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带金手指-第299章
完美演变过客
1 年前



    左撇子这么好说话,好嘛,那几户就缠上了他。

    不但几次拖延送粮日子,而且还在左撇子登门催交时哭诉。

    倒不是想用试验田的粮食倒卖赚钱,或是耍赖想多吃几顿饱饭,事实上是今年粮税确实因为战争高的离谱。

    这几户人家即便有神仙水加持多收了些粮食,也挡不住交的税多,就想商量推翻最初朱兴德定下的斤数少交一些。

    而左家最初签订的那些试验田,除了几户离自家田地近的,剩下的都是选择挺困难的人家,多少有一些照顾的心理。这不是寻思好心嘛,对于这几家来讲是雪中送炭,咱家保证甭管啥样天灾都会让人家旱涝保丰收。同等,这些家卖粮不管外面市价多少,不能涨价。

    就可想而知,这些真正的困难户拽着左撇子哭诉,家里的难处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能见到的。

    譬如这才秋收没过去多久,按理平常人家能吃几天饱饭,可这几家就已经勒紧肚皮算着吃饭,一桌子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饥黄面瘦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你。

    还有大嫂子扯着左撇子的衣裳袖子让他看,家里好几个小子打光棍,娶不上媳妇,吃不饱饭,房子都不够住。去掉跟着朱兴德去前线送酒的,剩下的半大小子全靠着帮左家种地、帮罗家卖鸭子赚散钱,赚的那点儿还不够这些半大小子吃。

    说出的话也实在:

    “他叔,官府说让去前线送粮送酒给赏钱,可那不是还没给?非要回头再给,他们玩嘴。”

    左撇子心想:我家才是被玩嘴最狠的那个,俺们家垫出那么多酒和木桶钱、各种乱七八糟装备钱。

    说来大伙可能不信,这仗打的,给老百姓的感觉就是泱泱皇朝是个穷鬼。

    也不知道以前那些朝代打起仗来,是不是也这么精穷?需要“玩嘴”让百姓给凑份子。你说就咱家这条件,居然都能参与垫付,就可想而知……唉,总之,大伙都难。

    “他叔,按理俺家这些半大小子,勤快些吃苦任干能囫囵个半饱,不至于腆着老脸答应好的事儿秃了反账要反悔,这不就是在耍赖不想给你粮食吗?道理都懂,我脸也热,更知道你大姑爷当初签俺家,就是看中家里这些个小子能干不至于耍赖。可是家里他们爹秋上那阵忽然病的邪乎,这药一喝,真没了活路。我算过了,按照那单子上写的交给你们家那多粮食,我们家真能饿死人。”

    然后人家就提出少交一些。

    事实上,早在缴税那阵,左家就自觉允诺让少交一点儿了,这次是提出再再少一些。

    左撇子看看快入冬了,这家孩子们还穿着单布漏脚趾的鞋,长叹一声:“好吧。”

    之后有一就有二,左撇子允诺了四家再再少交些。

    而今早彻底过了约定时间,左小豆爱操心就打听了几句,然后听爹娘说完就炸了。

    左小豆问白玉兰:“娘,爹没和你商量就应了人家,你竟然不吵不闹同意?一家少交百八十斤,四家就是几百斤粮食,我爹前前后后应出去的可不止是每户一百斤。你算算那是少交多少,咱家还拿啥酿酒拿啥赚钱,这个粮食窟窿怎么补。这又是一年了,到了过节万一酒卖好了,让这头送货,我们用什么当酿酒的粮食?”

    左撇子不乐意孩子里挑外撅,:“你娘不和我干仗,我看你是闹心。”

    左小豆却觉得她爹不讲理:“爹,你可怜人家,你看那几家做派吧,能拖延送粮就是在打咱家好说话的主意。爹,你咋不想想买卖不是那么做的,外面可怜人多了,我们家已经仁至义尽提出让他们少交。你这又一让再让。要是我大姐夫在,他那人该好心的时候好心,该不退让的时候一定不会退让。他不会同意咱们私自撕毁订好的契约。还有,不求你和我娘硬下心肠对待外人,最起码要像我罗婶子看齐吧,你看我罗婶子多狠,卖一个咸鸭蛋就给一个鸭蛋铜板,要是胆敢给她碎了鸭蛋,你就是说破嘴皮子顶风冒雪摔半残,或是帮忙的人一天饿肚子没开张很可怜,在她那里都说不着,她也照扣工钱不误。”

    白玉兰不乐意听了:“你这孩子,已经应了,你吵吵啥?那些家以前和咱家关系不孬,日子确实紧吧,我还能上门又喊又闹?而且你举例你大姐夫我不说啥,别拿你罗婶子说事儿。这功夫咋还能夸她。我和你爹要是和她一样的性情,丁是丁卯是卯,早在你小妹和罗峻熙成亲前就大打出手了。”

    “娘,爹,我和你们掰扯不清,啥叫契约,你们到底懂不懂。”

    左撇子气的摔了筷子,指着二闺女说:“你咋变成这样,咱家以前不穷?十里八村的都是熟悉的人,咱家抓贼人时那都帮过忙,咱少挣点儿何必让人家饿死。你一天就知道钱钱钱,掉钱眼里了,我是不知道咋做买卖,我就知道你独根吊。”

    白玉兰也在左撇子气走后说:

    “你这性子啊,二丫头,咱庄户人家不行那样。

    你就是太较真,才会干出和满山好好的亲事恁是冷了人家一年,亏着满山得了福缘,你才转性。

    没想到关于银钱的事情,你又这么想不开。多赚少赚的,人家那几家儿子还和你大姐夫出去送酒,为啥出去?这都不想想人情上的事儿。

    咱家能干出给官府垫付酒钱的事,咋就能看得下去眼不帮扶认识的人?那些前线的兵士还和咱家没关系呢。

    再说又不是不给补粮,明年打完仗他们会补上,那几户还主动提出明年荒地要是能让白种,他们有多的就多交。主动给你爹按了手印。”

    白玉兰和左撇子夫妻俩,有点儿要和十里八村的人,共同将这个难处给趟过去的意思。挣钱先靠后。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秀花才在问明白后,只叹气一声没细掰扯,左小稻也才会没偏着哪一方劝。

    小稻在父母面前劝的是,“有时候做买卖和心善真不能挂钩,可怜不过来的。要是可怜就会自家吃亏,让自己难过。二妹有些话说的对。不过要说怨谁,就赖甜水她爹,要不是他最初多事儿,非要挑那几家困难户浇仙水想帮扶人家,能有这么多事儿?当初如若选的都是像孙氏娘家那种殷实庄户,最起码现在省心。”

    结果左小稻也被左撇子和白玉兰一顿骂,说她也跟着变了,家里有钱就学坏。咋能怪着大德子,俺们德子心眼子可比你姐俩好使。

    然后到了小豆面前,小稻自是又劝二妹,你和爹娘嚷嚷个啥,事实已经改变不了,喊就能解决问题。没提自己替二妹也挨了骂。

    “姐,我委屈,我这是为谁好。”

    “过日子哪能事事顺心。”左小稻洗衣裳手冻的通红,一边抻袄面挂杆子上,一边看着二妹道:“你就想着咱家多赚钱也是为让一家子高兴舒坦,又不是缺吃喝的大事儿。这要是少交咱家口粮,关乎能不能饿着,爹娘指定是不能应的。他们想必是觉得无非少酿酒少赚钱,这才心善应了。反而为这种改变不了的事情争辩长短,你气着爹娘,得不偿失。”

    所以说,朱兴德怀疑家里缺粮是正确的。

    出现个粮食窟窿。

    左家自动自觉收紧吃食上的“铺张浪费”。

    要说,这不就是人性上的缺陷,明明左家人口号喊的欢,不差今年赚钱,但是能省点儿自家粮食酿酒赚钱,还是要省的。谁不想多挣些。

    再加上要利用空间,时常给远在千里外的女婿们送好吃的,家里细粮更是紧张。

    甜水馋的啊,和左小稻说:“娘,我想吃鸡蛋饼,一小块就行。”

    “我看你像个鸡蛋饼。”

    “娘,我想吃枣糕。”

    “我看你像枣糕。”

    甜水叹了口气。

    村里最穷的二憨子路过,问甜水:“你小孩伢不大,叹的哪辈子气?”

    “我家真的太穷了。”

    二憨子看看左家那一大片砖房,望望那么头生钱的老母猪,又瞄了一眼左家那阔气、目前闲置的大酒窖,他怀疑自己饿的耳朵出毛病了。

    ……

    这天,远在县城的吉三,被吉家另外两兄弟找上门,先来软再来硬。

    “三弟,你知道家里情况,咱们那里是牧场,牛有的是却不种庄稼,眼下粮食涨价的邪乎,要是靠那点儿存项买口粮,我们几家不等过年就会饿死。再加上家里的牛有四头就被征走,更是雪上加霜。想卖都没得卖,你看看能不能想想招。”

    吉三没等吉家两兄弟说完,摆手先哭穷道:“想啥招,我也是白吃娘的,白吃左家的。从进门到现在,你看见有人上门买酒吗?按理都该为节省开支关了铺子。娘带着我这么老大个拖油瓶,就怕我回了乡下连个用处都没有,还白吃白喝杵在人前不好做人,会让左家人更不高兴,不得已才让我留在这里。我今儿个,不瞒两位哥哥说,就是野菜汤,不信你们看看?”

    说完就打开锅。

    很凑巧,一小泥锅野菜汤,他还没来得及热大饼子。

    这番话,说的吉家两位兄长脸面很挂不住,他们是不信的,谁家只喝野菜汤脸色是吉三那模样?

    可吉三咬死他都是借光,自己还没有口粮,没办法帮兄长们掂掇粮食。

    吉三心想:要不是秀花母亲,他现在早被两位哥哥磋磨死了。没磋磨死,也会在少粮食的情况下,兄长会选择先饿死他。

    当初打他的那一幕幕,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有多感恩秀花母亲和左家人,就有多恨两位哥哥。

    而且没庄稼不会卖牛吗?不就是觉得眼下卖一头牛的银钱买粮食不划算。你咋那么会算账?我们就算有多余的,自己不会挣钱?

    吉三油盐不进,吉家两位兄弟就像欺负惯了似的,拎起凳子要砸柜台。

    吉三眯着眼睛说:“你们最好想清楚了,这不是我的,这是老左家女婿的铺子,他家大女婿在这县里属于给捕头都不干的那种,是知县都稀罕的人,时常叫过去唠嗑。你们当这县衙是吃稀的?离的这么近。而且你们进出城门见到的衙役,还都和他有交情。要是想折在永安县,你们就砸。我敬你们是条汉子,听说前线正巧缺人抓壮丁。”

    总之,吉家兄弟俩见吉三软硬不吃,又惧怕被抓,到底没占上便宜离开了左家酒铺子。不仅买了些粮食消停离开永安县,这里总比牧场县粮价低点儿,而且连想都没敢想去游寒村找秀花。怕到了那里搞不好还会再倒搭粮食。他们那位前继母能干得出来。

    与此同时。

    秀花还真在借人粮食。

    她没让菊花奶奶局促不安,就开口说道:“撇子啊,你去仓房给你婶子装袋子苞米。”

    借完了,她看到老姐妹一下子落了泪才劝道:“咱不当恶婆婆,却也不能做那种被儿媳拿捏的软柿子。我都已经听说了,你那两位儿媳妇,趁你不在家,合谋从家里偷运不少粮食借给娘家。要说,根上还在于你那俩儿子,这才会家贼难防。我告诉你,你必须得带人去要,这还没入冬呢,他们这是发疯想饿死自己吧……要回来后,你还要弄个大柜子锁上,来,我借你一把锁……”

    秀花不喜欢陪人感叹生活不易,她喜欢帮人出主意解决问题。

    秀花的小伙伴上门了,像左撇子和白玉兰这种性情的小伙伴还会远吗?

    “不行啦,咱家俩铺子还养着人呢,再不能做善事,再赶明谁上门也不能借了。”

    这话还热乎着,朱兴德的姥姥就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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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那两个人是打听谁家的?”

    “找撇子叔家,说是叔家大女婿的姥姥和二舅。”

    石九嫂子听到是这么近的亲属关系,这才放心,对儿子特意嘱咐道:“对,往后甭管打听谁家,你先问一嘴他们是什么人再告诉住在哪里。你别不耐烦问,以免咱家瞎告诉,容易引着一些不着调的上门。熟悉的知道咱家是热心肠给指路,不知道的以为是故意的会落下埋怨。”

    “那埋怨啥。”

    “埋怨将借粮的给引上门呗。”

    说完又一叹:“村里最近有好些家亲戚上门。”

    石九嫂子的大儿媳在屋里喊道:“娘,你去撇子叔家订猪肉了没?不是说要买几斤肉腌上留作过年吃?”

    “吃啥吃,一天天就知道吃好的,年节好过,日子难过”,石九嫂子先小声嘀咕两句才回话道:“今儿不去了,你撇子叔家来客了,我上门提买猪肉,到时候你撇子叔给不给亲戚临走装几斤?可别给你婶子家没事找事,不着急,赶明儿再说吧。。”

    ……

    一大趟新建的房子,最靠边的墙围子是用青砖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