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高兴和高兴是两个意思,不高兴不等于高兴,来来来,吃了我的烤r_ou_,让你体会一把什么叫高兴。”
顾厌把视线挪走,“我也不想高兴。”
季远溪:“……”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居然还有人不喜欢高兴!
季远溪倏然想到魔尊底下的那些魔修,心道他们主子这捉摸不透的x_ing格,平时定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要冒着随时掉脑袋的风险,唉,打工人真难。
云妄瞥了一眼陷入尴尬的季远溪,道:“古小友,今r.ì劳累一天,你不吃点东西?”
顾厌不带感情地看他一眼:“不吃。”
“可你一介凡人之躯,挨饿身体是会出毛病的。”
“犯不着踏雪仙尊Cào心。”
这时苏云洛缠着要烤架尽头一串他拿不到烤的油滋滋的五花r_ou_,云妄替他去拿,便没再回顾厌的话。
季远溪用眼神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今r.ì不吃没事,明天不吃也无所谓,再多几天不吃,凡人他是会死饿死的!”
顾厌在季远溪脑中道:“本尊本就没想过佯装凡人。”
季远溪:“好好好,都是我惹出来的事,所以为了给你赔罪,魔尊大人你就赏脸吃一点吧。”
顾厌又不看他了。
顾厌不明白,这人努力且执着的非要他吃东西是何意,和以往那些倾尽所能讨自己欢心的人不同,他就像是一个攒了许久零花钱去集市买糖葫芦吃的小孩,把糖葫芦递给大人,希望大人能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仿佛这就是他认为的世上最好的东西了。
见顾厌不理他,季远溪内心感到一丝挫败。
唉,这人也太难搞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烤r_ou_那么好吃,他为什么就不愿意尝一下,要知道,曾经和他从小学打到高一的宿敌,就是因为吃了他亲手烤的r_ou_r_ou_,成功被拴住了胃,两人化干戈为玉帛,从此结义一致对外打遍全校无敌手的啊!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想苟活下去而已啊!
季远溪挫败地收回手,打算狠狠咬一口r_ou_发泄一下,谁知手伸回到途中,被另一只染着凉意的手擒住了。
“给我吧。”顾厌说。
季远溪:“!!!”
老天明天必下红雨!
季远溪马上把心里头的挫败感赶走,抓了一把r_ou_r_ou_摊上烤架,“等会啊,还有很多的。”
季远溪看似在烤r_ou_,实际上余光暗戳戳的在留意顾厌。
他看见顾厌先是凝视r_ou_串半晌,末了微微蹙眉,极为缓慢地咬下一小口含在嘴里,甚至都没嚼,然后——
然后竟然用衣袖遮住脸,微乎可微地轻轻做了个低头的动作。
季远溪思索一瞬,那个动作分明就是——吐掉了!
好、好过分!
身为校霸的尊严一下子冒了出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的烤r_ou_!
这是他最自信的东西!竟然遭受到这种待遇!
这不仅是他烤r_ou_的尊严,更是他身为一校之主的尊严!他必须要捍卫!
他!生!气!了!
第15章
季远溪大脑转不动了,竟然生出不肯吃就一定要让他吃下去的想法。
季远溪看准机会,打算趁顾厌不注意的时候,像他强行喂陆闻吃下杨梅那样迫使他咽下去,结果却出师未捷身先死——就在季远溪起身有所动作之际,没留意被脚下的木柴绊了一跤,整个人直接就朝顾厌身上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顾厌在不被云妄发现他有灵力的情况下使用修为处理r_ou_串剩下的部分。蓦然一向警惕的他感知到空气间陡然的不正常,下意识朝旁闪去,奈何季远溪不想脸贴地把脸摔烂,自救般一把抓住顾厌衣角带了一股大力过去,只听季远溪发出一声凄惨叫声,两人竟一起摔了下去。
叫声太大,苏云洛好奇看了过去,只见季远溪头上的玉簪掉在一旁地上,头发凌乱散开,他的手死死攥住身下人衣角,整个人呈“大”字型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趴在对方身上,顾厌则以手肘撑地,勉强维持半坐姿势,眉头往下压着,隐隐有风暴欲来之势。
云妄低头附耳,对苏云洛道:“看,为师没有说错吧,你师叔果真就是那般贪色之人。”
场面是惊世骇俗的震惊,苏云洛还没从此等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中回过神,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季远溪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被生气搞到转不动的大脑此时又迅速开始了转动,但以他现下的姿势动起来十分困难,费力支棱了两下愣是没能起来,反而因为没有重力点整个人扑在了顾厌怀里。
云妄伸手捂住苏云洛的眼,“小孩子不要看。”
季远溪尴了个大尬当场在原地用脚抠出个三室两厅,但他实在起不来,只能呱嗒一下往旁边一滚,圆润地滚到了地上,“……对不起。”
顾厌没着急起来,保持着以手撑地的姿势侧头看他,“你这是做甚?”
语气有些冷,季远溪大脑又快转不动了,“……哦,我刚才是在生气。”
顾厌本想发火,听见这句话倒是被气笑了,“生气的不应该是我么?”
季远溪的心都快跳停了。
他没脸见人,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手心,用细如蚊子地声音道:“你鲨了我吧。”
哈哈哈,他不想活啦!!!
云妄一边看热闹一边说着风凉话:“师弟,倒也不必如此,你以前经常这样,师兄我可是撞见过好几次。”
“……”季远溪的脸贴手贴的更紧密了,自暴自弃地说:“算了老子不苟了,你鲨了我吧,跪求一死。”
顾厌见他语气里无任何求生欲,默了瞬,道:“你当真求死?”
“是啊哈哈哈呜呜呜。”
“那好吧。”
话音一落,季远溪后颈一痛,就此失去意识。
*
好不容易从黑暗中挣扎出来,胸口又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像是鬼压床一般令人无法呼吸。
眼皮沉重的不像话,手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抬起一点点,胸口传来的重量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直到再也承受不了之际,脑中的弦骤然绷紧,季远溪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身来。
胸口重物发出一声“喵”,受到惊吓从窗户跳了出去,季远溪摸着胸口,大口大口努力喘息。
缓了好半天,他的眼珠才慢慢转动,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窗户敞开,屋内陈设不多但摆放有序,远处隐约能听到类似酒楼小二吆喝的声音,季远溪经过判断,觉得他应该身处在一个城镇的酒楼里。
季远溪走到铜镜前,里面映出一张熟悉的脸。他做什么表情,镜子里的人就跟着做同样的表情,明艳张扬的五官,是属于另一个叫季远溪的人的脸。
他没有死,也没有再次穿越。
后面呢,后面发生什么了?
季远溪心突突地跳,如果当时是顾厌出手,以他的x_ing格,看见一切的云妄和苏云洛必不可能活下去,他们莫非已经……!
季远溪夺门而去,慌忙之下踢翻一个凳子。他以极快的速度奔到楼梯口,正准备狂奔下去,却被沿着楼梯往上走的一个人逼的不得不连连后退,一连退到角落,被对方堵在原地。
“季远溪,别来无恙啊。”那人语气冷到极点,脸上却笑的肆意,他用折扇挑起季远溪的下巴,语气讽刺:“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而我……呵呵,真是羡慕你呢。”
季远溪死死盯着那人左脸用桃花样花纹掩盖住的伤疤——他记起来了,这人是原主的旧识,不是好友,而是仇人。
“牧光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庇佑这一方土地,守护这一座城镇,你问身为这座城镇的神的我为什么在这里?”
牧光远眯了眯眼,视线猥琐且轻佻,季远溪忍不住挪开视线。
牧光远是点星庄的庄主,境界和原主一样在元婴后期,但他比原主要大上好几百岁。修仙者样貌永驻年轻不是难事,所以即便他年岁已久,看上去也依然一副青年模样。
若干年前,牧光远还没成为庄主,和原主共同看上同一名美人,两人因此结仇,他脸上的伤就是原主留下的。
对方的视线令人难受,季远溪忍不住开口,“少用这种眼神看我。”
“啧,看看都不行?”牧光远收回折扇,打开扇了扇,“你把我的脸伤成这样,我看看你又有何不可?”
季远溪就很不理解:“那么点伤疤,涂个灵药不就消掉了吗?”
还非要描一个桃花圈起来,就很让人难以接受,有种莫名其妙的油腻感。
“涂灵药就能消除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了吗?我当然不会这么做!我要在照镜子的时候每次都能看见,这样才能牢牢记住你曾经带给我的羞辱!”
这就是你在脸上养桃花的理由吗!?
季远溪:“……我怎么羞辱你了!”
折扇停在半空,牧光远生气地捏烂扇子,随意朝地上一丢,“你忘了?你居然忘了!?你怎么可以忘记呢!??我可是记了整整五十年啊!”
季远溪:“……”
牧光远气急反笑:“霁月尊者不愧是贵人多忘事,莫非当时说的此生只爱哲弟一人也忘了?”
季远溪:“???”
哲弟又是谁?
……噢,是当时原主和牧光远一起看上的美人的名字。
季远溪:“那句话是霁月尊者说的,跟我季远溪有什么关系?”
牧光远:“?”
牧光远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传闻是真的,季远溪你三心两意,见一个爱一个,一旦不爱便冷漠如斯……”
牧光远从袖中又掏出一把折扇,在季远溪肩头轻点几下,“你不要妄想我这次会放过你,我一定会把你的命……留——在——这——里。”
在魔尊手下苟了好多个回合的季远溪心理素质早就锻炼的不错了,哪里怕这种威胁,语气带着些敷衍地说:“好好好,命留在这里,所以你知道跟我一起的那三人去哪里了吗?”
……这是什么态度!
牧光远一生气,刚拿出来的扇子又被他捏烂了。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找了?”季远溪推开他,“让一让,谢谢。”
牧光远脸色骤然往下沉,压低声音笑了两声,用恶鬼般的可怕声音道:“你说的那三人……不用找了,他们已经早你一步被我送去地府了。”
第16章
季远溪脚步一顿,微微一怔,“你在开什么玩笑?”
在想屁吃?
云妄先不提,那两人可是一个赛一个的可怕好吗?
顾厌,魔尊,超凶,鲨人如切菜,苏云洛,主角受,自带主角绝逼不会死非要死人就挂掉身边倒霉蛋的光环,凭一个全文出现没多少字的路人炮灰,就想搞死他们?
季远溪用一种“我看你是屁吃多了”的眼神看着牧光远。
“哼。”牧光远又掏出一把扇子,兀自扇了几下,“就知道你不信,不过不信也没办法,我忘了用水镜录下杀死他们的过程,早知道就录下来给你看了。”
……你到底有几把扇子!
牧光远:“季远溪,你去吃午饭吧,好好享受一下死前的最后一顿饭,可别做个饿死鬼,哈哈哈!”
季远溪蹙眉,径直下楼。
在城中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传音符也不知传去何处,季远溪另外找了个酒楼,在二楼临街雅座坐了下来。
他得好好分析一番。
死是不可能死的,他死那两人都不可能死,所以首先划掉死亡这一项。
其次,这里是牧光远的地盘,受点星庄管辖,那么是一座名叫东岭的城镇,离带苏云洛历练去的荒野约摸有两百里路途。
两百里,御剑飞行需要一个半时辰,很明显这就是离历练荒野最近的那座城镇,再往下推论,能得出他晕过去后顾厌三人带着他没去别的地方、直接来了这城镇上的结果。
说不定连酒楼都是顾厌他们挑的。
季远溪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顾厌要打晕他。
还有顾厌竟愿意跟着云妄和苏云洛一起出去,这实在不像他能做出的事。
牧光远的口气,似乎是见过他们和自己待在一起,那自信且猖狂的口吻,就像是内心无忧身后有修为高深的大腿做靠山一样。
书里是没有这段剧情的,苏云洛的首次历练原主压根就没跟着一起去,自然也没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
季远溪执着笔在纸上烦躁地写写画画,仿佛回到了之前做推理题的时候。
原主样貌过于出众,寻常人终其一生或许都见不到这样貌美的仙人,季远溪倚着窗户,不多久下面竟围成一片,全是被吸引过来看他的。
季远溪内心本就郁燥,当下只觉着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索x_ing换了个靠里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