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我十六岁,心灵纯洁如鸽子毛般洁白,甚至还不解思春是什么,美女帅哥在我眼里,都视若无物。宇是班上第一帅哥(后来很多人都这么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直到第一次物理测验,老师说有一位同学得了满分,就是宇。
他通常是个安静的男生,平时喜欢穿一件蓝白相间的球衣,偶尔踢踢足球,做守门员。上课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看书,不是教科书,多是历史、小说、诗词,或者埋头写着什么。尽管不怎么听课,可他的数理化成绩都很突出,文章也写得好。路上碰到他,准是一脸的阳光,他身上的朝气感染着很多人。
那时,我们除了一些学业和文史爱好上的往来,私下的生活上的往来并不多。我也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学业上的朋友。班上有一位杨同学,在高一的时候和他交往很多,但此时却似乎冷淡了。偶尔,杨来找他做什么,他都拒绝了。
我有点好奇,问他:你们怎么了?
他拿出一堆信件:给你看,都是他写的。
我扫描了一张纸,看到“因为X欲找女人”、“朋友同样重要”等文字。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也了解他的为人,一旦他认为不喜欢的人,他会很决绝。
那一年,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吃饭,逛书店,买东西,甚至上厕所,都会一起。
我是个很低调的人,连走路都喜欢低着头(现在改了)。
有一天他告诉我:学你走路,回家走错了。
我愕然,一笑而过。
我喜欢写点小故事调侃人,多用文言,有一篇《裸者》,写一个喜欢全裸去男生澡堂洗澡的同学,被他抢了,在教室里传阅,惹火了当事人,愤而撕毁。
吃过晚饭之后,他常让我陪他到操场走走。漫长的冬季过去,小草刚刚抽出嫩芽。他似乎有些心事,眼神里有种忧郁和伤感。
我们坐在草地上,他望着远方,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现在有些人开始圆滑、世故了,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来往。某某某,虽然对我很友好,可我不愿意和他说一句话。”
我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回答,只好说:“人长大了都这样,和自己喜欢的人交朋友就可以了。”
其实,我也有同感,芳草化为萧艾,这是每个重视友情的人所不愿看到的事。特别是对一个文艺青年,它更是成长中别有的伤痛。
晚自习下了,我正准备抽出小说读会儿,感到有人把手放我背上。
“晚上到我家去睡吧,今天就我一个人,做个伴儿。”
宇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十分钟后到他家。
他烧水,洗了之后,才十点。
他让我先躺床上看会儿书。他还有什么事要做。
他的床上就放着本《红楼梦》,这书看过好几遍了,又从书柜上抽出一本《浮生六记》,懒懒地读着。
不知什么时候,我抬了下头,竟发现他呆呆地看着我。
“你看书的样子好迷人。”他含笑说道,“我喜欢爱书的人,所以喜欢和你交往。”
他脱了衣服,也爬上床来。
他一把抱住我的腰,笑说:“我以后要能娶到像你这样体贴的老婆就好了,既是老婆又是朋友,多好的事!”
“你又说胡话了!”我想挣开他,可他抱得紧紧的不放松。“你长这么帅,千挑万选,怎么着也能找到好的啊。”
“你看贾宝玉,模样好,家世好,最后呢,娶的宝姐姐,以我看,林妹妹、秦钟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比宝钗高。”“你刚看的《浮生六记》,沈复的老婆芸娘,也是尤物啊。如果找到芸娘这样的女人,也该满足了。”
“你说秦钟,林黛玉没啥说的,秦钟的地位都比不过宝钗吗?秦钟和宝玉是少年心性,玩伴而已当不得真,我倒觉得宝钗才是最适合做现实中的老婆。芸娘应该是理想的伴侣吧,可是情深不寿,这样的女人难到白头啊。”
“我有时觉得女人的地位,在男人的严重还比不过朋友。你看过《儒林外史》的,杜慎卿说娶妻只是为了延续香火,朋友之间‘相遇于心腹之间,相感于形骸之外’,没有这样一个知己,他是要‘对月伤怀,临风洒泪’的,可惜辜负了他‘万斛愁肠,一身侠骨’啊。呵呵。”
“朋友当然很重要,伴侣的确很难找到理想的,文艺青年嘛,很难找到合适的的,呵呵。”“别抱着,很不舒服的。”
“那你干脆睡下来啊!”
我睡下来,他侧着身子,望着我。
“过几天是我生日,到时候在一块聚一下,好吗?”他说道。
“都叫了哪些人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侧头看看桌上的闹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早了,睡吧?”
“嗯。明天早上得叫我,我睡得死。”“我要握着你的手睡。”
“那不舒服的!”
“好不容易找个人做伴,你就从了吧。”
我从了。
他大概是熬夜惯了的缘故,辗转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清早,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一片黑暗。
他侧身睡着,下身反应了,顶着我的腿,我的手还被他握着。
我抽出手,摸闹钟,该起床了,于是开灯。
他被灯光刺着了:“这么早起来干嘛,闹钟还没响呢。”
“马上就响了。”
我起身洗漱,完了他也来了,很快完成,出发。
“我骑车带你吧。”我提议。
他同意了。
刚骑新车,还有点不适应,摇摇晃晃。
“要摔跤,咱可一起摔。”他搂着我的腰。
得,让他来骑,我省点心。
还是他能干,他身板硬朗,运动能力也比我强。
周六是他生日,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做礼物。
他说:“别折腾,要什么礼物,你把我当朋友,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先回家拿东西,半个小时过来。
我和张同学、赵同学先到预订的店子里等着。
喝点茶,聊会天,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面前,正是他,笑靥如花,新换了一身蓝白的运动装。
没有蛋糕,他说不要,我们几个都不喜甜食。
点了几个菜,加上他带来的卤鸭,够多了。
席间,张同学提议对宇说点什么。
宇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这一年跟宇有很多的接触,感觉宇是一个真诚的人。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可以看他交的什么样的朋友。张同学、赵同学,你们也是我很敬重的人。希望我们一直是好朋友。”
大家笑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宇说话不多,但一直都面带笑容,听我们说话。
每周他都要大运动一回,周五不踢足球,周日下午就打篮球。偶尔,我也会打打篮球。有一次打完球,全身汗透了,宇要回家洗澡,可没带钥匙。
“和我到校外澡堂去洗,先用我的衣服换换吧。”
他同意了。
那时天还寒冷,澡堂人很多。一进去,满眼都是裸体的男人。
我不习惯这么坦诚以对,宇笑笑,利索地脱了衣服,催我。
他的身材真好,结实而匀称,小麦色皮肤,很健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