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咎却并不害怕,冷静地告诉他,“是,如果不信你可以开枪,我应该会回溯到尔慈的车上,之后我就会遇见你。”
看着他认真镇定的表情,周亦珏有点动摇,但眼前这人也是诡计多端,也不能全信,他放下了枪,“你怎么知道你会回溯到具体哪个时间点?”
“我并不能找到具体的时间,只是推测,因为没回溯一次,就会从起点往后移一点,我第一次回溯的时间是游戏开始的四十分钟左右,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安无咎又说,“你们抱有怀疑,我很理解,可以等和沈惕汇合之后让他解释。”
周亦珏皱了皱眉,“为什么是他?”
他可不喜欢沈惕那家伙,满嘴谎话,谁都能骗。
安无咎淡淡说:“因为他很强。”
他不再多说,转头轻声询问钟益柔怎么样了。
“很好,这里还有止痛药。”钟益柔对安无咎露出一个笑脸,指了指自己半边眼罩,“是不是很酷?”
安无咎点点头,他看到钟益柔头顶的理智值又减低了许多,只剩下一半不到。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污染。
“你每次回溯的话,有什么代价吗?”
安无咎听到周亦珏的提问,回过头,“有,生命值。”
“怪不得。”周亦珏抬了抬眉,“以你的能力,不至于只剩这么点生命值了,你可小心点,这是不可逆的。要是连生命值都没有了,恐怕也就无力回天了吧。”
“嗯,我知道。”
安无咎查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两次回溯加上受过的伤,只剩下三分之一,撑不起几次时空回溯了。
何况他手中还有一张卡,同样需要用生命值兑换。
飞行器朝着沙文的方向行驶着,安无咎坐在窗边,一直往下望,担心和沈惕他们错过。
“现在的空中磁场是紊乱的,你们竟然还可以使用飞行器。”杨尔慈说。
松浦守梨操控着飞行器,正要向她解释,被藤堂樱抢了先,“他是专业的,而且他的飞行器是改装过的,可以克服这种磁场干扰。”
杨尔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既然现在所有的平行时空都融合了,”安无咎的视线从窗外落回到周亦珏身上,“你应该可以找到你男朋友了吧?”
听到这句话,飞行器里的几个人都震惊了。
“周先生是gay??”
“守梨你、你小心……”
“不是吧你居然也……啊我眼睛好疼……”
只有杨尔慈连震惊都是很镇定的。
一直都笑眯眯的周亦珏这下脸耷拉下来,“都什么年代了,很稀奇吗?”
“不。”钟益柔捂着右眼,“只是因为我身边的同性恋含量过高了。”
听到这句话的杨尔慈瞥了身旁的她一眼。
藤堂樱一手捂着胸口,“这么一想我都成了这里的性少数群体了呢。”
松浦守梨笑了笑。
周亦珏懒得跟他们磨嘴皮子,转过脸看向安无咎,“拜托你不要这么语出惊人了。”
“我没说谎。”安无咎又噎了他一下。
“好吧……”周亦珏肩膀往下沉了沉,“我还没找到他,连你都遇到了,就是没有遇到他。”
安无咎想了想,说出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话,“我也还没遇到我妹妹。”
“那你妹妹总归是你妹妹。”周亦珏轻轻叹了口气,“谁知道其他时空里的他还喜不喜欢我呢。”
听到这句话,安无咎突然转过头,身后一排的杨尔慈正在给钟益柔整理眼罩。
“差点忘了。”他看向钟益柔说,“上一轮回的时候你拜托过我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无咎你是不是傻了啊?”钟益柔被他这幅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都说是上一个轮回的事了,我怎么会记得?你说吧,什么事儿?”
安无咎眨了眨眼,“那我说了?”他考虑了一下,“我要不单独跟你说吧?我觉得这个事私底下说可能更好一点。”
说完他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瞟了杨尔慈一眼。
他又想让两人戳破当下的暧昧关系,真正在一起,又担心自己在这个场合说不太好。
可是想到上个轮回的她们,不论那个世界都是相爱的,又那么惨,安无咎觉得自己必须帮助她们,至少这一次不会那么遗憾。
钟益柔受了污染物的影响,眼前的安无咎是重叠着的好几个人影,脑子嗡嗡的,思考起来很困难,想来安无咎这么正经的人一定不会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
又不是沈惕。
钟益柔大大方方说:“没事儿你直说吧,免得大家还以为我藏着掖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事儿呢。我拜托你什么了?”
“好吧。”安无咎点了点头,非常光明磊落的开口:“你让我提醒你表白。”
“什么??”钟益柔惊呆了,第一时间捂住了安无咎的嘴,声音也一下子心虚地压低,变得小小的,“你在说什么啊无咎?我、我……”
她一时哽住,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表白?”周亦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凑过去问,“跟谁表白啊?”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了一遍,“你们身边那几个人,我想想……首先得排除那个小屁孩儿,他都没成年吧,肯定也不是安无咎……该不会是那个道士吧?道士能结婚吗?”
周亦珏两手一拍,“我知道了。不会吧,你不会喜欢绿眼睛那家伙吧?他不是都跟安无咎上了好多次床了吗?”
被捂住嘴的安无咎挣扎着说:“哪有好几次……”
才两次而已,还有一次在游戏里……
钟益柔心好累,“我怎么可能喜欢沈惕啊!我疯了吗?”
“他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长得还行啊。”周亦珏难得说出了心里话,又伸手指向安无咎,“安无咎不是还说他活儿很好吗?”
驾驶中的松浦守梨听到这里也睁大了双眼。
安无咎现在想自杀,回溯到他提这件事之前。
藤堂樱一副吃瓜的表情,“多帅啊,有视频吗?”
“不是……”钟益柔急了,扭头对杨尔慈解释,“不是,我根本不喜欢沈惕啊,你看得出来吧。”
杨尔慈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摇头说:“我看不出来。”
“你怎么能看不出来呢?”钟益柔急了,脑袋发晕,眼睛也疼,一下子情绪上头撒开了手,直接脱口而出,“我喜欢的明明是你啊!”
杨尔慈心里是有底的,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愣在原地,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周亦珏倒吸了一口气,“我弄错了?不是沈惕啊……”
被解放的安无咎揉了揉脸,脸上还有被钟益柔美甲掐出的印子。
不管怎么说,使命也算是达成了。
藤堂樱愣愣地感叹道,“这么一看……”
“真的好多gay啊。”
第149章 装备升级
“这个话题先放一放。”
安无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把话题转回到正事上,“上一次我轮回的尽头是明天下午的4点左右,那个时候天一下子全黑了, 拉塞尔,就是沙文的CEO开启了集体献祭,据他所说,只要集体献祭结束,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阻止集体献祭的开始。”杨尔慈看起来波澜不惊, 仿佛刚刚根本没有出现什么尴尬的事,也没有被人告白,冷静无比,“毁掉那个系统, 会不会就结束了?”
周亦珏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还得杀了拉塞尔吧,可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拉塞尔是被邪神控制的。凭我们这些普通人类, 怎么想都不可能打败他们。”
他说得很现实,也的确如此。
“我们不全是普通人类,沈惕不是。”
安无咎将沈惕的异于常人和觉醒都告诉他们,要成为能并肩作战的队友,第一步就是要彼此信任。
听完这些, 周亦珏感觉心里有点底了。
“凡事不能没有计划, 打无准备之战一定要输,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输了。聊聊吧, 我们的敌人有点多呢。”
他们快速地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你们说的, 拉塞尔出现的时候是绑架了上次和我们一起参加的游戏的小女孩,说明那个小女孩对他们的集体献祭一定有很重要的作用。”
周亦珏一手托腮, 思考着,“那我们就得想办法把那个小孩弄过来,最好能把拉塞尔也弄死。”
“没这么简单。”杨尔慈说,“拉塞尔很可能只是一个分身,或者是被利用的傀儡。”
“也是,沙文还有个统计全人类污染程度的系统,没准也很关键,这个必须得毁掉,那这么一想,咱们得去沙文搞一次大破坏才行啊。”
他们正说着,安无咎的头忽然出现一阵阵的剧痛,他晃了晃头,强撑着继续,可这种痛感似乎没有要消除的意思,反而带起一阵阵耳鸣。
脑子里就像是倒计时一般,出现了“嘀”声的电子音。
钟益柔发现了他皱着眉的样子,凑过去询问他是不是还好。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安无咎微微摇头。
“头疼?那怎么会没事?”钟益柔从后排挪到安无咎旁边的位置,提出给他检查一下,“我给你看看。”
说着她撩起裙摆,抽出大腿处绑着的工具袋,摊开,从里面找出需要的工具。
“哇,你是医生啊。”藤堂樱感叹道。
“可以这么说吧。”钟益柔下意识想咬住小手电,还没来得及,就被杨尔慈拿了过去。
“别往嘴里放。”杨尔慈按了一下灯的尾端,“我来照。”
钟益柔有些不好意思,只嗯了一声,继续给安无咎查看。
“我们现在的武器怎么看都不够用。”周亦珏点了点手里剩下的子弹,“得去弄点,不然被污染物围攻肯定死很惨。”
“嗯。”安无咎感觉自己耳后凉飕飕的,好像是放置芯片的地方被打开了。
“这个芯片还要吗?不是说芯片有可能就是载体?”钟益柔问。
“要吧。”安无咎说,“我都已经进入圣坛,是里面的玩家了,就算没有芯片也躲不开的。”
钟益柔点了点头,只剩下一只眼睛,她的准头比以前做手术的时候也差了很多,但还是发现芯片的安装位置有点问题,询问过后才知道是卖家给他安的。
“都没有安好。”钟益柔抱怨了一句,动手给他重新安装,“得亏没出什么问题。”
安无咎的头疼依旧没有缓解,痛感反倒在钟益柔用细磁棒调整芯片位置的时候变得愈发尖锐。
连周亦珏都听到了安无咎倒抽抽气的声音,瞟了一眼。
“你真的是医生么?怎么感觉他脑袋都要被你捅穿了。”
钟益柔给了他一记不完整的白眼,“虽然我长得漂亮,但我的本事也是货真价实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凑近了些,将芯片暂时取出来,好查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置芯片的地方一空出来,钟益柔就发现了不对。她第一次见安无咎的时候,也给他治过伤,当时就发现他的外接脑机构造和他们不同,这里面不光有公民芯片的空间,还有一处很小的空间,大概只有两毫米见方。
钟益柔换了一根更细的微型磁棒,试着去靠近那个地方,没想到这一下引起了安无咎更大的反应。
“这么疼吗?抱歉抱歉。”钟益柔立刻拿开,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术放大镜戴上,仔细观察里面的构造。
“无咎,你这里好像有一个微型存储器,是物理加密过的,对磁棒的反应这么大,估计是用了电磁加密。你之前一直不疼,应该是因为之前的磁场一直稳定。”
驾驶座的松浦守梨也说:“从昨晚开始,磁场就越来越不稳定了,尤其是空中磁场,你之前没有反应,大概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地面。”
这就说得通了。
如果不是最后遇到这么紊乱的磁场,这块存储器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有可能。”安无咎询问钟益柔,“那这个存储器可能会存储什么,有没有办法解除加密呢?”
“存储内容……”钟益柔想了想,“这个是非常少见的技术……”
她忽然回想起儿时的记忆,“对了,我爸好像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我记得他说,那时候的人们想要把人的意识提取出来……”
爸爸的脸就浮现在她眼前,自己傻乎乎地问为什么要提取意识,爸爸笑得温柔。
[这样就算爸爸有一天不在了,意识还在,记忆也还在。或许有一天可以透过一块小屏幕和柔柔说话啊。]
“对,记忆,”钟益柔告诉他,“有可能是用来存储记忆的,无咎,你的失忆不就是人为的吗?”
杨尔慈想到了钟益柔父亲的离奇死亡,也是和沙文有关,而安无咎又是从沙文走出来的活生生的试验品,或许当年这项还没有完善的技术,就用在了安无咎的身上。
“可是,”钟益柔看着这存储器,却没有办法,“这种电磁加密的义体零件需要高功率的涡旋电磁仪试试能不能暴力调整回来,我手头上根本没有,就算是有,这么强的对冲,你的脑子一定会废掉。”
周亦珏眯了眯眼,“啧,好危险啊。”
“会脑死亡吗?”藤堂樱看了看钟益柔,又看看安无咎,“要不先别弄了吧?”
听到钟益柔的话,安无咎大概明白了强行解除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