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季芜在说什么后,曹德眼睛睁的溜圆, 惊疑不定的看着季芜。
“去吧,按朕吩咐的去做,”反观季芜不以为意的姿态,似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曹德郑重的拜了拜,很快退了下去。
季芜趁着这个空档, 换上盔甲,带上镇北军便往长郸城外去了。
镇北军的将士都是从战场上选出来的j.īng_锐战士,站在长郸城下时,冲天的煞气似是要将整座城都给吞了。
长郸城的守城将士少见这种场面,又惊又慌的跑回去禀告。
顺便还将季芜特意让人骂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回了凤苟耳里。
“大周的百姓,你们听好了,大周皇帝可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长公主为了胞弟的皇位, 忍辱负重潜入我秦国,”
“可是他呢?忌惮公主的声望,竟然伙同赵佑想出那等先辱后杀的龌龊腌臜法子来对付你们长公主,”
“大周天子连同胞姐姐尚且如此,我大秦国君问你们,可能夜夜安寝啊?不如打开城门归顺我大秦,封妻荫子,好不快活,”
季芜活脱脱一个流氓无赖的做派,偏偏姿态还叫人恨的不行。
见凤苟还没来,季芜干脆事无巨细,将那晚耳室内听到的,一字不漏的让人复述了出来。
越说越起劲,越说与详尽。
长郸城里的将士起初还不以为意,在听到王猛将军时,暗暗变了脸色。
王猛将军是周国有名的忠烈将军,祖上皆是为国裹尸还的好男儿,但因品x_ing过于刚直,与当今天子并不对付。
若真是如外头叫嚣的那般,怎能不让人心寒。
周王凤苟慌慌张张的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季芜安c-h-ā进的假公主。
一到城墙上,凤苟便开始叫嚷,“秦王,你莫不是疯了,才用这等荒谬的借口来离间朕与胞姐的感情,”
凤苟吼完,看着一侧神情无甚变化的凤歧,心中隐隐发虚,他与赵佑的那点心思竟叫人听了去。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什么都没做,皇姐这几r.ì的表现也很正常,不像是知道了什么,是以凤苟悬起的心又稍稍沉了下去。
可不待凤苟反击,季芜继续让人传话道,“周国的将士们,你们可要看仔细了,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真正的长公主,”
话音落下,只见城外秦军缓缓分开了一条道,一名双手双脚皆被锁链所缚白衣女子被带到了城墙下。
她抬眸看着长郸城上的凤苟,神情无波无澜。
而凤苟在看清城楼下的女子长相时,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与凤苟的反应相同,城墙上的将士疑惑的目光在真假凤歧之间来回打量。
城墙下的女子墨发如瀑,长身玉立,矜贵傲然的气度浑然天成,与她一比,城墙上长公主的一举一动显得刻意许多。
众人心中疑惑,渐渐的开始有人为城墙下的女人说话了。
不说还好,一说凤苟便似被戳中痛脚,看着城下,黑眸y-in郁。
垂在一侧的手狠狠攥紧,凤苟突然夺过一旁将士的弓箭,不由分说,便要将城下的人s_h_è死。
从与城下的人对视时,凤苟便知道谁真谁假了,皇姐是从秦营出来的,那就意味着那晚他的谋划定被皇姐知晓了。
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都去死吧……只有我才是大周的王。
从凤苟有动作开始,季芜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抬手,隐在袖口下的□□破风而出。
“噗嗤,”
伴随着凤苟的痛呼声,季芜凌空落在马上,朝着城墙下的凤歧飞奔而去。
几息之间,季芜将人搂进怀里,“姑姑,今r.ì我便替你好好教训那大逆不道的玩意,”
凤歧沉默着,眸子闪了闪,鼻端皆是季芜身上的清冽香气。
今r.ì季芜的举动,又叫她看不明白了。
在秦兵来囚她时,凤歧表现的很平静,她猜想季芜是不放心自己的,所以在将梁王引来后,便准备撕破脸皮。
可现在明晃晃的小心呵护之意……
再一想到此前季芜的大逆不道之举,凤歧心口飞快划过一道异样的情绪。
不容凤歧多想,季芜将人带回来后,便让人将她送回秦营。
见凤歧沉默着走远,一点眸光都没施舍给自己,季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凤歧就是一块千年都捂不化的冰。
完成目标的r.ì子遥遥无期,季芜沉思片刻,似是下定决心。
等看着凤歧彻底消失在视野后,季芜继续让人与凤苟干嘴仗。
“凤苟,你是真的狗啊,胞姐都能狠得下杀心,更不用说别人了,真替你大周的子民悲哀啊,”
“胡说,给朕住口,不用妄想挑拨君臣关系,”
凤苟脸色十分难看,看着身侧神情没有半分变化的冒牌货,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威胁道,“你现在是我大周的长公主,想要活命的话,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朕教你,”
城墙上的假凤歧,始终都是同一个神情,跟在凤苟身后,不言不语。
长郸城内已有不少人开始怀疑长公主的真假了。
而假凤歧在听到凤苟的威胁后,装模作样的解释了一番。
原本就不和谐的气质,在开口说话后更显漏洞百出。
容貌可以伪装,但声音气质却是不能的,
凤歧在周国深得人心,不知谁带的头,开始质疑起假凤歧的身份。
凤苟额上青筋暴起,正欲将那些挑事的人拖出去砍了时,假凤歧突然动了。
锋利的匕首贴着凤苟的脖颈擦过,而后迅速击向致命处。
可惜的是凤苟身边护卫森严,一击未中,假凤歧瞬息陷入了被动局面。
季芜轻抚着下巴,见时机到了,厉声喝道,“攻城!”
有了秦军的加入,假凤歧有了喘息之机,刀光剑影下,凤苟突然跌坐在地,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脚筋被挑断,而假凤歧的胸口同样被一柄长剑穿过,不多时气绝身亡。
“啊啊啊……”怒气似是飙升到了巅峰,凤苟不顾仪态朝城楼下爬去,“秦贼,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季芜远远看着凤苟的丑态,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就这等蠢货,哪知道凤歧为他谋划。
周国经受了接二连三的变故,秦军刚开始攻城时,显然有些应接不暇,屡次落了下风。
可没持续多久,很快恢复了井然秩序,与秦军达成抗衡之势。
鲜血、硝烟、激烈的兵戈碰撞声……
两国的将领看着眼前的战况推测输赢,两国皆屯重兵于边境,现在就看谁耗的起了。
季芜听着他们得到议论,轻轻一笑,眸中意味不明。
算算时间,周王仰仗的定南军也该到了,现在就等着梁王入套了。
*
凤歧被送回秦营后,马上便被解了镣铐,
“帝师,形势所迫,还请见谅,”
送凤歧回来的人正是负责秦王宫安危的指挥使,季芜的心腹之一。
凤歧淡淡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有多言便往大帐中走去。
路上不乏将士向凤歧抱拳行礼,凤歧一一回应。
到现在,秦营中的将士对自己都还是尊敬的态度,而唯一能影响这一切的人就是季芜。
凤歧眉心拧起,疾行跨入帐中。
一直在这里等候着的青栀见人来了,神情激动,迅速将探听到的秦周情报奉上。
凤歧细细阅过之后,又将它们一一放置在油灯上焚掉。
青烟缕缕,凤歧正欲撩开帐门通风时,熟悉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季芜怎么在此刻回来?
趁着这个空档,凤歧示意青栀迅速出去,同时凤歧站起身,走出大帐外为青栀掩护。
“岁兰,正是两军j_iao战时,你怎地在此刻回来了,”
凤歧身着一身素衣,长发还未束起,看向自己的眼神透着隐隐的关切,更重要的是她主动喊自己岁兰。
季芜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凤歧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软化下来了,但这是件好事,自己应下来便是。
快步走上前,季芜自然不过的拉过凤歧的手,撩开袖子,查看那杯铁镣擦出的伤痕,“姑姑莫怪,一时情急,未提前与你言明,”
季芜的本意是彻彻底底击溃凤歧扶持凤苟的心思,现在见凤歧亲近的态度,她也乐得将话说的好听一些。
凤歧眸色沉了沉,只淡声道,“无事,”
季芜亦不再多说这件事情,她拉着凤歧进大帐坐下,拿出药膏便要为凤歧擦拭。
凤歧本就体弱,方方面面都是娇养着的,不过是带了一会镣铐,手腕上便红肿破皮了。
见季芜理所当然的亲近举动,凤歧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哪知季芜握的很牢,挣扎了几下,竟未能成功收回手。
季芜擦药擦的认真,每每擦完一处还要轻轻吹一下,撩的凤歧痒痒的。
瞅着季芜认真上药的神情,凤歧既觉得奇怪,又难以自控的,脸颊上悄然爬上两朵淡淡的红晕。
第36章
将手上擦好药后, 季芜理所当然的俯下身,要去查看凤歧脚踝处的伤势。
这般动作惊的凤歧连连退了几步,脸上的热度更甚,她看着眼前似是疑惑不解的人, 眸光微微闪烁, 沉声道,“岁兰, 我自己来, ”
季芜本就是试探,见凤歧抗拒的明显, 便顺着她的意退开。
从系统提供的剧情看,凤歧骨子里是一个冷心冷情, 不喜与人亲近的人,自己不能Cào之过急, 只能另外再找机会与她亲近。
凤歧顺势接过药,走到另一侧给自己上药,期间没有抬头看,她也能感受到季芜关切依恋的眸光一直跟随着自己。
手指颤了颤,凤歧只觉心底那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到底是为何才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季芜囚她辱她,还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举,可自己竟从未生过要杀她的心思。
不知怎么的,凤歧看着眼前乖顺的季芜,又想到了季芜小时候赖在自己身边的模样,眼神懵懂干净,毫无保留的依赖着自己。
最后纷扰的心思不动声色的化为一声轻叹,罢了, 届时留她一命。
她本不喜孩童,连凤苟都未多花过心思,一切按部就班,自有其他人去教导。
可偏生让她遇到了季芜,占据心中那本就不多的慈爱之心。
季芜不知道凤歧心中的百转千回,只道她是被自己亲近的举动给惊住了,为免尴尬,季芜便主动将话题扯到两国j_iao战上。
“姑姑,夜时我会将凤苟引出城,设伏于柳村,只等梁王上套,尘埃落定后我们就回王都,”
季芜的眸子亮亮的,语气信誓旦旦,凤歧凝眉看着她,无声的点了点头。
见凤歧似有松动,季芜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赞,就看晚上凤歧的手段了。
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出声,“宿主,若是反派翻身之后取你x_ing命,那我们的任务会被直接判定为失败,”
“不会,我还有用处,不会那么快死,”季芜在心中信誓旦旦的回复系统。
这段时间季芜把凤歧的x_ing子摸得差不多了,现在凤歧看起来在被自己欺压,实则暗地里早有谋划。
现在凤歧只缺一个合适的动手时机,而今晚,季芜就要将这个机会送到凤歧手上。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呢,姑姑。
接下里两人说了些有的没的,气氛一时间看起来无比和谐。
季芜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差不多该行动了,起身离开。
而在季芜离开不久后,没人注意到该在军帐内的帝师也不见了。
*
夜色渐浓,季芜换了一身小兵的装扮,混在队伍中。
此时她也不得不感慨主角气运的强大,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如预想般的周军与梁王的军队在柳村相遇并厮杀起来。
周军屯兵五十万,梁王那二十万军队根本不够看的。
季芜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她远远看着凤苟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无声笑了下。
梁王来时的那条山谷,季芜让人引炸山石给赌了,他们现在没有退路,不战也得战。
看着梁王惊慌失措,再到渐趋绝望……
季芜想,只待把凤苟杀了,螳螂捕蝉的戏份就做足了。
战场之上风云变幻,没有人注意到,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接近着周王。
凤苟正仰头狂笑,突然数支利箭从各个方位s_h_è来,同时几个身穿周军军服的兵士挥起长矛朝凤苟刺去。
破裂的内脏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凤苟跌在地上抖动几下,几息之间便没了生机。
凤苟一死,周军大乱。
季芜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想接下来应该是凤歧出场了,正想悄然离开时。
一道寒光突然出现,未待季芜反应,一阵剧痛自后脑传来,神思顿时跌入黑暗。
“严加看管,勿要伤着她,”
“是,”
凤歧自黑暗处走来,战场之外,涌动的军队似是潮水将这处包裹的严严实实。
几息之间,战局彻底扭转。
季芜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映入眼帘的是秦王宫内熟悉的奢靡陈设,一时间季芜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应该在边境吗?怎么回到王都了?凤歧呢?
季芜急于摸清楚现在的状况,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现在虚弱的不正常,动作间直直朝床下跌去,摔的眼睛直冒星星。
直到开门的声音传来,季芜依旧趴在地上没缓过来。
来人行至季芜床前,叹了一声,伸手将季芜扶了起来,语气难掩责怪,“刚醒来便好生歇着,乱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