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利剑, 银光如雨。
雾海骤散, 剑意袭来, 将云桥上空纵横j_iao错的绳索生生斩断。
漫山的翠竹松柏为剑气所伤, 瞬息之间便化作萎萎枯枝。
道童吃了一惊,连连退步,却不忘急唤玉门那头的东黎道君,“东黎道君!”
谢微言目光落在水榭外如鳞如刺般冻结起来的溪流上,“清流元君竟真的出关了。”
他神色不见一丝慌乱,丝毫没有作为魔道尊首藏身正道圣地的自觉。
……
飞鹤盘旋于青华长乐妙严宫外。
剑信传了一盏茶的时间, 未见谢微言回宫, 太微便想亲自出门寻人。
玉案上柬书堆积, 道童又从偏殿抱了一叠过来。
“道君,这是今r.ì所有的公务。”
江凛执笔的手一顿, 他端坐于玉案后, 冷色道袍墨色法冠,容色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仙游宫修整好了?”
道童俯跪于殿中,光滑照人的地板上有缕缕寒雾卷升。
“是。”
江凛神情不变,执笔处理公务, 音色冷极,“你去一趟仙游宫,替本君恭贺一声清流元君。”
道童领命而去,殿门吱呀一声复又关上。
冷香馥郁,掺于殿中缕缕升起的寒雾里,似有浓稠之意。
太微放下笔,抬手一划,空气中隐隐d_àng出涟漪,那涟漪化作一面水镜,倒映出云桥下水榭的身影。
断崖下紫藤花被剑气伤得枯萎,溪流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道宗清流元君与太微道君同出一门,两人修的皆是无情剑道。
水榭里没有谢微言的身影。
江凛心头一沉,长袖拂掉玉案上堆积的柬书,脸色y-in霾。
他太了解谢微言了,尽管这几r.ì肢体缠绵,欢愉入骨,可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离开他。
缠绵时说的情话是假的,j_iao欢时的主动迎合也是假的。
……
柬书乱了一地,几个道童俯跪于大殿上请罪。
谢微言从玉门中出来,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视线一扫,见跪着的几个道童皆是江凛那厮派来伺候他的人,心头便是一跳。
“太微呢?”他掀开殿中鲛纱,挽袖而进。
几个道童闻声抬头,见谢微言从偏殿中出来,松了口气,“道君您去哪儿了?太微道君遍寻不到您的踪迹,已亲自出去寻人了。”
谢微言听出他们话中的心焦惧意,便知江凛十有八九拿这些人出气了。
“我不过去纳个凉,赏赏花罢了。”他心底发虚,脸上却没有什么情绪。
待江凛感知到谢微言的踪迹,从瀚海回青华长乐妙严宫时,谢微言已在寝殿中坐了许久。
灵犀炉里青烟袅袅,冷香d_àng于殿中。
江凛推开殿门,闻到的便是一股浓郁的花香。花香清淡,似有甜腻之意,不似以往冷香的淡雅。
谢微言坐在云榻上,正低头喝药。
他端着瓷白的碗,削若青葱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正慢慢缀饮,他喝药的速度很慢,动作却很优雅。
江凛看见他眼睑下长睫轻颤,于殿门站了良久。
“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
谢微言喝了半碗的药,见江凛容色冷淡的站在门口,搭在碗沿上的手指紧了紧。
“你方才去了哪里。”江凛声线冷极,叫谢微言想蒙混过关的念头沉入了海底。
“去断崖下赏了赏花。”他说的是大实话。
江凛看了他良久,视线中灼人的怒意渐渐归于平静,“那里离仙游宫太近,往后莫要去了,你想赏什么花?”
谢微言愣了愣,才知他最后一句是在问自己。
“那里的紫藤花开的艳丽——”
“紫藤花?”
江凛打断他的话,抬起长腿走了进来。
谢微言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他低头将剩下的半碗药喝完,将瓷白的碗搁在矮几上,正欲用锦帕擦拭嘴角,却见一只美如白玉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他手中锦帕。
“怎么不说话?”江凛替他擦拭嘴角,动作温柔。
谢微言怔怔的看着他,然后狼狈的偏过头,“那紫藤花好看是好看,却过于艳丽了。”
江凛没有说话,谢微言心头狂跳间,感觉到自己的下颌被人轻轻抬起,转了过去。
视线相触,两人具是一怔。
江凛低头吻了下来,他的唇舌冷淡,却极尽缠绵。
呼吸间j_iao缠,谢微言仿佛连神魂都一并予了对方,任对方索取。
“告诉我,你现在心底想的人是谁?”
江凛一只手搂紧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谢微言的脖颈,唇舌于恋人唇瓣中探出,落到他的耳廓边哄诱开口。
谢微言衣衫如花瓣半褪,要掉不掉的半挂在手臂上,乌发如墨,衣裳堆拥,好似花树堆雪。
他双手搂着江凛的脖颈,任由对方取下自己束发的玉簪。
“说。”江凛得不到回答,往他肩头狠狠一咬。
“疼。”谢微言疼得直颤抖,他手指发白,目露惧意,可见江凛是心底发了狠。
“是你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他心头也怒了起来,收回搭在江凛脖颈上的手臂,便要用力将人推开。
“你不信便罢,放我离开!”
江凛爱他极深,患得患失,如何能放他离开,便是一刻不见也叫他难以忍受。
“你当我好骗,只天天说些情话来哄骗我。”
谢微言推不动他,又气又恼,“你若不爱听,我往后再也不说便是,何必颠倒黑白,将我一颗心说得一文不值。”
话到最后,竟有了几分哽咽,“在你心底,我竟如此不堪,若我不心悦你,那r.ìr.ì夜夜跟你欢爱的人又是谁?我虽是魔修,却也自尊自爱,容不得你如此践踏。”
江凛的一腔怒火在看见他的眼泪时已通通化作了懊悔。
他明知道在他之前谢微言有个纳兰嫣然,却还是管不住自己妒恨的心。
若不是他出现的太晚,纳兰嫣然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大宝贝们。
这两天时不时的就会掉落更新,几点不敢说。
第99章 .22 魔道太疏
哗啦——”
案几上的柬书全被推翻在地, 连同那瓷白色绘着釉色的碗,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鲛纱薄如雾,仿若悠悠烟水,于花香青烟中j_iao织成甜腻的一片。
灵犀炉燃着明灭的火光。
谢微言抵着案几,衣衫如花瓣层叠堆拥, 上半身趴在玉案上。
桌案微凉, 如同身后人冰冷的怀抱。
谢微言攥紧了自己的衣襟, 侧着头羞怒道, “光天白r.ì的, 竟想这些浑事。”
他的流云宽袖落在地板上,素白云袖与江凛冷色的道袍依偎在一起。
江凛美玉一样的手指落在他散落的乌黑长发上,撩起几缕,“哪里是光天白r.ì?”他声线不复以往的冰冷,多了几分遣慻。
谢微言想直起身,却被人桎梏着腰, 压在那案几上动弹不得, 他不禁心头微慌。
江凛低低一笑, 下颚抵在他肩上。
窗外光线一暗,竟是r.ì月斗转星移, 外头夜空上缀满了繁星。
寝殿外树影斑驳。
屋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有淡淡月色引了一片投在寝殿的地板上。
谢微言看到地上洒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江凛复又低头在他耳廓边低声询问,“现在可愿意了?”
谢微言,“你施展了什么术法?”说话间恼羞之意不减。
江凛十分坦d_àng,“并非是术法, 乃自然转变。”
如果不是方才谢微言看到他指尖微动,恐怕还真相信了他的鬼话。
谢微言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你的公务还未完成。”他试图劝他不要沉溺美色。
“不急。”
江凛长袖一挥,寝殿角落里全燃起了烛火。
幽幽烛火,似卷着流云。
……
江凛往深处撞了下,谢微言呜咽一声,乌发染着s-hi意,便如抖落的花瓣般趴在案几上颤抖起来。
他衣裳尚未褪尽,挂在半臂上,一双长腿又白又细,被江凛分开些许。
他入得实在太深,谢微言受不住,忍了忍,眼睛如蒙尘的黑珍珠,萦上一层雾水便化作珍珠滚了下来,砸到地板云袖上。
“可舒服?”江凛动作不停,唇舌间皆是滚烫的爱意。
这种时时刻刻想占有恋人的心情,谢微言不曾感受,但他心底却逐渐明白。
因为江凛这厮跟他在一起,不是r.ìr.ì说些情话哄他,就是在床笫间流连,解锁了不知道多少种姿势。
谢微言呼吸不畅,长睫全是s-hi意,“……够,够了。”他连声音都险些发不出来。
江凛将他转过来,又是九浅一深,如此几番动作,谢微言已是一条咸鱼。
待鸣金收兵,殿里全是甜腻花香时,那案几也同地上的瓷碗一般,裂成了大小不一的几块。
那是谢微言难忍欢愉时情至所致。
而此时此刻,荒唐了一下午的谢微言正在浴池中沐浴。
江凛完了事,一脸魇足。
他转过围屏,看到浴池中一身痕迹累得说不出话的谢微言,心底不禁懊悔起来。
他分明是想借机同微言解开心结的,却不知为何,最后解到了床上。
难道真如微言所说,他脑子开始不清不楚了,不然怎的r.ìr.ì想这些浑事?
薄纱层叠,拂不开站在冰绢丝围屏旁站着的那抹身影。
围屏上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好似水墨画一般黑白分明。
火光幽幽,照在江凛的身上。
谢微言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太微,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江凛仍是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身影清冷得如同溪流里的水。
“太微?”
江凛微掀鲛纱,一步一步走到浴池边。
“我今r.ì做的不好。”他坐在浴池边,替谢微言清洗乌黑长发,破天荒的自责起来。
谢微言闻言一怔,长睫羞颤,“我,我也不全是讨厌那事,只是我们这几r.ì过于沉溺情事,始终不好。”
江凛也知道沉溺情事不好,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谢微言呐呐的看了他一眼,江凛低着头认真替他清洗长发,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温柔遣慻。
“我往后会改的。”
谢微言听到他只差指天发誓的低沉声线,眼底一暗,“我说了,我也不全是讨厌那事。”
江凛从身后猛地抱住他。
谢微言散着s-hi透的长发,被他抱住,有些不自在,“你别胡思乱想。”
江凛沉默良久,“这几r.ì仙游宫有宴,瀚海外结界会开,不知多少修士出入,你在宫里且忍耐些。”
他仍是怕谢微言会借此机会离开他。
谢微言脸色无异,只是有些好奇,“我在天苍魔地时,时常听人说起清流元君,说他虽天赋罕见,但容貌有缺,异瞳双色,可是真的?”
江凛温柔的看着他,极其浅淡的瞳色里闪过一抹笑意,“你往后见到他,便知道了。”
谢微言听了点点头,专心的清洗自己的长发。
反倒是江凛犹豫良久,方在他耳廓边低询,“届时太疏幻府的人也会来。”
谢微言沉下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忍着怒意转头,也不稀罕江凛的怀抱,抬手就要将人推开。
“江凛你说清楚!”
江凛自知失言,又将人哄了一番,谢微言不敌他甜言蜜语,脸色难看的披上衣服,欲往寝殿外走。
“你去哪儿?”江凛攥紧他的手腕,眼底有些无措。
谢微言冷笑一声,“回天苍魔地。”
他想说去找纳兰嫣然,可话到嘴边又改了过来,他只是想让江凛醋一醋,可没想过让江凛把他往床上压。
江凛心软了又软,复又重新将他搂入怀中,“是我不好,尽说些混账话来气你。”
谢微言例行挣扎了几下,“你明知我心里有你,也说过要同纳兰嫣然不再来往。”他说到最后有些委屈。
“是我不好,总让你伤心。”江凛自是心疼不已。
两人又是一番互诉情意。
江凛知他心忧天苍魔地,将自己传信的印记予了谢微言,“窥天境会探查所有出入瀚海的剑信,你若用此印记,它便不会拦你。”
谢微言埋首在他脖颈处,任由江凛将自己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准备中。
到这个月31号为止,我还有五场比赛,我现在对于比赛感到很疲惫,心很累。
星期r.ì的时候本来想存点稿,结果恍恍惚惚的得知,这周四的比赛有两场。
好烦,我又不是魔法少女,什么比赛都让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