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方正晚上来了一会儿,连口水也没喝,打出租车走了,我拉他进来坐一会,他说有事,就跑了,拉不动他。”瞿医生解释道,他没有讲他为什么生气走了,更没有讲房里还有一个人。
“啊!是这样。瞿医生,那你来荆州一趟,我们商量着怎么办?现在不谈婚事了,也不催他、逼他、也没有办法,他倒底怎么样了?怎么这么让人操心?我们都被他搅糊涂了。”方妈妈唉声叹气地讲。
方爸爸接过电话,着急地说:“瞿医生,你千万来一趟,辛苦一下,没办法!,这孩子,让我们操碎了心,结不结婚随他去吧!我们也想通了,随他去吧!”
瞿医生感到蹊跷,一个星期前,还要他离开庙里,他离开庙里了,他儿子就会结婚,现在又是结不结婚随他去吧!让他回去商量方正的事,商量什么事?
瞿医生从武汉坐长途汽车赶到了荆州,已是晚上七点了,一走进方正爸妈的家里,空气有些凝固,方爸妈坐在客厅里等他。这是他离开方家一年半后,再次踏进了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家”,方妈妈热情地接过瞿医生的简单行李,放进了他曾经和方正睡过的房间,问瞿医生吃过没有?瞿医生说怕麻烦,刚下车已经吃过了,方妈妈泡上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瞿医生请坐,喝茶。我们很对不住你,请你回武汉去住,我和方正爸认为做的太荒唐了,你住庙里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今天向你陪不是。”方妈妈内疚地说。
“言重了,不存在陪不是,方妈妈,我们都是为了方正好。”瞿医生诚恳地说。
“是啊!都是为了方正好。”方爸爸接着说,脸上挂上了歉意地笑容。
“刚才,我在车上往北京一个朋友那里通了一个电话,方正在北京。那个朋友叫汪新,在北京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也是方正的朋友,方正在他那里住了几天,据汪新讲,他现在心情极度不好,住了几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儿了。手机号也换了,汪新也根本联系不上哪!”瞿医生提供了一个新的信息。
方爸妈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一震,总算有坏小子的消息了,这几天不是老俩口过的日子。小姨催婚期,刘队长催人快去上班,方爸妈急得团团转,他们去哪找人,现在总算人还在,就是不知去哪儿了?
“下一步该怎么样?瞿医生。”方妈妈还是没有了主张。
“难办,正正这孩子,现在我的话他也不听了。你们叫我劝他快点结婚,我也劝了,他当成我要他吃耗子药似的,他竞然不跟我讲话了;你们叫我回武汉,好让他安安心心结婚,结果,怎么样?更糟糕。”瞿医生说道。
既然方爸妈表态婚姻问题“结不结婚随他去吧!”,瞿医生心里自然是明镜似的,就坡子下水地说:“婚事,暂时搁一搁,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说也不迟,不必强逼。”瞿医生继续讲道,“我也没什么好主意,我再进一步找他几个网友帮忙打听他的下落,这是当前的大事。你们俩老放心,不会丢掉的,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不会出什么大纰漏。”瞿医生稳定他们的情绪。
瞿医生的一席话,让方正爸妈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也不再多问,方妈妈安排瞿医生早点休息。
“只要他安全回家,我们就放心了,都是这结婚惹的祸,随便他怎么样?我们也懒得管啊!我们也管不了了。”方妈妈眼泪也流下来了。
“也不要太着急,顺其自然吧!”瞿医生说了句高深莫测的话。
“瞿医生,你早点休息啊!也难为你了,让你费心,又辛苦地跑来。”方爸爸安慰道。
☆、第七十九章
瞿医生在方正家住了一天,与方正他爸妈商量了一阵子,由瞿医生进一步打听方正的下落,劝他早点回家,回来上班,结婚的事先放一放,这是爸妈的意思,告诉他,刘队长已催过几次了。
瞿医生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主要还是围绕着方正的婚姻问题,瞿医生意见:一是结婚的事,目前暂时搁置一边,再不要逼了,以避免出现意外情况,方爸爸妈妈一致同意;二是,给小姨交一个底,就说,方正目前身体不好,不适宜结婚,婚姻之事过一阵子再说,给女方讲清楚;三是,刘队长那边好说,他定的国庆期间结婚,这是刘队长说的,现在离国庆节还有二个多月的时间,以后再说。
方爸爸妈妈同意了瞿医生的意见,"还是瞿医生有主见。"
下午,瞿医生告别了他们后,又回到了罗汉禅寺,与宏远法师商量,宏远法师见瞿医生来了,开口就问,“你怎么走这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急死人了,大家都打电话找你,问我,你到哪里去了?走!到我办公室去。”
“对不起,宏远弟,都是为了方正。是他爸妈要我离开庙里,再不要与他儿子联系了,所以换了手机,让他儿子安心结婚。怎么找方正?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瞿医生说,“我是刚从方正爸妈那儿来的,他老俩口急坏了,方正出去一星期,一点信息也没有,也没有给他爸妈打过一次电话,这孩子全然不懂事,全然不顾他爸妈的感受。”
“是啊!有什么事回来商量,免得做老人的担心啊!到处跑什么?”宏远法师责怪地说。
“现在,责任全落在我头上了。宏远弟,只有你和我理解方正的行为,理解他的苦衷,我们又怎么能跟他父母讲呢?又怎样说清楚呢?又怎么说得清楚?他为什么逃婚?明摆着啊!”瞿医生心知肚明地说。
“目前第一步找到方正;第二步,方正回来后,直接把自己的性取向告诉自己的父母,他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这样长期地掖着藏着、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办法,也不是长远之计啊!”宏远法师讲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有这个意思,他爸妈能接受吗?又怎么好开口呢?”瞿医生勉强回答道。
宏远法师手机突然响了,“喂!哪里?啊,济南,济南,我听到了。马忠,找瞿医生啊!他下午刚赶到,好,急事!瞿老哥,请你接电话。”宏远法师手机交给瞿老哥。
瞿医生接过手机,“我是,找我,我回武汉去了,手机换号了。”
马忠小声对瞿医生说:“瞿老哥,方正来济南了,情绪非常低落,他不让我告诉你们。他说,你又找了一个胖儿子,不要他了,还说这个胖儿子找了你二十年,持之以衡,意在必得啊!那天,你们俩还躺在一张床上,他看到后伤心伤透了,哭着离开了你那里,是吗?”
“啊!方正误会了,当时我就向他解释了,可他不听,叫上一辆出租车就跑了。”瞿医生解释。
“我也不相信,我也向他解释。杨老哥也来电话问方正,方正离开北京,没有向杨老哥、汪新说他去哪儿了,只说走了,漂泊去了。”
“好消息,找到方正是特大好消息,他爸妈急死了,到处找他,恨不得上电视台播“寻人启示”,你要稳住他,我明天飞抵济南。”瞿医生急足地说。
“好的。”马忠回道。
接着瞿医生又给方爸爸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方正妈妈,好消息,方正在济南,我一个朋友那里,你们放心吧。”
“瞿医生,谢谢你,辛苦了,你去济南,我们也去。”方妈妈迫不及待地说。
“方正妈妈,你们暂时不去为好,母子相会,别搞僵了。你相信我,就让我一人去,我去做他的工作,我会处理好,把你们的宝贝儿子带回来,放心好了。”瞿医生有把握地说道。
“我们老俩口这一段时间,不是人过的日子,操心哦!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老俩口天天吵架,互相蛮怨,不见到儿子,,我们怎能放心,怎能踏实?瞿医生,你也是有儿女的人,应该理解。”方妈妈哀求道。
瞿医生见方妈妈说的合情合理,实在没法拒绝,提出自己的看法:为了赶时间,一同坐飞机,然后把方妈妈安排一处宾馆等候,由他先去接触,摸摸情况,如果情绪稳定,再安排母子相会。方爸爸在家等候佳音,对刘队长先告诉一声,续请几天假期。方正在济南旅游,马上回来上班。这样安排是否妥当些?瞿医生征求意见他们的意见。
方爸妈同意了瞿医生的安排,方妈妈说:“很好。方正不想见我们,出去一个星期了,连一个电话也不打,我们打他的电话总是关机!关机!急死人啊!”方妈妈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三十好几的人,还让我们这些白发老人操心,前世欠他的,孽债!真是何苦唉!”方妈妈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瞿医生又背着简单的行李,告别了宏远法师,踏上了寻子之路。到了荆州长途汽车站,方妈妈在那儿等他,她一脸的愁容,见到瞿医生,方妈妈勉强打起精神说:“下午三点的飞机,票买好了,武汉直飞济南。”
“太好了,又节约了一天的时间。”瞿医生也兴奋地回话。
大巴车经过三个小时的运行,到达武汉傅家坡长途汽车站,来不及吃中午饭,两人又火急火燎地坐上开往机场的大巴车,总算非常顺利地到了候机大厅,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瞿医生一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方妈妈从提包内取出了从家里临出发前做的烙饼、卤鸡蛋、香肠之类的食物。
“还真饿了,还是方妈妈细心,想的周到。”瞿医生就着烙饼、鸡蛋吃起来。
“瞿医生,你也不用客气,一家人似的,老头子感激你啊!没有你,我们根本找不到方正的下落,偌大一个中国,到哪里去找?两眼一抹黑。”方妈妈感激地说。
登上波音737,瞿医生、方妈妈糸上安全带,靠上椅背,终于舒了一口气,花了整整五个小时,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紧赶慢赶,终于顺利的从荆州赶到武汉天河国际机场。两人竟然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呼呼地睡着了。
马忠早已在出站口迎接瞿老哥他们,三人坐上出租车,方妈妈急切地问道:“马师傅,方正怎么样了?”,
“方妈妈别急,他在房里玩游戏,心情平稳些了。”马忠安慰道。
“这我就放心了。”方妈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这些好叔叔,好伯伯!"
"老嫂子,不用谢,都是一家人,谈谢就外了!"马忠诚恳地说。
按照原来商量的意见,瞿医生他们来到离武校不远处一家宾馆住下。方妈妈先在宾馆休息,瞿医生随马忠到武术学校去,当马忠推开房门时,方正还在电脑上聚精会神地玩游戏。
“方正,你看谁来了?”马忠故意问道。
方正抬起头来,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努力地眨吧眨吧几下,眼圈立即红了,泪水在眼睛打圈圈,他努力地不让泪水流下来,头扭向一边,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像木头一般。瞿老爸略略尴尬了一会,上前紧紧地抱住肥壮的儿子,老泪唰唰地掉下来了。
“儿子,是爸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瞿老爸哽咽着说。
“是儿子不好!让爸找的好苦。”方正晶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了,他紧紧地抱住瞿老爸亲起来……
“好儿子,我的宝贝儿子,老爸想死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每天幌幌惚惚,以泪洗面,觉着活得没有意思。”瞿老爸哽咽着说。
“爸,老爸,离开我父母,我觉得只是想念。离开你,我是丧魂落魄,魂不守舍啊!儿子没有老爸,活下去的目的是什么?”方正泪如雨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