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76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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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酉时时分,二人去到虞美人,却被告知牡丹已经不在虞美人了,说是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问她去哪了,却谁也不知道,鸨母脸上有丝遮掩不住的恐惧神情浮出:“不,不知道。她是女修,她若要走,谁又能拦得住她。”说罢急忙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唯恐避之不及。
“好看的小哥哥,你是要找牡丹么?”门外不远的拐角处有位花娘招了招手:“前日我见有人将她带走了。”
“有看清楚是什么人带走她的么?”
花娘摇了摇头:“不知,牡丹是女修,能带她走的定是很厉害的人。而且,牡丹以前并不叫牡丹,也不知为何这些时日改了这个花名。”
见老鸨似乎在四处张望寻人,这花娘顺势拂过萧仲渊的手道:“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小哥哥,妈妈在寻我了,我得走了,有空来啊。”
……萧仲渊面色微红,这花娘分明就是借故亲近。
萧仲渊挽起袖子,黑色鸢尾花的标记依然还在,此劫仍然未过,应劫之人却已不知所踪。
一辆马车在身前停下,车夫掀起帘子,却是君世清:“萧哥哥可是在寻牡丹姑娘?”
萧仲渊星眸微眯:“你知道?”
君世清邀着二人上车道:“我虽不知太子表哥为何要抓一个青楼花娘,但总有他的理由。不过既然萧哥哥也找她,你是表哥最好的朋友,那我便带你去吧。”
第130章 帝君归位(一)
这是京郊一处极偏僻的院子,收拾还勉强干净。曾经艳丽的花娘已经褪下所有装饰,看到有人推门进来,牡丹并无一丝反应,便是连眼珠都未转动半分。
萧仲渊粗了蹙眉:“她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很明显她已被邪武控制。
君世清摊了摊手,表示不知,亦是满脸的疑惑:“一个小小的花娘也不知犯了何事。不过表哥做事,总有他的理由。”
初尘摇了摇头:“她为人所控,即便离开了烟花之地,也做不得数。”
萧仲渊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标记还在。君扶明明知道这花娘是他的应劫之人,为何要如此做?究竟是为了他好,逼她从良;还是故意从中作梗,抓了牡丹故意让自己无法渡过天劫。
黑色的纹路在花娘的肌肤上隐现,萧仲渊若有所思,掩门转身出来。
伸手触及那只锦囊,想是主人经常拿出来摩挲之故,缎面的颜色都有些褪了。
萧仲渊将那只锦囊递给君世清:“阿清,劳烦你将这只锦囊转交给君扶,并替我转告他,我与他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君世清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惶:“萧哥哥,你是生气了么?阿清,阿清不应该带你来的。”
日头已经偏西,可萧仲渊却还是觉得有些晃眼。勉强笑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是好心,不关你事。”
“那你之后打算去哪?你若愿意来南林王府,阿清必将萧哥哥奉为上宾。”
“小王爷有心了。”萧仲渊微躬了躬首:“回昆仑墟或者回东极大荒找我师尊吧。这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去处。况且如今三界异动频生,除了太子殿下,我亦有其他更重要的人,和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萧仲渊边说着边走远了,白色翻飞的衣角在君世清的注目下终隐于远处不见。
君世清捏紧了手中的锦囊,萧仲渊,你是修仙问道之人,若继续留在盛京,日后只会让太子表哥为难。
暗卫走了出来:“王爷,那这花娘如何处置?”
君世清只淡淡道:“连同这院子,一起烧了,寸草不留,反正早已经是个死人了。”暖阳的暮色笼在他精致的脸上,却是一片冷漠之色。
初尘跟了上去:“仲渊,你真的打算回东极大荒?”
萧仲渊仰头望向远处,荷笠带斜阳,青山独远归。
半晌方道:“距离天劫之日不过几日了,我打算回忘归。”人生若要选择归处,我只想回到母亲的身边。
溯流而上,时隔经年之后萧仲渊再次踏进了忘归的土地。
眼前并不是原以为的野草横生,残垣断壁,虽然还有曾被破坏的痕迹,但却如这迟迟到来的春天一般,虽迟但至。交错的瓦舍,新开垦的田地里插着整齐的秧苗,路边开满了五颜六色不知名的小花。是谁打理了此地?
先去祭拜了母亲和族人,回去路上转出两个熟悉的身影,萧仲渊一怔,随即喜道:“谢将军,孙先生。”
谢怀柳没想到萧仲渊居然回了忘归,惊喜地上前抱了抱萧仲渊:“萧公子,太好了,数月前一别,没想到还能在忘归再遇公子。”
但左右没有看见君扶,不由道:“萧公子,君扶呢?你俩不是向来形影不离么,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萧仲渊淡淡一笑,盛京之事似乎早已不放在心上。“他在盛京城还有些事要办,所以便我先回来看看。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谢将军和孙先生。”
孙宫晏虽然依旧神智未复,见到萧仲渊却很是开心的模样,拉着谢怀柳的袖子道:“是阿叔的朋友么?真好看。”
“是啊,他们也会在忘归住下来,小晏可开心么?”
孙宫晏立时拊掌笑道:“太好了,又有人和小晏一起玩耍了。”
谢怀柳温柔地和孙宫晏说了一阵话,放下心来:“原来如此,小王爷和萧公子如此好的朋友,又怎会闹不愉快,是我想多了。”
看见他身侧的初尘,微讶道:“这位姑娘是?好像曾在哪见过。”
萧仲渊笑着点了点头:“镜城。”
“镜城?”谢怀柳挠了挠头,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闷闷道:“别提镜城了,当日和二位分别之后,我带小晏去往五湖水镜寻水镜元君,在那五湖流域瞎找了五天,却连水镜元君的影子都没瞧见,想必是我仙缘太浅。”
初尘微扬了头:“我便是水镜元君,你找我所求何事?”
谢怀柳立时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难怪有几分面熟,不曾想竟是在镜城见过她的塑像。只是曾经呆板的塑像,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叩拜道:“谢怀柳见过水镜元君。”
当下便将孙宫晏半缕人魂缺失的事情告知,求问仙子是否有办法能寻回这不知所踪的半缕人魂。
初尘探了下孙宫晏的灵台,道:“他的半缕人魂当年被邪武硬生生抽出,如果控制他之人不再控制他,缺失的魂魄无法入三界六道轮回,便都会去往黄泉冥海。只是黄泉冥海乃冥界管辖之地,孤魂恶鬼聚集,要寻这半缕人魂也并非易事。”
谢怀柳咬牙道:“但凡有半分希望,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你先莫急,擅闯冥界地府拿人是触犯天规的大罪。好在黄泉冥海的魂魄本就因各种原因不愿走过奈何桥,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鬼族。故冥王也懒得管这边缘之地,便交由黄泉司处理渡之。我曾因协理六界事务,与黄泉司主打过交道,有几分交情。日后我会请他代为寻找,不惊动冥主自是最好。”
谢怀柳闻言大喜,连连叩谢不止。“我带小晏回来,本就是想着熟悉的地方有助于他慢慢寻回记忆。这一路上若遇到些落单的妖族修罗,我也一并带了回来,重建这忘归之地。”
萧仲渊看了下周遭的几只妖族道:“这些修罗傀儡根据炼制方法不同,分为两种,一种是被邪武的魔气侵染所控,但并未丧失自我意识,待体内的魔气祛除,可慢慢恢复如常。
但另一种是被子母蛊所控,也就是我们曾在南林王府见到的那些尸鬼傀儡和妖族,这种和活死人无异,其自我意思早已经死了。即便救下,慢慢也会死去。”
“所以当君世清带你去看那花娘之时,你已经看出她是被尸蛊所控?”
萧仲渊蹙眉道:“我曾一早就怀疑,邪武明明都被君扶所收,为何君无极和君世清还能控制修罗傀儡。十方芳华的驭妖秘术实则应是这子母蛊,君世宁竟能想出如此阴毒之术。”
谢怀柳顿时也了然道:“我知道浔州之地产一种特异的僵虫,以寄主血肉为生。寄主死去时,一个时辰之内,若能找到新的寄主,此僵虫可持续存活下去。那些尸鬼傀儡体内的子蛊想必便是这种僵虫。”
“不错,君世宁用邪武炼制子母蛊,受魔气侵染的蛊虫,打入妖奴体内控制其意识,吸取宿主身上的八苦长恨,怨煞之气反过来还可供奉本体。”萧仲渊的面色变了变:“而他只需豢养一只母蛊控制即可,即便将来他失了邪武,依然可以控制那些尸鬼傀儡。”
好大的一盘棋,只是随着君世宁的死,如今这盘棋究竟是散了,还是在阿清手中?君扶又是否知道?
心中忧虑更深:“初尘,我知天界神族向来不得干涉三界诸事,除非是经落仙台历劫。但如今天临皇朝堕入魔道,而我天劫在即,此事只能拜托于你。邪武尚能为君扶所控,而人心的魔域一旦开启,我怕会成无挽回之局。”
“你尽管宽心,只要是你嘱托我之事,我绝不会推却。”
谢怀柳从未见过萧仲渊如此凝重的模样,心中隐隐不安:“萧公子,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天劫,什么无挽回之局?”
天上风云骤起,乌云压阵,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要下雨了,谢将军,你先赶紧带小晏回家吧。那些没有反应的妖族傀儡早已死去,救无可救,稍后用火将他们都焚化了吧。”
“萧公子……”谢怀柳觉得萧仲渊有事隐瞒着自己。即便他知道自己修为远比不二人,但他也不可以做出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之举。
团团乌云朝着忘归汇聚,初尘催促道:“谢将军还请速回,你记得完成仲渊的叮嘱便可。这里有我,你留在这里,只怕还会让我们分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怀柳不便强留。“那二位保重。”当下拉着孙宫晏速速离去了。
风愈来愈大,吹的二人的衣袍头发翻飞不止。
萧仲渊看着自己手腕上仍旧未曾消失的黑色鸢尾花标记,如今这天劫是过不去了,一万八千道的天雷电火,不曾想,这就是我的宿命。
“初尘,其实你和君扶一早就知道,我的情劫不是牡丹,是君扶对不对?”
初尘蓦地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131章 帝君归位(二)
“他愿意为我而留在鞠陵三年,受尽试炼之苦对抗魔族,我不信短短数日,他便会为了皇权,为了八荒七十二州之主而背弃我。我信他,便如同他从来都信我一般。”
“仲渊……”初尘内心愕然,咬了咬唇,纠结在喉间半晌的话语终是吐了出来,心底却是疼的:“是我和他说的,牡丹之事也都是我杜撰的,你会怪我么?”
萧仲渊淡然一笑:“我怎会怪你,若我站在他的立场,我也会如此做。这天劫我是过不了了,一万八千道天雷电火该是我受着。”
若尸解成仙便是要斩七情,灭六欲,这样的神族和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只可叹世人为了长生不老却趋之若鹜。萧仲渊抬头望向盛京城的方向,目之所及,是湛湛蓝天,云卷云舒。
“如今想来,他以为我已经断情绝义,也很好。这样他就不会亲眼看着我在他面前消失了。”心下喟叹,两个人之中,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更痛苦的。
头顶的黑云越聚越多,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无数道幽蓝色的闪电如盘根错落的树根,在黑幕中闪现,张牙舞爪地流窜着,偶有几道劈在地面,便是星火四溅,裂缝横生。
初尘拉住萧仲渊:“走,我带你上九重天,我不信这天劫还能劈到金阙殿上去。”
“天雷电火既然会追踪我到天涯海角,我又何必殃及无辜,苟且偷生。”萧仲渊仰头望着那压境的漩涡,心中豪气陡生,浑然不俱:“索性不如拼力一搏,又怎知我不能渡过这天劫?”
初尘再也控制不住奔涌的情感,回身不管不顾地抱住萧仲渊:“仲渊,不会的,你身上有昊天帝君的一缕元神,是不可能灰飞烟灭的,即便这天劫未过,我也不会相信你会殒身于此。”
想好的要证道放下,拼命说服自己你不过是和他外貌酷似的凡人而已,面对你的死,为何还是如此心痛?就恍若百年前你不惜以身殉道。泪水抑制不住地留了下来,为何我们做了这么多,却仍旧是徒劳的?
百年前,你陪在昊天帝君身侧看他殒身,未曾想,如今便是这一缕残魂元神,你又要亲眼目睹他的寂灭。
风愈来愈强,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萧仲渊推开初尘:“初尘,无论我是不是慕轩上神,都谢谢你。”
“承影,召来!”萧仲渊咬了咬牙,御剑朝着团团黑云的中心飞去。幽蓝色的闪电瞬间而至,一道道劈在萧仲渊的身上。
周身神光泛起,初尘迎着天雷电火而至,却无法靠近半分:“仲渊,鸣蛇甲,你身上的鸣蛇甲可为你抵挡一阵……”
远处一个人影飞身而至,却被强悍的飓风电火弹开,君扶抓住初尘,几乎是大吼着:“怎么回事?为何这标记还没有消失?”即便我如此伤你,甚至另娶他人,你心中也放不下么?
初尘甩开他的手,怒道:“问你啊,即便做了这么多,他依然信你,依然不愿意放下你,你究竟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君扶拿出那个锦囊:“那这个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经交还给我,说了那些话……不是应该放下了么?”
初尘看着君扶,泫然欲泣:“你傻啊,这都是他故意的。若他真对你断情绝义,你的镜像标记早就消失了。他早已知他的有情劫是你,他不告诉你他已知晓,便是不想让你眼睁睁看着他在你面前灰飞烟灭!”
脑中“嗡——”的一响,君扶几乎神识俱碎,原来你早知道了,什么“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什么“恩断义绝,两不相干”,也都是你故意的。你处处为我着想,竟一点都不怜惜你自己么?
“阿渊——”君扶想去抓萧仲渊的手腕,但萧仲渊如同被困在另一个镜像空间一般,他根本触摸不到他。
“没用的,天劫是被须弥山定下的天道法则,没有人可以分担,只能渡劫之人生生承受这一万八千道天雷电火。”否则我也愿意为他去挡这天劫,为他去死。这寂寞漫漫的日子我早已经腻了。
“这是什么狗屁天道法则!”庞大的黑雾从君扶周身涌出,无数暗红色的飓风漩涡迅速在君扶四周形成,与乌云缠绕纠结着。
天空出现了可怕的异象,天骤然黑了下来,乌云压顶,惊雷阵阵,瓢泼大雨瞬间而下,三界生灵尽数躲避着这突然而至的恶劣天气。
但就如初尘所说,他根本无法靠近萧仲渊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雷电火一道道击在萧仲渊的身上,鸣蛇甲的软铠很快抵挡不住,渐渐被劈出数道裂缝,继而裂成齑粉飘散。
“走啊!没用的!别管我!”萧仲渊结出防御结界,巨大灵力的调用,使得他的瞳孔变成了碧色,周身碧鳞渐次生出。他朝着乌云更深处飞去,他不想如此狼狈的模样会成为君扶对于他最后的记忆。在君扶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