祝星洲放松下来,随即又满脸愁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不知道他要何时才能恢复,又或者……还能不能好。”

  听他这么说,松月溪面露犹豫之色,又很快做出决定。

  他看着谢天道:“咱们先留下来吧,和祝少主一起想想办法,等晏春好了再回去。”

  毕竟活人比死人重要。

  谢天对此没有异议。

  “那我代他谢过二位,”祝星洲喜出望外,连忙朝两人拱手,“感谢你们愿意为他停留,有你们在,他心情好的话,兴许可以好得快点。”

  松月溪道:“一定能好的,大不了你去书坊多买点书回来,我们每日轮流给他读那些风花雪月甜甜蜜蜜的故事,他应该也能慢慢恢复吧。”

  至于忘尘阁弟子的骸骨,松月溪只得让徐潇宁给归元殿的人传个话,请他们将骸骨放在忘尘阁的灵堂,等他俩回去了再厚葬。

  “此间事了,仙盟的祭天大典也快要开始了,潇宁你是不是要回去了?”祝星洲对好友道,“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若是晏春情况好转,我带他一起去归元殿参加祭天大典,也亲自向盟主请罪。”

  “是该回去了,”徐潇宁道,“但有归元殿的弟子要赶来这边与我汇合,我还得在你这里多待几日。等人到了,我带他们一起回去。”

  “那再好不过,”祝星洲笑了起来,“你们几位这些天也辛苦了,现在可以好生歇息,也可以到集市上逛逛。”

  “我正有此意,”徐潇宁看向忘尘阁的两人,“一起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松月溪和谢天就点了头。

  祝星洲道:“要不让王管事给你们领路?”

  “领什么路啊,”徐潇宁摆摆手,“我对这里熟,我带他俩就行了。”

  血魔蝶已死,青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染着阳光的花瓣飞过千万人的眉宇,扑上姑娘们的发丝,又去往红尘深处。

  坊间都在议论昨晚的异象,很多人看到了那场金色的雨,都认为是神仙降临。不到半天,青霞少主的剑童其实是红线仙的消息就传遍了青霞城。大家见多了修行者,却没人见过神仙,这下都十分惊奇。还有人拉着路过的青霞弟子刨根问底,细细打听。

  人们好奇他的样貌与神通,也好奇他的来历与经历,但青霞派的弟子也是不清楚的,只能故作严肃,让他们别打听,这样反倒是增加了红线仙的神秘感。

  出门没多久,徐潇宁已经买了好几样东西,全都是给他师姐准备的,他还请忘尘阁的两人帮忙参谋。

  “帮我看看哪个好看?”他拿起两支珠钗,“这个好还是这个好?师姐她喜欢花哨一点的。这个会不会太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