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2001-第13章
camwhores
1 年前


钱总说:嗨,这边人员好几十口呢哪像电器那边就你们两个,我一个当老总的工资也得等人家财务算哩。
李永乐翻了个白眼:你那工资纯属零花钱,你又不指望它生存。
十月十号时候,李永乐拿到了来家具店的第一个月工资3698元。她用计算机按了按,发现不对,直接打财务电话问工资是怎么算的。
“怎么算的?保底加提成的啦。你说的销售额是对的,保底也是按2000算的啦,你上班没有这么多天哦,你是6号到这边来的休息了3天哦。”
李永乐呵呵了。
“美女,我休息要扣钱的吗?我是月薪不是日薪,即便这样日薪算来不是应该2000除以31乘以26吗?”
财务有点不耐烦了,“我们这里休息是不算钱的喽,公司里这么多人都是这样算的啦,我这边还在忙。”
下一秒,李永乐只听见话筒里嘟嘟嘟嘟的空音,她冷笑一声,捏着话筒轻轻放下。
刘店长和小张站在门口那边窃窃私语,一脸的幸灾乐祸。
没两天,钱总过来巡店了,一脸喜色地夸张道:“小李请我吃饭吧,第一个月就能拿这么多工资,比电器店多一倍了!”
李永乐说:“请客是没问题呀,就是保底让人难为情呀,合着我底薪还不如试用期呢。”
钱总严肃起来了,“我交代了你的是按转正后2000块算的。”
“是说好2000保底,提成2个点,一周一天休息,对吧?”
“对呀。”
“我是6号周六过来的,十月有31号。工资发了3698,照这算法我保底是1483块,财务说我休息三天得把钱扣了,合着我这休息不算钱,那我不如双休。”
钱总是听明白了,解释说他只是在财务计算的工资单上签字了,并不知道黄总那边是怎么算的。
李永乐笑着说:“知道您只管投资,签字,这不是见到您,您先问了我就跟您抱怨几句嘛,事也不大就保底差200多块的事,本来也不想争,反正下月是满勤他们也赖不成,您和黄总是合伙人,让您知道了闹心不好。”
说完一脸理解您的表情,还无奈地轻轻叹口气。
钱总不高兴了,摸出翻盖的摩托罗拉,转身出去打电话。
黄铮明第二天一早来到店里,当着刘店长小张的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永乐。
“这是公司表彰小李销售业绩突出给的奖金500块钱,希望再接再厉哦。”
“谢谢黄经理,我会继续努力的!”李永乐笑的一脸灿烂!
刘店长和小张表情复杂地跟着鼓掌,对面的店铺的人被掌声惊到纷纷看过来。
卖xx木门的宋姐站自家门口高声询问道:“这是咋了,啥喜事呀?”
李永乐摇摇手里的信封,“公司给发奖金了,嘿嘿,下午请你们吃冰棒呀!”
隔壁xx实木楼梯的男销售跑过来,一口福建口音:“加我一份啊,我要和路雪的!”
李永乐在商场的小卖部买了一塑料袋的冰棒,先去电器区给熟人们都发了一个,小邱挑个草莓口味的和路雪,笑着说:“妈耶,这才去几天就发财了,买这么多!”
李姐拔高音一口京腔地说:“那是人家小李懂事,我看你钱也不少赚的,啥时候能吃你一根冰棒呢?”
小邱赔笑说:“明天买明天买,咱也买和路雪的!”
李姐摆摆手,“我就是一说开玩笑的,你可别买,我不能总吃太凉的。”
“那给李姐买可乐!”
李姐问李永乐:“咋,买这些是那边的人不好对付了?”
李永乐挤挤眼睛,给她竖个拇指,“您真懂!要化了我先回去啦。”
木门家具区这边认识的,平时闲聊能说上几句话的,都得到了李永乐送来一根冰棒。
刘店长一脸歉意地笑笑,推说自己生理期了不能吃冰的,谢啦。
小张摇着头笑,正想说自己也不吃,眼神却在瞄袋子里的和路雪。
李永乐拿了往她手里一塞,笑着说:“你前几天亲戚刚走,能吃,吃吧!”
小张望着手里的冰棒,偷瞄一眼刘店长,就听李永乐说:“你不是那天问我怎么分辨装修风格嘛,一会有空教你!”
小张吁了口气,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撕开包装吃起来还说:“这香草口味我最喜欢了!”
公交车刚进站还没停稳,李永乐隔着车门玻璃就见到了熟人,“哥,我在这里!”
张亦大听到声猛然转过头,稍定神地辨识了下正欢喜晃动胳膊的人,笑着迎上去。
“你不是说大概十点左右到嘛,我算着时间下来看看碰碰运气。财大门卫查的严,没人带进不去的。”
李永乐提提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点香蕉还炖了酱牛肉,都切好片的。”
张亦大接过袋子往里看了几眼,笑说:“来看看就行了呗,带这么多干嘛,乱花钱。”
在学校的孩子哪个不盼着家里来人时候提点吃的哪怕是一包瓜子呢,李永乐懂得很。
偌大的学校里树荫成林鸟声空鸣,一排排的红砖教学楼看着就书香气外溢。
张亦大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指着宿舍楼那边说:“这是住校生集体宿舍,我们研究生不住这儿住那边的小楼。”
车位上停放的汽车不少是那种上二十来万的好车,张亦大唏嘘说:书里自有黄金屋是真的,很多老师在外面教学带着项目,我现在跟着导师做点下手的编程,一个月还能拿两千多工资呢。
宿舍里光线明亮看着极干净,左右各两张床,是那种下面学习桌加衣柜上面是床铺的,卫生间不光是独立还能淋浴…
张亦大指着门框边的电话挂机说:“这种宿舍是研究生才有的待遇,给你打电话就是用我们宿舍的这个,有事就打电话,我不在让他们留言也行的。”
他知道表妹没上大学一直心里有遗憾,所以特意邀请她来这里,带着在学校转一圈见识下大学校园生活。
同宿舍的同学进来一脸愕然,张亦大给他们介绍了表妹又分食了香蕉,坐了会,喝了杯茶。
抬腕看表惊觉快十一点半了,兄妹俩起身去食堂那边吃饭。
李永乐跟在表哥身后排队,从消毒柜那里拿了不锈钢餐盘,听他详细介绍这一长排的窗口,“食堂里卖什么的都有价格比外面的便宜,你想吃什么都行,我刷饭卡的。”
两人打了饭菜坐在餐桌上吃,一边聊天说说自己的事和老家的事。
“张清慈老爸给她出学费,生活费也给的,她现在休息时候就跟同学做兼职,下次我们约了一起去故宫玩玩。”
本来张亦大还想带表妹去动物园转转,李永乐说:“不如你陪我去丰台怡x花园售楼处看看吧。”
“你去那里干嘛呀,想换工作?”
“去看看房价。”
张亦大惊呆了,一连串地问:“不是听讲你跟男朋友分手了吗?又谈了一个?要买房?结婚?”
“没男朋友真是的,我自己想买房,不过你保密不要跟我妈她们说啊。”
“买房要户口本的吧,你一拿户口本不就都知道了。”
“我的户口本是独立的你忘记了,那年环城区扩建,小姨把我户口改成了非农,单独给我立了个户口本的。”
张亦大本来想劝表妹买房干嘛,女孩买房一点用没有。可见她态度坚决,又担心她被人家诈骗了,只好陪着一起去。
哪知道两人一进售楼处刚看了会楼盘就直接被带去看现房,李永乐满意地到处敲敲摸摸,三小时后直接选了这个90平的房子,开口要签合同。
售楼小姐笑的牙龈都漏出来了。
张亦大连忙把表妹拉到门口,劝说:“你还真买呀?这首付要八万呢,算下来首次月供竟然一千六百多,你可能负担的了哦,万一断供银行收房子,你就首付什么都搭进去了。”
李永乐嬉笑着说:“没事的,我选最长年限按等额本金来的能供的起,万一真到供不上我就找个男朋友嫁呗,不是还有彩礼嘛。”
张亦大见她态度坚决还掏出一个存折来,上面的数字让他惊讶,看看表妹一脸清纯的样子,应该来钱是正当合法的。
只好说:“那我给你好好看看合同,别有陷阱什么。”看看年限是30年,又愁上了,“你这还债要到五十岁呢!唉,要是哪天月供不上了就开口,我这里还有点钱。”
李永乐笑着说大北京房价肯定还要涨的,没准还能赚呢,又分析给他听:“我准备花三四千把房子简单装修下,去旧货市场买点家具然后分租出去,三个房间每间租300,一个月也能900呢,我自己也就承担几百,我保底工资都两千了,还有提成那些,对了我跟朋友还合开了一个炸串小店呢,你下次去我村里去看看,带着张清慈一起。”
晚上李永乐蜷腿趴在床上,拿着计算机‘叮叮叮’算账。
房子3010一平,一共90平,加上契税公共维修费28万差不多,首付是八万,月供要1600左右。
首付就快把存折上吃光的了,就等着银行批下来后月供吧,咱也算是北京有房的人了。
她记得自己2010年左右在这小区租房过,当时房租都到两千三一个月,那年这里房价涨到两万多,所以她首选肯定得是自己熟悉的小区。

第22章

十一月中旬天气还是温暖的,可因为到了规定的日子,暖气如期而至,此前李永乐已去物业那里办好手续开通了水电煤。
单元门口停着一辆大三轮,上面捆着好些旧家具,“姑娘,咱们从旧货市场拉来时候就讲好80元,那是运费,你要是让帮着搬得加钱。”
没法子,李永乐只好又掏了三十块请人家搭手,从电梯里搬出来时候,车主还在叨叨:这要不是电梯房啊,起码得加你80!
屋里的东西基本都布置好了,每个房间一个对开门旧柜子,靠墙一个板条床,一个旧写字台。
客厅一张折叠大圆餐桌,四把凳子,别的都没。
房间都铺了地板革,厨房的烟机灶具是找以前的业务员花380元买的样机,灶台落在书桌上,操作台也是个写字台切菜用。
洗菜池是铁架支撑的不锈钢单槽,水龙头是5元那种。
燃气热水器是个杂牌的只要200元,也是找的样品货,要是新货客户去买没500块下不来。
旧酒柜是那种上下对开门中间有大空格,正好放厨房当碗橱。
卫生间里花90块买了个陶瓷的柱状洗手盆还带水龙头,120块买的抽水马桶,虽是杂牌倒都是新货。
墙上镜子是从卖卫浴挂件朋友库房找的碎了角的镜子,还是防雾的。
长短不一的毛巾杆和淋浴喷头,是库房里压扁的或掉漆的那种卖不出去,但能用!
诡异的是马桶刷竟然还是那种磨砂玻璃座罩的高级货,不过要是把玻璃座拿起来看,不光裂了还缺个角。
卫生间都是水泥地面,没任何处理的必要。
毛坯房大白墙挺好,插座开关现成就有。
屋里吸顶灯长得都不一样,也是那种卖不出的库存货,处理价十元一个。
铸铁的暖气片是自带的,只要到时候出供暖费就行。
几个房门也是二手市场买的,门框带门尽量挑了长得差不多的,门锁自然是挂锁。
这些东西都需要安装,好在这边现在是一期后面的还在建在装修,马路边好多蹲活的,讲价105元一天就搞完了。
客厅直通往阳台,租户各自去晒衣服很方便,晾衣绳就是钉子拉的铁丝,只要不是晒棉被都行,往下用力拽拽还挺结实。
至于洗衣机,她现在没钱买,等回头买个二手的放那里吧。
忙活两天虽然累但很充实,借着昏暗的路灯她贴了十来张手写的小广告在灯柱上,还给了门卫一包烟,请他在有人问租房时帮着介绍下。
看到报亭的报纸摊,她想起来:现在底层北漂们很流行在报纸“手递手’的小广告,上面全是租房出租或者二手置换,还有求友征婚的,反正啥都有。
第二天上班时打了热线电话过去,登记了一个出租房信息,很快就有租客来电咨询。
李永乐上辈子租过房有经验,先问是否有正式工作,自己住还是几个人住,房子简装能做饭有暖气,合租能接受吗……
要是不靠谱的直接婉拒,差不多的才约好时间,坐车赶过去开门让人看房。
这天有个男孩想租房,电话里听着声音挺年轻挺诚恳,说是能押一付三,也能签一年合同。
李永乐到了地方已经是晚上6点了,等在小区门口的是三个男孩,看样子十九岁最多了,发型有点非主流,还拉着两只行李箱。
一副千里迢迢刚出来打工的架势,李永乐心里咯噔了一下,刻意和门卫董师傅打招呼问好。
开门进去后简单介绍了下,三个男孩转悠着各个房间都看了,都说挺满意的。
李永乐说:要都同意就签合同吧,不过你是几个人住?租几间?
三个男孩互相看看,推举了个看起来胆大点的出来。
“大姐,我们两个是刚从老家过来的,他是在理发店上班的,我们三个合租一间房,今天刚到北京还没上班,能不能先付一个月的,等发工资在付下一个月的?”
男孩话说的忐忑,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镇静。
李永乐深深叹口气,板着脸请他们先到门口等等,说自己其实被委托来开门的,要给房东打个电话。
三个男孩相视看了看,没有挪动腿。
李永乐笑着说:“我知道你们确实没钱,刚从老家来是难得很,等我跟房东说说啊,是你们三个人住对吧?分担下来其实也没多少,别着急啊。”
她把人忽悠到门口,拿着手机拨号,“哎你怎么半天才接,我跟你说啊…”顺手就把防盗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门打开一条缝,笑着说:“房东说还有房贷要还,实在不能这么租,你们再看看别家吧。对不起啦。”
话音没落就关上门。
她踮起脚从猫眼里看外面,就见三个男孩互相看看商量了几句,敲敲门又等了一会才走。
李永乐拍拍胸口长长地吁出口气,“喂,物业吗?麻烦帮呼叫下东门的董师傅,问下刚才有三个男的拖着两只格子行李箱的出去了吗?”
电话里对讲机的嘈杂声传来,没一会答复说出去了,刚走。
她连声道谢,又等了一刻钟才出门。
李永乐想想,又给门卫董师傅买了包烟,留了一把钥匙,拜托他:要是她上班赶不来,帮忙开下门。还说自己尽量不会麻烦他的,回头房子租出去了,再给他多买几包烟。
董师傅是李永乐老乡还是一个市的,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在这种看房的奇葩事不太多,李永乐接到租房电话问的更仔细了,觉得差不多的才给物业那里打电话,请董师傅给人家开下门。
她决定要么租给小两口的要么是女孩,至于单身男的直接免了吧。
接下来又遇到看了房很满意可磨磨唧唧还想还价的,李永乐直接拒了。
有那看了房子没下文的,李永乐也不屑打回去问。
诚实地说只想租一季度的,李永乐好言劝她再看看,不然押金是不退的,双方都划不来。
折腾了半个月,终于看过的又能确定租的,被约了时间在房子里见面。
三个女的一个男的,看起来都是文化人,都是附近公司上班的正经人。
李永乐拿出特意从街边打印店打印的租房合约,看了他们的工作牌,登记了身份证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