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对家的药用价值[娱乐圈]-第36章
包容河马
1 年前

  陆川一身玄色对襟窄袖长衫,同饰演侍卫长的男演员正巧结束对戏,相视一笑一起走出镜头。

  秦期上前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陆川微侧身退后一步。

  仅仅一小步,却拦不住人精一般的人们眼尖地发现后,传递看好戏的眼色。

  娱乐圈的年度最大疑问:

  陆川和秦期之间到底关系好不好?

  每次大家觉得他们塑料兄弟情的时候,总有相关新闻从细节处证明两人关系不赖,而每次大家笃定俩人私交不错时,他俩又在人前像个陌生人。

  搞不懂。

  “徐导,太晚了,没我事我先走了。”陆川强迫自己忽略身旁人灼热得快燃烧的目光,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快步离开。

  徐旭江皱眉,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行。”

  秦期站在原地,像被临头泼了一盆水,黑发挡住他的眼,全身散发着宛如湿哒哒的狼狈和落寞。

  陆川出门散心很久才回到酒店,在长期相处的生活里他大概能判断这个时间是秦期念书的时间,以往秦期往往捧了一本书慢慢阅览,他就会顺势黏到他的身边。

  但是现在……

  陆川摇头摸出房卡,离自己的房门愈发近了,他迫不及待想躺到床上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一双手忽然出现将他拉进去,房间里灯光黯淡,唯独月光映出一片皎洁。

  秦期的眼睛满是红血丝,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显得格外狼狈,见到陆川连忙上前几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双臂逐渐收紧,甚至抱得陆川有点疼。

  声音哑得很,像在呜咽: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第58章 微妙

  陆川沉默了好久,久到秦期的心愈发慌张,压在墙上的手更加用力。

  “让开吧,都静一静。”陆川不轻不重地推开架在身边的手臂,冰凉的手指刺得秦期身上生起鸡皮疙瘩。略带薄茧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脸侧的皮肤。

  啪嗒。

  门关上了。

  秦期垂眸,保持先前的姿势不动,怀里少了个人,周身的温度立马降下好几度。他的眸色深沉,浓郁得像黑色的湖水,寂寥的寒意。

  陆川抵住自己房间的房门好一会儿,如梦初醒地走到房子正中央,走到卫生间里简单冲凉。

  温水打湿头发,水滴顺着发梢往眼底钻,激起干涩的难受,低头太久猛得抬起头,洁白的地砖天花板瞬间倾倒天翻地覆,陆川赶忙撑住墙壁缓了很久,慢慢悠悠地出来栽倒在床上。

  头发湿漉漉的,他懒得起床找吹风机。

  以往秦期在的时候,从来都会扶起他,温柔又不失强硬地帮他吹干头发,生怕不小心便使得他头疼的病灶加重。陆川没骨头似的趴在秦期身上,闻到他胸膛传来的海洋味道,放肆地偷笑。

  别想了。

  他在脑海中制止自己忍不住将思维往和秦期相关的事情上发散,理智告诉他别这么做,情感却越克制越汹涌。

  一整个夜晚等到天亮,陆川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感觉睡了,但迷迷糊糊能听见所有的声音,又像没有睡着过。

  不管有没有休息好,戏还是要拍的。

  但是,陆川翻着剧本,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这场戏啊。

  一言难尽。

  单余与卫双相识于弱冠之年,两人就读于太学,上学时期便引为知己。朝堂的纷争还没有牵扯踌躇满志的学子们,友谊深厚。哪怕步入朝中,两人政见不和,仍然永远为对方留一条生路。

  痛苦背叛与纠缠忍让,各种交织的情感令彼此之间的感情逐渐变味。第一个动摇的是卫双,一次宴后酒醉竟朦朦胧胧梦见了少年时的单余剑眉星目,悄悄在罚站时牵起他的手。

  春梦一场。

  一般的演员之间如果有这种戏份存在,肯定得熟悉一番再来拍摄。但他和秦期是什么关系,徐旭江默认他们根本不用磨合,上来就放了个大招,准备调动大伙儿的工作积极性。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他和秦期闹了这么一出。

  化妆间内鸦雀无声,陆川和秦期各自为营,工作人员兢兢业业地为两人忙活。秦期手中握着剧本,似乎看得极为仔细,只有他身后的人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而陆川阖眼补眠,任凭化妆师在他脸上折腾,他仿佛坐地成佛一般岿然不动。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疯狂交换眼色。

  “徐导怎么想的,这两位明明火星撞地球啊!”

  “不知道啊,真担心一会儿片场炸了。”

  “阿弥陀佛,希望电影一切顺利。”

  “明明前几天看两位还挺和谐的啊。”

  他们在背后的眼神官司陆川多少能感受到一些,他混不在意,在化妆师拍拍他的肩,他立刻起身走出房间,害怕和秦期尴尬地杵在门口,决定先走一步。

  秦期刚准备起身,见到陆川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徐旭江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白吃那些米饭,没有戴老花镜他也明白两个人闹变扭了。

  用情侣就是这点不好。

  吵架了闹崩了不小心能闹得片场鸡飞蛋打。

  徐旭江特别严肃:“我不管你们怎么了,麻烦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来,有什么事下戏再说。”

  见两人点头,徐旭江端着茶杯抿一口茶,慢慢给他们讲戏:“秦期演的卫双是王朝的卫道士,中规中矩,严守礼义,哪怕在梦里,也得坚守这一点性格特征,秦期你得演出挣扎清醒却最终沉溺放弃的过程。陆川你呢,你是这场戏的主导者,两个人之间的进展全由你的动作牵引,可得演好了。”

  “哦对了。”徐旭江猛得想起最重要的一点,“虽然你主导但最终你还是在下面,别搞错了哈。”

  陆川:“……”

  秦期没忍住,从喉咙溢出极轻的一声笑,得到陆川威胁的一眼。

  一打趣后,笼罩在两人之间奇怪的微妙气息淡上许多。

  坐到床褥上,摸一摸手下的木刻花纹,陆川轻轻咬下嘴唇,从心脏到四肢竟密密麻麻蔓延出酥麻之意。

  “一条过,可以吗?”秦期开口和陆川说过第一句话。

  陆川气笑了,可以啊,第一句话就是威胁,认为他拿不出认真的态度来:“当然了。”

  其实秦期挺委屈的,他希望能尽快结束的原因在于他怕自己忍不住,现场失控直接把陆川抱在怀里。

  “《永夜》一场一次一镜。”

  “Action!”

  卫双端坐于塌前,青色宽大长袍,目光深远,掩饰不了其中的醉意。

  此前单余出兵大获全胜,圣心大悦,夜间设宴。卫双隐在角落,默默关注那位尊贵舒朗的将军,有人唤他时便悄然收回目光,回以敬酒。

  忽然一暗,阴影遮得密密实实,单余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斟酒,壶中液体赋予芬芳,酒香扑鼻,可单余说出的话好似毒药,戳中卫双心中隐秘的难受:“恭喜卫侍郎得丞相青眼,即将成为他的东床快婿平步青云。”

  朝廷正处于党派之争的关键,丞相欲借其女将自己拉到他的阵营。卫双不作回应的态度被视作默认了。

  单余的表情嘲弄,卫双淡然一笑:“与卿何干?”

  “你!”单余愤然离去。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当下回到府邸的卫双心中久难平静,头脑昏沉之间,竟出现单余的盈盈笑脸,有如荼蘼绽放,破开屋外的如豆灯光。

  为何会出现如斯梦境?

  他与单余相识于年少,醉卧花间,抵足共眠,尔后刀锋相见,但永远留存一隅角落存住当年清晨单余练武后送上的沾满露水的梅花,在见不得光之处肆意盛开。

  陆川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一偏头,从鼻腔喷出热气。

  秦期作势无奈地笑,从胸膛传出的震动令陆川握紧拳头。

  说不出来谁在捉弄谁。

  从秦期的视角看去,陆川眸子中盛满葡萄酿作的酒光,如风吹皱一池明月,他的心跟着醉在里面。

  他们两个过于熟悉彼此的敏感之处,稍不留神便能烧起一把火,肌肤的相贴倒是减少陆川身上的冷意,镜头前的他一点不像现实中的冷冰冰。

  “我错了。”

  卫双反客为主,翻身盯住身下的人,黑发如瀑堪堪垂下。这是卫双缴械投降放弃熟读的圣贤书陷入污泥中的道歉,更算秦期本人对陆川想说的。

  陆川一愣,马上回神跟着剧本做出自己该做的动作,抬头轻轻吻住他。

  徐旭江的春情戏一直算他的经典之一,色而不俗,情爱交织。其他演员什么反应陆川不是很清楚,但他觉得他全身快要烧起来了,那团火在不断滚动蔓延,直直攀上他的四肢。

  “cut!”

  宛如天籁。

  陆川一把推开秦期,快步走出片场,一旁围观的面红耳赤的陈语快速跟上送水送小风扇,努力抑制声道缩紧的尖叫:“哥!我要骂脏话了!”

  “我也要骂脏话了!”陆川咕噜噜灌下几口水。

  那句土话怎么说来着,那个男人的味道该死的甜美,差点让他回忆起些不该回忆的,还好没有在镜头面前出丑。

  “哥。”陈语的声音忽然虚弱了很多。

  “怎么了?”陆川刚问出口,便知晓了一切的走向。

  熟悉的气息经过他的身侧。

  秦期少见强硬的姿态,声音尚带着戏里的沙哑:“下戏了跟我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  抱紧我,不虐啊不虐啊不虐啊!

 

 

第59章 邯郸学步

  晚上的戏份之中,陆川精益求精,以比徐旭江还要变态的要求严于律己。

  “导演,我觉得这里我的情绪可以更外放一点。”

  “导演,我觉得我刚才那条状态不对,我再试试。”

  “导演,我认为这条不可以,你听我的……”

  徐旭江从最开始的笑容满面再到后面的咬牙切齿,终于暴起毫不客气地揪住陆川的耳朵:“陆川给我好好演,少装蒜,明白了吗?”

  陆川蔫蔫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不再吭声。

  秦期全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他的眼神冷肃,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走吧。”陆川一换完戏服,早早等在外面的秦期走到他的身边,自觉带路。

  走廊的灯将楼道劈成两半,秦期的身影藏匿在阴影里。

  不得不说,陆川又吃软又吃硬,秦期现在的姿态看得他发怵。

  走到秦期的房间,陆川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

  秦期抬头,坐到了床褥边,抬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陆川坐过来。他的脸颊悲伤又清瘦,嘴唇紧抿,微微下垂,很慢很慢的呼吸着。

  陆川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剩下心软。

  他最受不了秦期这幅模样。

  房间只开了盏床头灯,光线昏暗,但秦期的眼神浓烈得如同蜂浆,或者像滴落的松脂即将把陆川包裹起来。

  秦期牵住陆川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迹象,反而越攥越紧,甚至将陆川握得生疼。

  他往日不起波澜的眼睛,遇见陆川会自动弯下来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悲伤,仿佛冻结的湖面有寒风在肆虐。

  “说吧。”陆川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把你想好的解释告诉我。”

  秦期的喉结滚了滚,拉着陆川在床边坐下,语气低微:“好像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你,你听我慢慢说。”

  “我很早以前就很喜欢你了。”

  话一开口,陆川呐然:“谁……谁要听你说这个。”

  秦期不容抗拒:“这是前情提要。”

  陆川透过墙面的落地镜模糊看见自己绯红的脸,知道自己真正见到秦期的那一刻就缴械投降了,什么气都没有,靠着勉强的演技强撑。

  不过看样子,秦期同样溃不成军,他们打成了平手。

  “你喝醉那天,我在隔壁陪制片人喝酒,喝醉了之后在厕所门口遇见你。我觉得很像你,当时脑子乱糟糟的……”

  这话题说起来颇为尴尬。

  毕竟真正算起来两个人都有点错,陆川真没想到真是那什么“白月光就是我,我绿了我自己”的套路,尽量避开:“我气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一醒来就叫韩硕帮忙找到那个人封口,在刚和你见面的时候瞒着你。我是个懦夫,我希望这件错事能瞒住一辈子,我希望我在你心里永远不会出错。你第一次去到我家喝酒之后我认出来,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打算一直做一个缩头乌龟了。”

  秦期急切地想观察陆川的表情看出他到底什么反应。

  陆川沉默,他何尝不在观察秦期,朦胧的光下,秦期表现得像害怕被抢走糖果的小孩,和他喜欢的沉稳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但他还是很喜欢。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陆川狠下心,打算一次性剜出心间随时可能腐烂的肉,“我遇见过你的大学同学,他说你休学过还生过病。”

  本来无意探究,但此刻内心上蹿下跳的一股气使得他不吐不快。

  那位话剧演员的话至少表明了秦期当时的状态十分不好,他不喜欢别人特意嘱咐他关照恋人而他却对恋人的过往一无所知的感觉。

  “还有,你比我想象得要爱我,为什么?”陆川低头,从牙缝间挤出问话。

  秦期短短几句话令他惶恐,从确认关系到现在不超过三个月,秦期却好像爱了他很久很久。

  满到衡量爱意的容器装不住了溢出来。

  不对等的感情付出使他不知所措,至少他从小到大没有承受过如此庞大的爱。

  为什么啊?

  他漂亮的眼睛明白透露出自己的疑惑,秦期半张脸笼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他的嘴角向下抿起。

  陆川忽然觉得生出超出自己想象的恐惧,背后站了个幽灵在同他冷笑。

  “我的第一部 电影是一名话剧演员,本色出演,大获成功。” 

  秦期终于组织完语言,以说故事的方法开头。

  掐着陆川心脏的手更紧了。

  “第二部 电影泯然于众人,我差点不打算在演艺圈继续下去。” 

  等等。

  陆川愕然:“你的第二部 电影不是很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