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死对头在一起了-第85章
yumi kazama
1 年前

  只有流血才稍微唤回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爱从来不靠强迫、侵犯、趁人之危。

  他太害怕自己想要的爱掺杂着别的东西了,原先他穷的时候那一点吝啬的爱掺杂着怜悯,现在他正常生活,才逐渐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眼神没有变过的,除了妹妹,就是江汜。

  他害怕自己做了什么,让江汜的眼神里掺杂着害怕,抵触,或者被更强烈地推拒。

  他绝对受不了江汜对自己的害怕,这样别说爱,连那一点可怜的朋友感情都消失殆尽。

  只是想想,都是让他窒息的程度。

  曲迎哲的测试让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能吸引别人,他简单从体型上判断了一下,三个性别都有,和他说话的那个男生和他同龄,说明即使没有成年,也有作用。

  可为什么江汜对自己毫无反应。

  还有更让人痛苦的事。

  曲迎哲看出来了,不然不会那么说。

  这个非人类来到人类世界之后有一段时间相当努力,也终于明白了一些潜台词。

  曲迎哲告诉他,他对江汜的反应是正常的。

  无法抑制。

  那现在怎么办?

  他原先以为自己偷偷藏在心里就好的事,被信息素放大了数倍,江汜只是简单地待在那里,就像一块儿强力磁铁,自己只想粘在上面。

  这几乎是在摧毁他的意志。

  好想你喜欢我啊。

  喜欢我吧,喜欢我吧,喜欢我吧。

  他眼神几近冷酷,内心却似火烧,对上玩偶的脸。

  房间里,巨大的玩偶微笑着和抬起脸的窦惊澜对视。不知怎么的,窦惊澜竟从它的微笑里看出一丝悲悯。

  他拿来毯子,手发着抖蒙住瑞瑞的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不正常的黄白。

 

 

第115章 离开

  *

  江汜总是被窦惊澜躲着。

  而江沚最近重回公司和研究,两头忙碌,似乎在研究什么新的药物。

  他想着本家没有人,就回本家看了看,想换个心情,学校那边自动缺了勤。

  本家就是之前他和江沚一起住的地方。

  他进门时和做饭阿姨打了个招呼,径直去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房间一直有收拾,被褥一股阳光的味道,衣柜里是家里经常买的一款香水味,很浅,江汜记得是樱花味,他很喜欢。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安静地坐进衣柜里,靠着自己的衣服睡着。

  房间的窗户开着,傍晚橙红色的火烧云绚烂而美艳,天边橙蓝化紫,白昼落黑。

  他难得在久违的环境里感到安宁,很快睡着,连江沚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

  胡家的集团这些日子几乎被搞垮了,资金链全线断裂,可江家没有半点表示。

  胡峥迫不得已受家族命令,回来找江沚求情。

  他进门时看到江沚坐在客厅,撑着额头浅寐,看起来很累。

  直到江沚醒了,胡峥才小心地开口。

  话题自然而然进行得很干涩。

  那天晚上江沚开着一辆漂亮的布加迪威航上门找胡峥,就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家里,像一道强势的龙卷,吓得一路上没人敢拦,连胡峥的父亲都被惊醒,半夜要赶来胡峥的别墅。

  她极有技巧地拂开一个要拦自己的仆人,打开胡峥的门时,胡峥正在和一个女孩儿夜聊。

  被她撞见的胡峥并不气恼,和那边挂断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想说什么,被江沚打断。

  “你今晚一直在这?”

  江沚在监控里看到了他。

  胡峥自然地耸耸肩膀,示意自己的无辜。

  江沚点点头出去了,没有多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因为江家原先的事,他们都有责任。

  胡峥确实不能生育,但他提议可以做试管,他只是无法提供卵子,但是可以养育。

  所以江沚在卵子库挑选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受体,偷偷和胡峥瞒住了所有人,只为了让胡峥名正言顺。

  胡峥尤其感动,那一段时间,江沚一度觉得这样的先婚后爱也不错。

  那时,江沚温和有礼,心有亏欠。

  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和谁结婚,孤独终老是自己唯一会走的路,但现在为了另一个和她协议结婚的伴侣,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胡峥生育的时候,江沚站在产房外,靠着墙,心想,这倒也不是自己一味的奉献。

  原本她以为一个江文清就够他们忙的了。

  直到后来,胡峥在胡家的地位节节攀升,他行事小心谨慎,操盘能力一流,同时越来越贪婪。

  他想要第二个孩子。

  因为江沚的父亲在家宴提到过,江文清长大后不太亲人,他还是有些遗憾,只要他们愿意,第二个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并且做出了让人眼红的承诺,可以让他摆脱家中势力的权利。

  但江沚拒绝了。

  江沚以为胡峥可以理解,详细讲过这对他身体的伤害,胡峥表面点头,后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到她的体液,拿去做了试管。

  江沚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他因为摔跤被送进急救室。

  她直骂他疯了。

  但那时候正是男性omega的孕期,况且江沚忙在实验上,已经几个月没和他见面。

  因为男性骨盆比女性更窄,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胡峥差点死在产房。

  江沚什么也没说,延缓了实验进度,默不作声地照顾着一大一小。

  后来胡峥好得差不多,两个人彻底闹掰,表面做做秀,两个孩子完全落在江沚头上。

  她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江文清还好,可以很安静地由保姆带,而且他有很多启智班要上,小小一个人比江沚还忙活,并不粘人。

  可江汜不乐意,又太小,经常哭闹,只有被她抱着才会停下。

  江沚因此总带他去研究所,也就是她的单位。

  窦悦是她的师姐,一位温柔的omega,她带着的男孩和江汜同龄,两个孩子总能玩到一起去。

  江沚记得她也有个小的,总会问你们家另一个呢?

  窦悦就会幸福地笑起来,说,我家先生带着小的去他的单位了。

  令人艳羡的一对。

  自己家一团乱麻,江沚当时的实验又实在重要,刚进公司空降高位,技术部总有几个元老型的刺头挑刺,关键是人家说的还没什么问题,她拿不出实绩不能服众,因此一直盯着这个难做的实验。

  她并不在意胡峥之后做了什么,在她眼里,胡峥翻不起什么浪花,一个不在意,就是十多年。

  但最近的举动让她怀疑,她从不知道胡峥竟然和自己那个令人作呕的导师沆瀣一气,那天的监听也被他完美地圆住——毕竟谁都没看见是谁放的摄像头,而他带来的人属于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安保公司。

  江沚原先不在家里装监控,这次之后装了。

  这次的事情,江沚离开之前看了监控,监控听不到声音,胡峥又背对着自己,所以江沚直接搞了个突袭,没想到人正坐在床上,信口雌黄。

  她派人盯紧,自己接着忙实验,这时候倒不像以前那么紧张,孩子们都大了,她不用多管也可以。

  所以当她从沙发上睁开眼睛,看到有些紧张的胡峥时,有些想笑,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做饭阿姨直说是自己没拦住,江沚挥了挥手:“不用再来了,一向日结,今天的钱因为你放他进来所以我扣了。”

  胡峥脸色变得很快:“你非要这么说话?”

  江沚翘起腿,略微靠后在沙发里,姿态放松:“我以为我们两个都知道这几年关系有多僵。”

  后面的话题越来越极端,江沚装作不知道罗刃松已死,和他大吵一架。

  因为自己的身体无法提供健康的卵子,从生理学意义上江汜和江文清的确不是他的孩子,可他竟然说这两个孩子是野种,几乎让江沚想给他一巴掌。

  当初想要孩子的是他,现在说自己的孩子是野种的还是他。

  她头一次说话这么狠。

  更何况,家人是陪伴相处来的,不是简单的只是血缘来的。

  胡峥意识到事情黄了,负气离开。

  江沚并不去追,刚揉了揉额头,就接着闻到很浅的味道,酒香味。

  江文清的信息素是柠檬味,并不像江汜一样是这种人造的酒香。

  她眉心一蹙。

  相比江文清的病,江汜未免好得太快,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江沚都不敢相信,难道这个味道特殊的信息素会是一个开口?预示着什么?

  得先去叫醒家里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最近有些情绪化,质问她缺失的陪伴,江沚听得心疼,没想到江汜自己又把自己圆了回去。

  她被他逗笑,露出近期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接着想到师姐的孩子也和江汜住在一起,抱歉地安慰他,刚想问近况,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是窦惊澜。

  当时总喜欢爬单位樱花树的两个孩子现在待在一起,看起来也很不错。

  她笑了笑,自己离开。

  *

  江汜擦干眼泪,心跳有点快,突然看到躲了自己好几天的人,难免不知所措。

  窦惊澜放下包,说:“曲迎哲拿错试卷忘了给你,我给你送来,放在桌子上。”

  江汜茫然地看着他放下东西就要走的样子,咬牙道:“为什么是你来?哲狗拿错了让彪叔带给我就行了,你帮什么倒忙,今天你不上课吗?”

  话出口江汜就发现自己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和善,可已经说出去了,只好生气地瞪他。

  窦惊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为什么呢。

  只是今天突然见不到你,所以和很多人问过你到底在哪,这下见到才放心。

  可他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很快离开。

  这样的自己未免太过自作多情,抓住一点点可怜的机会都要看着他,又在他靠近的时候极力推拒。

  像在犯贱。

  窦惊澜实在待不下去,只能逃跑。

  留下江汜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全数消失,又因为父母吵架的原因,连着几天没睡好。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窦惊澜一直躲着他,他们唯一能见面的时候……是放学之后彪叔去接人。

  先去接曲迎哲,然后是窦惊澜、江汜。

  一般江汜窦惊澜还有曲迎哲一起坐在后座,车后座很大,坐下他们三个绰绰有余。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见到窦惊澜,靠得他很近,最多也就隔着一个人。

  但现在窦惊澜明显地躲开。

  明显到什么程度呢。

  江汜上车之后,窦惊澜会从曲迎哲那边下去,直接去坐副驾,还顺便把前后座的挡板拉下来打开了。到了后来,只要江汜上车,窦惊澜就已经稳稳地坐在车里。

  好像江汜是什么瘟疫。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两次,这么多天躲着他还一句话都不说,冷暴力得让江汜又恼怒又委屈。

  江汜仔细回忆了自己的行为,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唯一的解释是那次在研究所他踹了窦惊澜一脚。



  他实在是憋屈得没地方说,又生窦惊澜的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天放学没让彪叔来接,拖着曲迎哲去夜市。

  临近中考,江汜这么多天也开始收心。

  他平时除了和曲迎哲在一起打打游戏,和别的富人家的孩子相比,相当的宅,现在倒也没太大变化。

  所以在家里待久了,偶尔会觉得另一个人消失了一样。

  曲迎哲喝酒是喝不醉的,他的身体机制不会让酒精转化成乙醛,后面一系列的醉酒、脸红都不会有,所以他跟着江汜,窦惊澜相当放心。

  喝醉的醉猫扒拉着曲迎哲在他怀里哭,他哭的向来没声,曲迎哲去把他拽起来才发现他哭了,一边嚼一块牛板筋一边去擦他的眼泪:“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汜宝,你去问问他也行啊,憋着不难受吗。”

  江汜恼怒地呓语,曲迎哲听力好,听见了。

  “我不……凭什么他不来和我说……”

  曲迎哲终于嚼得差不多,把牛板筋咽下去:“你别说,他每回都来。”

  “不过分化之后不待见也正常,江汜,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就安慰自己是他讨厌你的信息素吧。”

  江汜皱着眉,不哭了,抗议道:“怎么可能!我不同意!”

  曲迎哲笑了一下。

  这时候已经是夏初,夜晚的夜市十分凉爽,窦惊澜穿得很薄,从后面的树林走出来,拉着一个小凳子在江汜身后坐下,把东倒西歪的人朝自己的方向抱了抱。

  气味太过熟悉,江汜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下意识在他怀里拧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睡过去了。

  曲迎哲:“怎么出来了。”

  窦惊澜看了看怀里的人:“和阿姨说好了,我准备离开。”

 

 

第116章 应允

  *

  自从研究所事件回来后,江沚一直忙于工作。

  直到有一天她熬夜加班,凌晨两点才从实验室离开,在保安室看到窦惊澜。

  她没有司机来接。

  郑彪最近不想看到她,和江汜那边几个孩子更亲近。

  他一向喜欢孩子,当初也是自己想给江汜当保镖。

  这个计划实施之前,江沚已经告诉过他,那个孩子——就是郑悔,身体里可能……早就没有别的灵魂了。

  但郑彪接受不了郑悔不见踪影的事实,看到江沚就躲。

  江沚看着窦惊澜略微出神。

  窦惊澜站起来,和她打招呼:“阿姨。”

  江沚默认了这个小尾巴:“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刚好碰到我加班。路上说,困吗。”

  窦惊澜摇摇头:“还好。”

  江沚相当随意,窦惊澜却相反,显得紧张。

  车子驶上国道,江沚直视前方,说:“前面开合柜里有面包,可以嚼着免得犯困。”

  她接着闻到窦惊澜的信息素味道。

  樱花味。

  这让她想起几年前的烂漫春天,神情和缓地问:“小朋友,不着急,可以慢慢说,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

  窦惊澜直截了当:“江汜在去年冬天就知道自己失忆了,但他忘得很快,因为没影响到生活,为什么?这是他的遗传病吗?”

  江沚沉吟:“不是,为什么问这个。”

  窦惊澜:“是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