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姐的公关很厉害,咱们不怕他。”
陈语这话说得艳羡又天真,她最近被郑成带在身边一起处理事物,相处越久对郑成的崇拜越滔滔不绝。林鸣剑走偏锋的处理方式她欣赏但学不来,而郑成圆滑细心的手段对她更有借鉴意义。
“小陈多学学,以后是要带别人的经纪人了。”陆川撑着脑袋,他和林鸣很明确地告诉陈语,助理可以有很多,经纪人数量也不少,他们笃定告诉过陈语不希望她止步于此。小姑娘勤奋肯努力,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哥,我想多留在你们身边一会儿。”陈语表明心迹,咸鱼毕业生只想天天吃瓜多看些帅哥美女净化心灵,帅哥美女们只能看,不适合打交道,否则将大大减损他们的颜值。
“我知道,我就督促鞭策你一下让你有点紧迫感。”陆川说得自己特别像个妈妈桑。
同样兼具妈妈桑气质的人还有一位,那就是徐旭江。正巧陆川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去上课了吗?”
陆川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为什么不去遛弯散步醉心艺术,非得闲着没事干强迫他去学些什么茶艺插花,要求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是徐旭江提出要求的时候,陆川直接就给跪了:“徐导,你谅解一个从小在孤儿院每天吃饱饭就是幸福的人吧,我怎么可能会你说的那些才艺,拍戏又不需要!”
徐旭江理直气壮:“活到老学到老,去学,不够的话我给你出钱,作为一个完美的男主演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会呢,太给我跌份了。”
最后一句虽然弱成低不可闻的嘀咕,但敏锐的被陆川捕捉道,他咋呼得要跳起来:“你是不是拿我和谁去比较什么了!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攀比心还这么强!快消停点吧!”
“胡说!”徐旭江伸长脖子,“你什么都不会,秦期什么都会,你就没点上进心吗?”
像被点中了死穴一般,陆川的死穴就是有人说他配不上秦期,他一瞬间像被抽走了精神气,丧丧地“哦”了一声:“那我去学。”
这回轮到徐旭江慌了:“你怎么了?我就是让你去见见世面没要你博古通今成为天才啊,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小心学疯了。”
当时陆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理他。
现在催课短信到了,陆川沮丧地拎起装了毛笔墨水的桶,他观察小学生学书法也是这么装备的,特意去校门口买了一套。
“走吧,我去上书法课。”陆川示意陈语去开车。
一节课的折磨心灵,老师疯了他也疯了。毛笔软趴趴的,陆川实在不明白怎么有人能写得那么好,而他宛如帕金森一样疯狂抖动。
回家路上,糟心地欣赏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震惊得老师都说不出话来了。他自己无语凝噎,但毕竟是作业,必须得保留。
翻到夹层的最后一页,出现一幅格格不入的作品,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凭文盲陆川的如斯重视程度便可以知道,这不是什么书法名家的字,而是秦期的,不过秦期在他眼里也算书法名家,没有区别。
他在家里假意抱怨书法很难的时候,秦期坐在书房的另一张凳子上,撑着手只朝他笑,也不说话,但瞬间迷得他七荤八素。
老师给他布置了七页大字,他苦哈哈地写着,随时随地扫上一眼秦期以供自己补充能量,果然事半功倍,更加有自信地写丑丑的大字了。
再后来,秦期坐到他的位子上写了一篇为他示范,虽然他无法模仿,但暴躁的心灵得到极大的净化。
很多时候陆川都认为自己对秦期是见色起意,无法抗拒那人的举动和气质对自己的致命吸引力。
“小陈,帮我找找有没有什么用来装裱的东西。”作为一名合格的舔狗,当然得有全套的措施。
“我保证给您找一个低调古朴又精致的框给您。”陈语笑着打趣道。
陈语对于到达秦期家的路早已驾轻就熟,甚至于太久没去陆川原先的家,她快忘记路线了。
“休息一会儿,等我进组了再过来。”陆川下车后敲敲车窗告诉陈语,给她放了几天短假。
陈语高兴之余清楚陆川身边时不时就能出现一些幺蛾子,于是多了层担保:“好嘞,我随时待命。”
畅通无阻地输入指纹认证打开门,玄关多了一双鞋子,家中来了客人。陆川眯眼辨认许久认出应该是韩硕,之前见过他穿过这双鞋。
可能又是来聊工作的吧。
换上拖鞋,将书法课带回来的东西先扔在客厅,跑到洗漱间准备洗一把脸。
他俩人在秦期的房间里讨论事情,门没有完全关上,虚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秦期,你知道那事吗?”
以神神秘秘的问句开头,按照套路一定有不可告人的惊天大瓜。
陆川本来不愿意做那只猹准备离开,但韩硕却提到他的名字令他不得已站定。
“什么?”秦期漫不经心的。
“我第一次见陆川的时候觉得他的鞋子特别眼熟,身形也类似。”韩硕激动地想拍桌子,“我想起之间在酒店你要我看监控找的人,再回去一查!”
韩硕把桌子砸得哐哐响:“居然就是陆川!”
“那天他拿了视帝的奖项被人灌酒在酒会上不知所踪时间和你那儿全都对上了。”
“所以!”
韩硕将声音提高八度,跟尖叫鸡似的又破了音:
“陆川和你睡过!”
陆川站在门口,仿佛径直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按照影视剧上的叙述方式,他应该象征性地掉个杯子什么的,引起屋内人的注意,然后他就能借机跑出去被车撞一撞失忆什么的。
但介于他的手上空空如也令他稳如老狗,同时前段时间体检医生说他身体倍儿棒后空翻劈叉都不在话下,他只能继续往下听。
屋内秦期的声音低沉冷静:“我知道是他。”
“什么?”韩硕觉得情绪起伏太快宛如过山车,自己遭到了过于强烈的精神冲击,不知道这样晕倒算不算工伤,于是坚强地撑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认出来的。”秦期回答得轻描淡写,但屋内外两人五雷轰顶。
陆川的耳朵好像直接被封住了,愣愣面对洁白的木质门,眼前一片空白,仿佛被关到了真空的世界。
秦期什么意思?
早就知道了。
他担惊受怕这么久生怕秦期知道自己那件事以为自己是一个随便的人,结果呢?
原来那个人就是秦期啊。
屋内的对话继续。
韩硕问:“什么时候?”
秦期答:“陆川杀青后不久。”
……
陆川失魂落魄地回望一眼房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第57章 逃避
陆川一难过就会食欲不振,林鸣和陈语坐在餐桌的对面面对无精打采的陆川不知所措。
那天他匆忙无声息地从秦期家离开,跑回自己家时忘记了自家密码锁的密码,回想起来进入房子后因为积了太久的灰,他浑身冒小疙瘩,过敏了好久。
惨。
太惨了。
短短一天,他遭受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形容憔悴,宛如行尸走肉。
“川哥,你少说吃一点吧。你这几天只喝水,才吃了几口饭啊。”陈语苦口婆心,就差硬拿一个汤匙撬开他的嘴了。
林鸣好几次准备开口痛骂他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但思及爱情这杯酒谁喝了都醉,何况陆川这种一杯倒的酒量。
“你和秦期怎么了?”
“秦期可能只是想补偿我。”陆川说得有气无力,只多说了一句就悲从中来。
“什么?”林鸣和陈语面面相觑,他们和瓜之间什么时候隔了一道马里亚纳海沟了。
“你们记得之前我跟人稀里糊涂上床了吗?”陆川走到自己的沙发抱起小黄鸭抱枕颓废地陷进柔软的布料中,“那人是秦期。”
本来以为这一爆炸性消息是惊天秘闻,果然林鸣和陈语倒抽一口冷气,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兴致缺缺地长长“哦——”了一声。
“没意思。”陈语道。
“好无聊。”林鸣补充。
“你们怎么这个反应?”陆川震惊地把自己的脸从小黄鸭身上抬起来,“我和秦期先婚后爱!不是!反正就是类似的意思!他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补偿我,觉得睡了一个人就要对他负责!”
陈语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钢笔恭敬地递上:“哥,笔给你,你自己写。”
陆川:“……”
陆川都要气哭了,本来知道恋人的喜欢原来出于这样的乌龙就算了,周围人还不当回事冷嘲热讽。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他和秦期的未来好吗?
如果秦期只是处于愧疚,那他究竟是有骨气地拒绝秦期上演《霸道影帝的天价逃妻》呢?还是就此心灰意冷和秦期继续纠缠友情出演《先婚后爱:老公轻一点》呢?这简直决定了本书走向的关键!
“为什么你觉得秦期因为愧疚和你在一起?我以为你是因为秦期居然出去乱睡人,哪怕那个人就是你,你生气他花心滥情随便打算分手的。”林鸣提供了个正常人的思路。
陆川什么破脑回路居然能绕个弯怪到自己身上。
“秦期不是那种人!”陆川发出今天没吃饭没力气说话以来最大音量的声音。
“卑微。”陈语啧啧赞叹。
“舔狗。”林鸣摇头,“我以为只有秦期是舔狗呢,没想到你也是,你们互为舔狗。”
陆川因为太饿了头脑有点缺氧,下意识反问一句:“互为舔狗是什么体位?”
“……”
林鸣愤怒地要把包砸向陆川,被陈语死命拦住了。
“川儿。”到底多年的感情加上当下是法治社会,人人应该知法懂法护法,林鸣试图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你打算怎么办?你和秦期还有戏要拍呢?”
如果因为这种幺蛾子放弃那部戏,林鸣真的要手起刀落蹲牢子去了。
好在陆川同样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继续演啊。”
那就好。
林鸣松一口气:“你和秦期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你们可以试着讨论一下,或许误会就能解开了。”
陆川固执道:“我不要!讨论什么?讨论我那天到底痛不痛?爽不爽?还要再来一发我带球跑吗?”
剧情偏离到生子上了?
林鸣很显然在努力克制自己:“我倒希望你有这样的功能,成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发现,你不用演戏我不用谈生意了,天天躺在家里就有专利的钱进账。”
“那可真爽。”陆川想一想甚至认为不错。
现场唯一滴溜溜转眼睛没有失去理智懂得看眼色的陈语打断正往脱缰的野马飞驰的对话走向,打断他们:“川哥,你多吃点,我们就快进组了,你这样怎么受得了高强度培训。秦老师那儿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过段时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能解决的。”
《永夜》剧组有集中的礼仪、武术特训,要演员早早进组,更何况陆川演的是位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仪态自然不能差,更不能弱不禁风。
有了台阶下,本来饿得快疯的陆川心中暗喜,赶紧咬了一勺粥往嘴里送。
他早饿了。
如果不是林鸣和陈语来,他应该会点完外卖毁尸灭迹。
为什么嘛?
受了情伤的男人必须在外表有所表现能引起人的怜惜,他要让秦期主动认错乖乖来哄他!
进组的日子很快到来,陆川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拒绝一切和秦期有关的消息,消息不回,电话挂断。
倒不是矫情。
他暂时真的想不到如何面对恋人变炮友,何况徐旭江导演塞了他一堆礼仪、剑舞等的资料,要求他尽快熟悉。
老爷子的熟悉等于背下来。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陆川拖家带口地把行李拉到行李。
《永夜》剧组比《沉沦》有钱且讲究的多得多。
光从住宿的地方来看,这次的剧组提供的酒店不可不谓舒心,设施一应俱全。
“陆老师住这间。”工作人员笑着将门卡交给陆川。
“那个。”陆川犹疑,“秦老师住在哪儿?”
“秦老师和您住在同一层,隔壁间。”工作人员快人快语,“导演说方便你俩对戏。”
对戏?
别吵起来就行。
陆川暗自叹气,路过属于秦期的房门时他多看了好几眼。
秦期还没过来。
听说他在忙一个品牌代言的拍摄,等结束了才能赶过来。
这样挺好。
陆川进门没有先收拾行李,脑子乱成一团麻,心脏闷闷地不舒服。
第一天暂时没有任务,美其名曰熟悉环境。
陆川吃完酒店特供的上等小牛排晚餐,大老爷似的出门遛弯消食散步回来后去找了徐旭江。
彼时徐旭江特别有精神气地和武术指导老师一起研究太极拳,热情招呼陆川加入。
盛情难却。
于是片场工作人员才刚开工便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养生气息,以陆川为首,可乐枸杞,耳机里DJ在drop the beat,手上的动作在白鹤亮翅。
我们通常称之为——“朋克养生”。
秦期在剧组开机的第二天才赶到片场,英尚遗留的烂摊子令他忙得连开机仪式都错过。
让助理替他到酒店放下行李,他自己赶往片场。
剧组的工作人员头回见到另一位男主角的真容,从来久闻其名但未真正见过,乍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打招呼问候:“秦老师,徐导在拍陆川老师的戏呢。”
秦期许久没有见到那个人,听到名字里心里竟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疼痛。
向指路的工作人员道一声谢。
秦期近乎贪婪地想要把陆川的模样深深刻到心里。
“秦期来了啊?”徐旭江骂人骂累了,正往保温杯里加枸杞的时候在余光中瞧见默默呆在一旁的秦期。
“徐导。”秦期打招呼,深深望了陆川一眼再也不想挪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