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呀,你对我狗儿太好了!”狗儿妈感叹道。
“都是好朋友,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就把他当成亲兄弟看!他跟我在一起,只要你放心就好!”豹子诚恳地说道。
“别的都放心,就不放心我狗儿不懂事,怕你们在一起时间长了闹矛盾,牙齿和舌头也有咬着的时候。你莫和他一般见识,该说的你要说他,该教他的你要教他!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要对我说。”狗儿妈一边麻利地切着辣椒、姜米、蒜米,一边说着。
狗儿跟大雁娘来时,狗儿妈正在灶前生火。豹子和狗儿妈跟大雁娘打过招呼后,大雁娘看着一大盆枞木菌说:“好乖的枞木菌啊,这东西服肉,和肉煮起就好吃。”
“是呀,夜饭就在这吃野猪肉煮枞木菌。我们先煮菌子面吃。”狗儿妈对大雁娘说道。
“要得,你还会借花献佛嘛,我才不谢你呢!要谢就谢我狗儿和豹子,是他们捡的菌子。”大雁娘说着就毫不客气地捞袖上灶,嘴里还继续说笑:“分明是各人怕做不好吃,要我来上灶,还假装说请我吃面呢!”
“婆婆做得好吃嘛!你也多露几手让我学一学。”狗儿妈恭维着大雁娘。大雁娘“老还小”,孩童似的喜欢人夸她,狗儿妈经常不失时机地投其所好,哄她老人家开心。
锅热后,大雁娘看了看盆里的臊子说:“你没炒片子肉?”
“炒得有啊!”狗儿妈急忙端出一盆炒好的片子肉:“我以为是下面条,就用臊子!”
大雁娘舀了两大铲片子肉放进锅里:“哼,我晓得你不会做嘛!臊子合菌子,看起来渣渣洼洼的不清爽,吃起来也碎碎末末的没有嚼头。”
肉炒热后,大雁娘放入干辣椒和蒜米,待炒出椒蒜香味后,再把洗净的枞木菌倒进锅里同炒。炒到枞木菌呈熟色后,再掺水放姜米。
水开后,大雁娘把面条丢进汤里煮。不一会儿,四大碗“枞菌呛锅面”就出锅了,连汤也不多不少。
“婆婆做得硬是好吃!”狗儿妈吃着鲜嫩香辣的枞菌面,由衷地赞叹道。
美食下肚后,大雁娘神清气爽,一边帮狗儿妈洗着枞木菌,一边跟她聊着:“我看狗儿和豹子好得硬是象穿连裆裤一样。年轻人都好耍,但他们两个人场也不去赶,还商商量量跑到坡上去捡这么大一盆菌子回来。”大雁娘的话让豹子和狗儿有些不自在起来。
“没有买卖的东西,赶场有哪样好耍嘛!这么大的天色,场上人挤人,热死个人,还天远地路的。”狗儿妈也没觉得赶场有什么好玩的。
“那也是,我们这里有几个光棍,有事无事就喜欢赶场。可能是到场上过眼瘾,挤来挤去的也过干瘾。”大雁娘这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狗儿想象着喜欢赶场的冉老怪和水牯在场上专找拥挤的地方钻,色迷迷地与女人贴着身体挤挤擦擦……
豹子饶有兴趣地听着她们聊天,但又怕说到他和狗儿头上来。这大雁娘简直活成精了,别人私底里的那点心思她似乎都看得穿。
豹子越是怕大雁娘说他跟狗儿,大雁娘好象偏要说:“豹子单家独户,一个人住在那里孤孤单单的,有狗儿做个伴也好!交朋友要带长性,莫热络几天就打狗(翻脸)。”
“是呀,刚才还和豹子说这个呢!我就担心狗儿不懂事惹他生气。他们好得象亲兄弟一样,就要象一家人那样不要见外,我们这边房子也有空的,想到哪边住,都由他们喜欢!”狗儿妈马上接过话头。
狗儿妈以前因贫穷向人求借所受的歧视太多,现在对自尊过份敏感,狗儿去豹子那里,怕有把狗儿推出门寄人篱下之嫌。其实她很希望狗儿住在豹子那里:一来蛮牛每晚都要干那事,有时还要上两三次,弄出的响动和喘息声,睡在隔壁的狗儿不可能听不见,这着实让她尴尬;二来狗儿床上没有蚊帐,夜里蚊虫也多,狗儿被叮咬,她也心疼;再就是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豹子,豹子一个人住家里也确实孤单得有些可怜!
豹子和狗儿听狗儿妈这一说,正中下怀——以后两人住在一起,不用找任何借口了!两人还正为这个犯愁,今晚要住在豹子那里,都还想不出借口来。他们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已经不习惯不跟对方在一起了。
豹子此时心里是感谢大雁娘聊他跟狗儿了!窃喜的豹子挑着水桶就出门:“我去挑水来,一会煮饭水不够了。”狗儿也跟着去了。
豹子挑了一担又一担,途中狗儿也时常接一肩,狗儿妈劝都劝不住,直到挑满水缸还挑了一担。豹子似乎只有用挑水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以及对狗儿妈的感激。
水牯和冉老怪几乎逢场必赶,其意图让大雁娘说对了一半。大山里的生活太单调,赶场就当成了娱乐:一来可以看看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打打眼睛牙祭,人挤处还可以贴一贴身体,晚上自摸也有新的幻想对象;二来可以看看录像,特别是有通霄录像时,半夜后总会放上一两个带色的片子。有时候宁可省下饭钱,饿着肚子也要饱眼福。
蛮牛和大雁的药材、水牯的干蘑菇都卖了一个好价钱。这归功于见多识广鬼点子多的冉老怪,他导演了一出双簧:在他们三人去收山货处时,冉老怪装成山货贩子,翻看着他们的药材和干蘑菇,装出一副很想买但又不好夺同行生意的样子,不时问他们是哪里人,这些山货多不多?还恭恭敬敬给三人装烟套近乎。
三人的要价比以往卖价高出近三分之一,且毫厘不让。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同行,一边是认死理的山里汉,最后山货贩子不得不同意按要价买下药材但不要干蘑菇。不收水牯的干蘑菇,蛮牛和大雁药材也不买了:“我们是一起的,卖了我们要一起回去。”
冉老怪眼里露出欣喜,一副巴望着他们不成交的样子。山货贩子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遇上的这一大笔生意被人夺了,也咽不下这口气!一咬牙就全按他们的要价买下了。窃喜的冉老怪在旁边还装出很失落的样子。
卖了山货,四人高高兴兴去饭馆吃绿豆粉,冉老怪和大雁各要了一份炒粉,蛮牛和水牯各要了一碗牛肉粉。大雁争着付钱:“我第一次和大家赶场,我办招待。”
吃过饭后,大家一起买了该买的东西。蛮牛只给自己买了一件衬衣,给狗儿妈买了一件短袖衫,给狗儿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当然豹子要带的米和面条也如数买了,香纸蜡烛大家都各自买了一些。
水牯跟以往赶场不同,虽然也在盯漂亮女人,但没有刻意去人挤的地方,几乎都是跟着大雁在一起。当他试穿一件蓝色短袖衬衫时,大雁说好看,他价都没还就买下了。从没刷过牙的他,还趁他们三人不注意,偷偷去买了一支牙膏和一把牙刷。
冉老怪提议去看录像,大雁说:“今天东西多,还有两个猪儿,我们下次赶场再看吧。”
“那我们下次就到镇上去赶场,看通霄录像,好看得很!”水牯看着大雁说,大雁点了点头。
一路上,多是冉老怪跟水牯给蛮牛和大雁聊着录像,特别是聊到“通霄录像”时,听得蛮牛都不太相信了:“鬼扯,硬是象那样搞哦?!”水牯立刻赌咒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