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仙君宁死不屈,才是死得其所。
笼罩在斗篷之下的鬼嘴角笑起来,随后他身子化成一团烟雾,直奔喻白洲而去!
*
高台之上,喻白洲盯着夙钰的眼睛,这一刻,他觉得夙钰或许真的是想昭告天下。
白夜是他的人。
然而白帝城与鬼界水火不容,也就导致夙钰的感情变得克制而隐忍,深爱却不能说出口。
这种感觉他体会的到,太难受了。
喻白洲张了张嘴,刚想说出口,什么东西突然进入到了识海。
喻白洲头突然一痛,闭上眼回到了识海。
识海中,他看见了一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
男人走上前,冲着喻白洲出声,“把身体给我。”
束魂印之下,他的魂比普通人要弱。
喻白洲皱紧了眉头,挣了挣身上锁链,“是谁?要做什么?”
然而男人并不想同他多说什么。
喻白洲看着男人走近,在对上对方的脸后,瞪大了一双眼睛,“灵虚子!!是……”
全身上下笼罩在斗篷内的魂正是灵虚子。
他快步走上前,手指点在喻白洲的眉心,拿到了身体的主控权。
再次睁开眼时,众鬼已再次伏身跪拜。
“祝王,王后,福寿绵延……”
‘喻白洲’盯着近在咫尺的夙钰,唇畔染了一层冷笑。
下一刻,他伸手拔掉发上金簪冲着自己的脖子就狠狠的捅了上去!
“滚出去。”
一道浸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手中的金簪在擦过脖颈后转了位置,簪子插入手臂。
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的喻白洲将夙钰一把推开,他眯着一双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把被挤出身体的傀儡给一把攥住,“我没想到,竟然真的要杀我。”
在鬼界羞他辱他的朝拜会上,杀了他。
这样,他灵虚子的弟子不会被扣上背叛正道的帽子,只会被当成是不堪受辱,自杀身亡,全了忠义。
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喻白洲看着手中挣扎的东西,手指用力,将傀儡给捏碎在当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守在一旁的森木快步上前,将长剑横在喻白洲的脖子上,“仙君要做什么?”
喻白洲伸手拨开抵在脖子上的长剑,将刺入胳膊上的金簪拔了。
刺痛让他皱紧了眉头。
夙钰看着喻白洲胳膊上晕染成深红色的衣服,皱紧了眉头快步走上前,“森木,给本座查!”
森木低头,“是。”
夙钰越过人,径直走到喻白洲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人打横抱起,“让医官到本座寝宫。”
下一刻,在众鬼的视线中,那立于高台之上的王与新晋的鬼后娘娘已经消失不见。
夙钰的身形出现在寝宫内,他抱着人快步走进屋,将人放在床榻上,“小白,来给我看看伤口。”
喻白洲看着夙钰紧张兮兮的模样,伸手勾过夙钰的领口到跟前,“原来王还会关心人?不是说要教我规矩?”
夙钰骤紧眉头,“小白,先让我看看伤,听话。”
喻白洲识海里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要,我生气了!”
“他说任我罚的!”
喻白洲唇畔笑意更深,“哥哥,我不高兴了怎么办?”
夙钰刚想出声,殿外响起医官的声音,“王,微臣求见。”
喻白洲听着门外的声音,伸手将夙钰推开,懒洋洋的靠在了身后的床头上,“出去跪着,让医官进来。”
夙钰看着喻白洲染了生气的脸色,直起腰,伸手解了喻白洲身上的锁链,“好,我让他进来。”
夙钰转身走出去,喻白洲就看见殿门一开一合,医官提着药箱进门。
喻白洲:“怎么样,满意了吗?”
识海内主魂不确定的问出声,“真让他去跪?”
喻白洲将身上染血的外袍褪掉丢在地上,“这是自己说的。”
主魂咬了咬唇,“可……”
不行,说好的不心软。
喻白洲见识海中没了声音,抬眼时医官已经走上前。
“微臣,参拜娘娘。”
喻白洲胳膊上疼的厉害,他冲着医官挥了挥手,“行了不必行礼起来吧。”
医官躬身走上前,将药箱放在地上,“微臣给娘娘看看伤。”
喻白洲将繁复厚重的里袍也给脱了,将手臂递到医官跟前。
医官看着被染红一片的白色里衣,用剪刀将衣服剪开,看到了被簪子捅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还在流血,医官不敢耽搁,先给喻白洲止了血,又敷上药,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交代出声,“娘娘这段时间伤口切勿碰水。”
失血让喻白洲的脸色有些白,他捂着手臂冲着医官嗯了一声。
医官:“那老臣告退。”
喻白洲靠在床头疼的不想动弹。
识海里却是听见一个声音央求着小声道:“咱们要不出去看看?”
喻白洲不耐烦:“做什么?”
“就是想看看他……”
大约觉得不对,主魂飞快改口,“想看看他有没有老实跪着!”
作者有话要说: 黑白:下次想看人就直说。
白白:……我不想!!
第48章 终局(删改调整90%之后内容)
宫殿殿门被从里面推开, 喻白洲捂着手臂靠在宫殿殿门的门框上,就看见殿门外,堂堂鬼王直愣愣的跪在地上, 一副认错受罚的模样。
“满意了?现在能回去了吧。”
喻白洲胳膊疼的厉害, 撑着转身回殿。
夙钰看着人出来又进去, 撑着起身,“白,你的伤怎么样了……”
喻白洲顿住脚步,沉着脸色回过头去, “哥哥不乖,我让你起来了吗?”
夙钰曲起的腿又重新跪了下去, 声色里挂着一股子委屈,“你怎么出来了?”
喻白洲干脆不走了, 笑道:“我来看看哥哥是不是真的听话。”
夙钰垂眸:“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喻白洲有些动容,他感受着周遭偷偷朝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走上前, 俯身勾起夙钰的下颚,“上一刻才在众鬼面前耍了威风的鬼王大人就不怕被看了笑话。”
夙钰抿唇:“不怕。”
喻白洲嗤笑了一声,抽回手直起身,“哥哥这么乖,是在惹我心疼吗?”
夙钰仰起头, “那你心疼了吗?”
喻白洲笑了笑, “没有,我在生气,所以哥哥就在这里跪着好了,什么时候等我气消了, 什么时候让你起来,如何?”
夙钰垂下眸子,“好。”
看着喻白洲转过去的身子,森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外,“王,不好了。”
夙钰仰起头,看向人,“怎么了?”
森木跪在地上的夙钰,皱紧眉头,“王?您怎么跪着,属下扶您……”
夙钰将人的手打开,“外面出了什么事?”
森木染了一层愤怒的眼神落在喻白洲身上,回答出声,“王,仙盟破了边境防线,要求我们放了……白夜仙君。”
夙钰眯起了一双眼,“让他们滚。”
喻白洲却是重新走了回来,“等等。”
“为首之人可是灵虚子?”
森木冷哼了一声,“白夜仙君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难道不是你前几天见了白帝城的人让你师尊来救你的吗?”
夙钰:“闭嘴。”
喻白洲冷笑了一声,“我就说,明明守卫森严的修罗夜鬼城怎么能让濯青混进来,原来是哥哥放的水啊。”
夙钰皱紧了眉头,“白,你听我解释。”
喻白洲伸出手将夙钰从地上拉起,“那哥哥去吧,去把我交给他们。”
夙钰握住喻白洲的手,“我不去。将你送回去,他们不会把你再还给我。”
喻白洲挑眉伸手整了整夙钰身上微乱的衣服,“哥哥要是不去的话,我去如何?”
夙钰眯起了一双眼,“你在这给我呆着!我去将他们赶走。”
喻白洲将人松开,向后退了一步,“去吧。”
夙钰:“白,那你在这等我。”
喻白洲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笑着嗯了一声。
夙钰转身走下台阶。
风将喻白洲身上的衣袍吹起,看着走下台阶的身影,像是一阵风一吹就散,让人抓不住,留不下来。
喻白洲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夙钰。”
夙钰的脚步倏然一顿,他转过身来,唇就被人堵住。
刚刚还在台阶上站着的喻白洲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喻白洲的手搂住夙钰的脖子,慢慢的收紧,有眼泪从眼角淌下。
喻白洲将唇移开,凑到他耳边轻声开口,“哥哥,我爱你。”
下一刻夙钰怀中的人消失不见,他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啪的一声合上的宫殿门。
夙钰弯了弯唇,转过身时,唇角的笑已然收起,“走,去边境。”
*
殿内
喻白洲进了屋靠在关闭了的殿门上,识海内就传来声音,“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将夙钰送走的那一刻,结局已定。
喻白洲将眼角的眼泪擦掉,笑出声,“你想知道三百前的结局对吗?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喻白洲闭上眼睛,迈步踏入到了识海内。
“三百年前,白帝城与鬼界撕破脸皮,一场大战,仙君白夜被锁困于鬼界,一百年后,二人踪迹被泄,白帝城与仙盟反扑,于修罗夜鬼城之内杀鬼王,鬼王陨。”
主魂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跟我开玩笑对吗?”
命魂踏雪走到主魂跟前,伸出指腹擦去对方眼角流下来的水珠子,“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只是你不相信罢了。”
主魂皱紧了眉头,“是,我不信,你不过也是推测。你把身体给我,我要去找他。”
“你不信的话,又为什么要去见他。”命魂笑了笑,“你在害怕,害怕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喻白洲,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对哥哥动心了。”
主魂:“我没有。”
命魂伸手接过滴落下来的水珠子,“识海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还要放他走?!你再推他送死吗?”主魂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我不管你这些天出去都看到了什么,现在,身体给我,我要去救他。”
主魂的执念让他很快接手了身体,他脚步迈出去,就听见命魂警告出声,“喻白洲,这里是三百年前,你冷静点!”
“因果轮回,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喻白洲迈步推开殿门,“三百年后的夙钰能与我相遇,那就证明三百年前的夙钰就不会死。”
喻白洲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脑海中,浮现出缚神印的法决。
他口中默念出声,将命魂困于识海。
风起,将喻白洲身上的衣袍吹动的猎猎生风,他望着鬼界边境之地,开口出声,“你说过,喜欢一个人是抢来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救下他,告诉他,我不是白夜,我是喻白洲。”
*
鬼界边境,以白帝城为首的仙盟聚集在这里。
濯青站在高处,看着紧闭着的修罗夜鬼城和集结在城门前的大军,皱紧了眉头,“师叔,两界真的会打起来吗?”
自从那日,他将大师兄受困于鬼王宫中的惨状告诉了师尊之后,曾经最喜爱大师兄的师尊,灵虚子的面上竟是表现的十分平静。
就在他以为灵虚子是不是已经放弃大师兄后,灵虚子却是召集仙盟出兵讨伐鬼界。
这个决定让濯青长舒了一口气。
可当仙盟与白帝城集结在此,他看着这明显不是救人而是交火的人数,却突然意识到,救大师兄,恐怕只是师尊要讨伐鬼界的一个幌子。
就在今日,师尊亲探鬼城,回来时,带回来的却是大师兄不堪受辱在朝拜会上欲行自杀一事。
濯青不信。
被鬼界囚困百年,若是大师兄真的想死,不会等到现在。
可他的话没用,师尊带来的消息激起了整个仙盟的怒火,他们现如今恨不得踏平了整个鬼界,杀了鬼王一泄心头之愤。
濯青攥紧了手,就听见身侧立着的北昆师叔出了声,“一旦两界真的打起,致使生灵涂炭,不管最后白是否会被救出来,他都将会是两界的罪人。”
濯青:“可明明大师兄才是受害者,是鬼王关了他。”
“濯青,一旦出现死亡,没有人会管这些。”北昆再次开口,“这就好比,让你选择,是救一人还是救天下一个道理。”
濯青急道:“师尊明明最喜欢大师兄,他这么做,岂不是害了师兄?”
北昆:“我也没想到,师兄会做这么绝,白那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濯青:“师叔那现在怎么办?”
北昆盯着下方紧闭着的城门,“除非,兵不血刃。”
濯青:“那岂不是要让鬼王心甘情愿将大师兄放了!可怎么可能……要是鬼王肯放人,早在一百年前就放了……”
北昆摇了摇头,“那么还有一条路。”
濯青:“什么路?”
北昆:“白死。”
*
天上的阴气突然浓郁起来,随后修罗夜鬼城面前,着了一身红衣,容颜艳美的鬼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仙盟众人纷纷拿起武器,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
夙钰身侧站着森木,而身后是鬼将仓山的一众鬼部。
夙钰立在最前面,艳红色衣袍翻飞如蝶,漂亮的指骨捏着一根白玉笛。他视线朝着仙盟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灵虚子身上,嗤笑出声,“本座当是谁,灵虚子老道又是你。”
朝拜会上,就是他想杀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