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到了九洲,就算有身份也是九洲人了,以后鸿羽和九洲彻底闹翻了,我去找你未必容易……”
“没有身份终归不方便,我想想办法……”
白砚行曲指按了按太阳穴,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的原身是谢家嫡子,本来就不缺身份,一时没有涉及到这方面,谁知偏生这事和亲妹妹有关……
如果贿赂官员伪造身份的话……
没等他往深处想,白知唤粘上他,不但不替自己着急,反而乖巧地过来安慰他。
白知唤“不要紧的,实在不行我就在璧州也可以的,璧州挺好玩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应有尽有,还有一年一度盛况空前的赌石大会!”
白知唤“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了,被州府的人抓住了遣回曳城,哥你记得来曳城看我呀!”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
“再说了,你回曳城还能没事?”
白知唤嘿嘿地笑,一时间不答话。
是啊!被遣回去,曳城的人不得把她给剐了?
这可是抗旨不遵的罪啊!
哦——她回去了,那么白家拿人冒名顶替的事也就暴露了,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想到此处,白知唤整个人都蔫蔫的,嘟着嘴不知道怎么办。
没有过所和身份,她没有办法走出璧州,没有办法在璧州定居,被州府的人逮住了还有要收押并遣回曳城,可回到曳城,等着她的就是一桩桩罪名,根本不可能
进退两难,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往前,她无处可去,无处可居,往后,罪名加身,危在旦夕。
她就卡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不上不下,随时可能毙命。
见白知唤神色有些沮丧,白砚行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宽慰道。
“好了,别多想,别往坏的想。即便遣回曳城,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白家官阶不高,足以看出鸿羽国君的态度,鸿羽的意思是不在乎和天尧有什么姻亲关系,只算两家人的结亲,而非两国联姻。”
“如果鸿羽国君肯放宽一点,你的罪几乎等于没有。”
对啊!
原本以为,要想她逃过一劫,除非鸿羽国君不计较。此事不易。
但是反过来也一样——如果鸿羽国君不计较,她就可以逃过一劫!
鸿羽国君本就不把天尧国放在眼里,以小官之女和亲,一点面子都不给。
才高兴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就像一记令人猝不及防的闷棍,一头打在她的神经上。
白知唤“可是,鸿羽国君维护的是高官之女,她们都不用去和亲,人微言轻的却要去……”
白知唤“哥,白家姑娘,或者说,我就是政权的牺牲者。”
这次白砚行没有说话,摸着她的头,静默了半晌。
她未经复杂的人心和社会,可单纯的直觉和判断却总能一击命中要害,揪出关键。
世间的残酷大抵如此,位高者弄权,命微者迫于权——不幸的是,他们正巧是底层人微言轻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