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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优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林泉，眼神更加黯淡了，她走过去轻声细语一句:“走吧。”
那话音好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林泉缓了半晌才跟上去。
一路走到林泉住的破旧地下室，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四周变得更加阴暗甚至恐怖。
贺子胥也跟着她们，看着她们没入楼道的黑暗之中，他便没有再跟着进去，却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顺着墙根蹲了下去，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烟，才想起那些东西早就让他扔了个干净，摸索的手却没有停止，竟然带出了一块泡泡糖。
贺子胥与手里的这块糖对视了几秒，不禁有些失笑，随后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沈思优从不带一丝光亮的楼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刚好整个城市的路灯一齐亮了起来，两人刹那之间一齐披上了暖色的光晕。
见到贺子胥，沈思优先是一愣，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一样，接着脸上便浮现了灯光也驱散不了的阴霾。
贺子胥挺拔的身体抵着墙面，颀长的双腿曲着，突出的膝盖还高过肩膀许多，他顶着刚吹出来的泡泡，看见她，便怦然破碎。
他站起身，想要再跟着她走，却又被她散发出来的情绪逼退。
贺子胥很熟悉，沈思优怒不可遏的时候总是这样一言不发，想海啸来临之前海面的风平浪静，可他总会不知死活的把这最后一丝平静也戳破。
就像现在这样。
“你到底又怎么了？”贺子胥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而下一秒，不出意外的被甩来了，沈思优回过身，瞪了他片刻，却忽然冷静了下来。
“刚刚那个女生，你觉得眼熟吗？”
她这样平静的语气，让贺子胥觉得陌生又恐惧，这个问题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沉寂已久的木箱，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带着灰尘的记忆扑面而来。
“小学的时候，你们那伙人欺负过一个女生，她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思优冷笑:“好，你不记得，我可以帮你回忆。”
小学六年，贺子胥和沈思优一直呆在一个班，不出意外地不对付了六年。
贺子胥小时候是闷声干大事的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不爱说话，实际一肚子坏水，好多调皮捣蛋的鬼点子都是他出的。
跟他玩在一起，每天给老师甚至校长添堵的一群人有个领头羊，叫张泰安，听说祖籍是山东的，小名叫岳岳。
而沈思优完全就是跟这伙人对立的存在，她从小打架就厉害，再加上那时候女生发育的快，本身比男生就高一大截，基本上就是贺子胥他们干出什么缺德事，沈思优就第一个跑到老师面前告状。
以岳岳为首的这伙人恨沈思优恨得牙根儿痒痒，却实在拿她没办法。
沈思优记不清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她个子不高，脸色有些蜡黄，相貌平平，唯一的特点就是瘦。
她实在太瘦了，瘦得好像一股稍大一点的风就能给她刮跑。
她就是林泉。
岳岳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她，成天拿她寻开心，先是只有言语上的挑逗甚至侮辱，看她压根没什么反应，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从这个时候，沈思优就开始保护她。
沈思优成日里跟她形影不离，她们有共同喜欢的明星，一起在追的电视剧，只有和沈思优在一起的时候，林泉才更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可其他的时候，她几乎被生活压的抬不起头，喘不过气，没人知道那瘦弱不堪的身躯承受着什么，但这些她从不对沈思优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