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同志小说:欲孽武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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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二天,我们谁也不想起来做饭,我就请他一起光顾我们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那家临江餐馆,他欣然应命。老板出来了,看到是我,他异常客气,对我说:“是么风把江哥吹到我这里来了。”“江风,江风。”他大笑起来。(我的名字叫江峰)

我跟老板随便乱侃的时候,李飞就在一边一声不吭地坐着喝茶。菜上齐了,酒也开始喝了,正在气氛比较融洽的时候,旁边一桌的有一个女孩突然跑过来,“李飞,真的是你,你长得越来越帅了啊,你现在在哪里发财?”

“王丹,是你,几年没有见了,你现在在哪里啊?”这小子的情绪一下就高涨起来,我醋意十足,“老子是哪点不好,就是老子不是女的,这种女人你也要,真是肤浅。”“"我在东莞,在一家服装厂里打工,这几天回来有事,你在哪里发财?”“"我现在在家里养鱼,哪里都没有去。”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还互相留了电话,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这顿味同嚼蜡的饭,仿佛吃了一个世纪。

那个李飞越发在肆无忌惮起来,和王丹有说有笑,我只有强压满腔怒火,强作笑脸和那个小老板说说笑笑,其间,好象那个王丹还过来给我敬过酒,这一点点酒居然让我有点醉了,这可是原来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能再喝了,再喝车就开不回去了,我站起来,那个李飞居然还兴犹未尽的样子,和那个王丹没有分别的意思。

老板建议大家留下来打麻将,要是平时,这种要求我不会答应,不过今天例外我答应了。李飞还是和那个王丹旁若无人地谈笑着,还商量晚上搞同学聚会,他们谈得忘我,却不知我心里的醋坛子已经打翻了。

小老板把打牌的人找齐了,可牌却打得真不是那个事,我一会找个理由到楼下去看一看,一会上厕所, 连小老板都看出来了,“江哥,你是不是看上那个王丹了,你要是看上了的话,兄弟我帮你做个媒,么样?”快五点半钟的时候,我下楼去,一个人也没有了,我心里那个气啊。只好以上厕所为由给李飞打电话,说要请他们所有的朋友吃饭。

大约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他们回了,十几个人一起回的,就在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散了牌,算算账,大概我输了几百,那天小老板一个人赢,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态了。跳出跳进的招呼客人,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到厨房里去帮忙。蔡甸这个地方,说是武汉市的一个区,其实是武汉为了规划特大城市需要划进来的,是远城区,相当于一个镇,远没有武汉市区的繁华,到了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一般都是路断人稀,这个时候除了路边摊,象样的酒楼一般都打烊了,如果不是事前有预约,这家酒楼也不会营业到现在,但是厨工都下班了,唯一的一个厨师还是看小老板的面子留下来的。小老板和我都去厨房里去帮忙,好在我和他都是做这个的出身,做起来也就驾轻就熟,我们一边配菜,一边聊天,他问我:“江哥,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晓得你一定是看上那个王丹了,这才屈驾到我这厨房来做‘灶妈子’.哈哈哈。”我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

他们还在外面大声大气地说着话,李飞居然没有进来看一下我的意思,臭冒学熟,倒是那个许香平进来给我们上了一铺烟,客气了一回,“要不要我来帮忙?”虽然是客气话,倒底让人听倒舒服一点。“不要,不要。”哪个还真的要他来帮忙。

“你们去玩,一会就好了。”我说道。

他看我切了一会菜,“江哥的手艺还冒丢啊。”说着,他笑了笑,出去了。这些年我没少进厨房,虽说在我餐馆里配菜有配菜的师傅,炒菜有炒菜的师傅,但是我开酒楼的时候,我一样到后面配菜。开始烩菜了,小老板出去摆餐具,我还是在里面打下手,许香平进来了,那个李飞还是没有进来,许香平对我说,“江哥,等下一起出来坐一会。”“"算了,算了,你们同学在一起,要我这个老家伙做什么,我就不了,你们玩。”“"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这个许香平就是灵泛,做人比李飞强得多,我心里这样想。

他们在外面已经开始叫酒了,我又帮忙传菜,忙得个不亦乐乎。菜上好了,他们开始吃的时候,我们也配了几个菜,我和小老板,那个厨师三个人也吃了起来。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一边乜斜着眼盯着那桌的一举一动,小老板看出状况来,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径自走到那桌,“各位朋友,欢迎你们这么晚还莅临小店做客,我代表本店全体员工,代表蔡甸区八十万人民对你们的到位表示衷心的感谢。”小老板这段亦庄亦谐的话引得哄堂大笑。“我先干为敬。”说着一瓶啤酒下肚。那一桌的男男女女竟然鼓起掌来,小孩就是小孩,不管他们么样装成熟,可就是成熟不了。

“下面我向大家推荐一个人,他是我们蔡甸区人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蔡甸的餐饮经济的带头人,他就是我们的江哥。”这一段插科打诨,同样让那桌笑不绝口,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不过去,就不好意思了,小老板天生就是做餐饮的料,什么话,在他口里都是那样的好笑。

“莫听他的,我原来在这家酒店做过事,我先敬一下,我的朋友,李飞,我们先喝一杯。”我举起酒杯,这个时候,谁都会做,李飞端起酒来,和我一饮而尽。

“江哥,我也和你喝一杯。代表我的哥,也代表我。”许香平站起来,和我干了一杯。

“莫慌,莫慌,都是男生自己喝几冒得意思,这位小姐贵姓?”小老板有点装佯。

“姓王,王丹。”旁边有人说道。

“好姓,好名字。姓是女中豪杰,名是色中之王,果然是好名字。”小老板那里咬文嚼字,我心里暗暗好笑,果然来了。“来,向女中豪杰致敬。”接着又一饮而尽。

人家在为我出头,我总不好老躲在后面吧。“我也敬一敬女中豪杰。”那个王丹看来还真是女中豪杰,连着几杯下去,居然不动声色,看来我今天不可大意,不要在阴沟里翻船。好在我中午没有喝得太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接下来的酒喝得有些融洽的意思了,大家斛筹交错,酒令如飞,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王丹也会行酒令,而且十分在行。我也喝到兴致了,加上那个小老板推我的“虾子”,(武汉话,意思是凑兴)他极力向王丹推荐我,可是那个王丹也不是什么“熊角”(发SONG音,SONG角意思是老实人),看来对我不来电,一心只和那个李飞,许香平套近乎。

桌上,小老板还在给我唱赞歌,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李飞,他正在听,他不是那种能闹酒的人,还不如他的表弟许香平。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今天正在尽兴而喝。喝到第三箱的时候,桌上已经有人不行了,不过李飞、王丹、许香平还是清醒的,这可不行,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又要了一箱,这一箱,基本就是我们五个人在喝(李飞、王丹、许香平、小老板和我)。其间,李飞向我使了个眼色要我出去一会,天啊,这是他第一次向我使眼色,他是不是对我有些意思,天可怜见,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站起来的时候,竟然脚步有点发飘。

我和他到外面站了一会,他主动给我一支烟,烟不是太好,但可能是他们认为比较好的那种,是“蓝楼”。他对我说:“江哥,其实我是十分尊重你的,但是我不太喜欢昨天晚上你那样,只要你改掉那个毛病,我们一起做个朋友,好不好?”他有点喝多了,舌头有点发弹,但他的思想没有喝多,他说的是什么毛病,是同性恋吗?这可不是什么毛病,只是一个人性取向的问题,看来他是不懂的。

“我是真喜欢你啊。”我有点企求地说。

“我晓得,我谢谢你对我的爱,我会珍惜它,但是你想过没有,爱是相互的,我不大喜欢你那样,你要爱我,就改掉这个毛病,好不好?”他的话有些诚挚的味道。天啊,他给我上起课来了,不过,我真的是不对,我怎么能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对待我所爱的人呢,可是我忍不住啊,我忍不住,我管不住我自己。

我没有做声,他也没有做声,我正在进行思想斗争,许香平探头探脑地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同性恋,两个人在外面紧说么事?” “你先进去,我和江哥有点事在谈,一哈子就进来。”他对他的表弟说道。

“江哥,其实我是蛮佩服你的,你这么年轻,事业有成,在外面又是那个事,人家都给你几分面子。可是就是这一点不好,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个说的,只要你改了,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对我说。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流泪了,只有他看见,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拿出一张餐巾给我,我泪眼望了望他,说:“我改,我一定改。”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起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泪揩干净,我们进去,莫让他们笑。”我显然被征服了,我没有征服他,却被他只用这只言片语就把我搞定了。我擦了擦眼泪就进去了,和他们一起疯起来,我的疯可能是有点做作,小老板看出来了,趁我上厕所的时候,他跟进来,对我说:“么样,输钱输得哭起来了,莫哭,这顿饭算我的好不好,算兄弟没有帮他把王丹搞定认的罚,好不好?”他可能认为是那个李飞叫我出去谈王丹的事,他不会理解的,也不能理解的,如果让他知道我是一同性恋者,也许他会昏过去的,是的,这个社会怎么会接纳我们这些人,我们是另类,在他们眼中,我们是有毛病的人。这个主流社会是他们的社会,哪里有我们的真爱。

出来后,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飞的眼色行事,他让我给谁敬酒,我就给谁敬酒,我成了他的木偶了,他的几句话,象给我施了魔咒一样,结果那天出人意料的是把小老板喝高了。这事他到现在还在数落我,每喝一次酒就说一次。这单到底没有让小老板买,我买的单,如果让他买的话,那就太不讲味口了。本来说好李飞和许香平在店里等我,我把王丹还有另外四个女孩送到家再回来接他们,其他男生或自己回家,或一起搭铺,或上网。但李飞临时改变主意,说我酒喝多了,和我一起送他们,路上有个照应,你路上能照应我什么,如果出事,你还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我还是接受他的好意,这个世上有个人关心你总是让感到快乐的事情。事实上我没有喝多,把那几个女孩都送到了家,这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夏天,武汉远城区的深夜是迷人的,午夜的清风习习,驱走了白天的酷热和浮躁,风中有一些泥土的清香,以至于我现在只要一想好的事情,鼻子里就是那种清香,远方蛙声和不知名的虫子唱着合声,催眠着整个城市,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把车开得飞快,120码,140码,160码,车是2002年出车的神龙富康,也不是什么好车,是我从我们楼下一家租赁公司租来的,车身有点抖动了,就象我的心,他说:“下车坐一会。”好建议,我正需要和你静静地单独在一起。把车熄火,我们在路边坐了下来。很久,我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想打破沉默,打破沉默的是他的手机,“喂,飞飞哥,是我,你们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电话很大声,声音很熟悉,是那个许香平。我们对视笑了笑,上车,挂档,只向临江餐馆方向驰去。

我们到酒楼的时候,许香平一个人正无聊地看着影碟,看到我们回来,他笑了,“你们去那半天,我还怕你们出事,还准备打110的,你们是不是和她们难分难舍啊,有么话,桌子上面还没有说完,还要在外面说啊。”他一边张罗让小老板关门,一边跳上我的车向家里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