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同志故事 同窗十年初入gay圈-第2章
留强
1 年前

他让我给他搓背。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近距离接触,也有些好奇,阅尽无限春色。

宇有个笔友,无锡的,通信两年有余。

他指着厚厚的一叠信件:已经没话说了,你要不要看?

他想看我的日记,给他了。

他略带歉意地坏笑说:“我的日记暂时还不能给你看。”

“我不着急。”

期中考试分数出来,我由年级第四名下降很多,班上也跌到第九名,宇第三名。

我有了紧迫感,不能再看闲书了。

那段时间很郁闷,其实名次没那么重要,关键是功课的确落下不少。

我和宇聊天的时间少了,恰好又调了座位,和宇隔了好远。

宇好像觉察到我的变化,和我也联系少了。

时间一长,感觉我们疏远了,见面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有时干脆避开。

这不是滋味,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却没想到怎么改变。

我有时注意到他,心情也比较低落,对外表也没以前在意了。

就这样,一直到高三。

高二期末考,上升到年级第二十。

高三的沉闷不是我能忍受的。

我渴望接受新鲜的知识,现在却日复一日的旧东西。心情变得非常烦躁,持续的烦躁,静不下心来,又让人失落。

人同此心,张同学提议到城郊游散解闷。

某日看到书中夹一纸条,上书:

人之相知,贵在知心。元微之诗曰:君应怪我留连久,我欲与君辞别难。区区之心,参差如是。宇字。

我大感动,即书清丁瑜之“昔年燕子今重到,始信交情尔独真”相报。

随后出游,心情渐渐舒畅。

有一点我明白,在那么多同学中,宇哥的确把我当真朋友。他曾对我说:“有的人圆滑世故,交朋友都为了将来对自己有帮助。但我们也不能太责怪,因为他从小受的就是这种教育。”此言一出,我有知己之感。

高考前的几个周末,他总来找我倾谈。有时说些混话:

我把自己卖给你,你给多少钱?我把自己交给你,随你怎么处置。

如果我们两个将来都娶不到媳妇,就一起去当和尚吧。

让人莫名其妙,我通常都置之不理。也许他有什么不快,或者看我老实,故意打趣,都未可知,我也不明白。

高考结束那晚下起蒙蒙细雨,他骑车来了,无聊,我们绕城走了一圈。两年后的一天,我们又走了一次。

后来,我们报考了邻近的两所大学。他读的工科,我读的理科。

高考后的暑假一直没有联系。直到军训结束,才找到他的电话,给他寝室打了电话。

他抱怨: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我无言。

我这人最讨厌军训,军训让我瘦了十斤,罪可受大了。

我问他还和哪些同学有联系,他说没有,一直没找到我的电话(那时没有用手机)。

虽然他的学校就在我们对面,但我们很少见面,一般都是打电话,或者网上聊。后来从其他同学处得知他谈了个女朋友,我问他,他承认,是倒追的。这也是我们减少来往的一个原因吧。不过,他看到什么好书,也会向我推荐,我看完后他会问问想法,仅此而已。

大二期末考试完,宇哥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还想玩几天再回。

“那成,到时候一块儿走吧!”“最近看了本小说《沧浪之水》,感触挺多的,等会儿QQ上聊下。”

“我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失去了精神的根基,成为了悬浮一族。我们在随波逐流之中变成了新型的知识分子,没有义不容辞的使命意识,没有天下千秋的承担情怀,没有流芳千古的虚妄幻想。时代给了我们足够的智慧看清事情的真相,因而我们也不再向自己虚构神圣预设终极,不再去追求那种不可能的可能性。我们是胜利的失败者,又是失败的胜利者,是儒雅的俗人,又是庸俗的雅人。我们以前辈的方式说话,但本质上却没有力量超出生存者的境界。对世界我们什么都不是,对自己就是一切,我们被这种残酷的真实击败了,从内部被击败了。我们没有力量面对那些严峻的话题,关于身份,关于灵魂,于是怯懦而虚伪地幻想那些问题并不存在,生存才是唯一的真实。我们曾经拥有终极,而终极在今天已经变成了我们自己。生命的意义之源突然中断,梦想成为梦想,我们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成为永远的精神流浪者。天下千秋已经渺远,自己的一辈子却如此真实。当一己之瞬间成为天下之永恒,我们就与乐观主义作了最后的诀别,毕竟,人只能在自身之外而不可能以自己为目标建构崇高,建构形而上的意义世界。悲剧在时间的巨掌中已经注定,我们还没来得及就进入了铺就的轨道。对我们而言,这个事实只能接受,而无须讨论也无法抗拒。”

他发来了这段文字,读罢,灵魂颤抖。

宇是什么样的人呢?一个文艺青年,一个品性纯良、有悲悯心的人。

跟他交往浅的,会喜欢他这个人;交往久的,除了喜欢外,还会产生敬意。

一个人除了爱情,还会有其他关心的问题。

在当时,我只能这样解释。直到后来更全面的了解他的内心,我才知道这段文字的意义远不止此。

同性恋这个词,对我并不陌生。高中时候我就读过李银河的《同性恋亚文化》……宇也读过的,而且我天生就有一种能够理解各种现象的能力。世界上没有多少新鲜事,我也从不认为可以扛着道德大旗为所欲为。在这样一个前现代国家,是非从来就是混淆的,罪恶也一直标榜自己是道德的化身。为了人类的前途?歇歇吧。只是,我没有把这个词和我身边的人联系起来。

某天晚上七点的时候,宇打电话来,叫我出去坐坐,就在我们校门口的肯德基。

他把《沧浪之水》也带来了。

他没有吃饭,我的肚子可是饱的。他叫了吃的,我吃了一块,喝了饮料,不想吃了。他勉强吃完。

又坐了会儿,他说:“晚上想和你说说话。”

“正好我们寝室就我一人,到我那睡吧。”

洗漱完毕,我让宇睡我的床,我睡同学的。

他不同意,笑说:这还能说悄悄话吗?

于是熄灯,同床,两个一米八的男生,挤了点。

“真怀念咱们的高中生活,朋友在身边真好。”

“宇哥教给我很多东西的。”

“我从你身上学到的更多。”

“很庆幸能交到宇哥这样的朋友,不然,我的中学时代就太遗憾了。”

“现在身边的工科男,很难找到个兴趣相投的,有时还挺孤独的。”

“宇哥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吗?”

“早分了。”

“不合适吧?以后再找啊,咱们还年轻。”

沉默。

宇翻过身来,把脸贴到我胸口,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我感到胸口凉津津的,是泪水。

宇怎么了?我不知道说什么。

宇曾经说过,当朋友诉说苦恼的时候,不用说话,认真倾听就可以了。

我把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宇挪开头,轻轻地在我耳边说:睡吧。

他握着我的手睡了,慢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却很久睡不着。

我真的糊涂吗?我似乎觉察出什么了。

我早早就醒了,宇还在睡,睡得很香,满脸的胡子茬。

我以为宇会用文字解释那晚的情况,可是他没有。

如果宇有什么不方便讲的话,我会尊重他,默默地支持他。他知道的,他懂我。

又是一年。

有一天,宇打电话来,叫我去看樱花,顺便介绍一个朋友认识。

是个日本小姑娘,二十左右,端庄娴静,喜欢中国文化,会讲汉语。

她叫市原晴子,爸爸在这个城市教书。

宇和晴子认识一年多了,开始帮助她提高汉语,后来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们在樱花下漫无边际地聊着。

眼前的晴子,让我想起《断鸿零雁记》中的静子!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宇有段时间沉迷于游戏,问他长假到不到庐山去玩,他不想去。

我承认我理解不了游戏的魅力。

晴子也说好久没见到宇了,宇是不是变宅男了?

很快到毕业的时候了。

找工作,毕业设计,上班。

四年即将过去,愉悦还是忧伤,以后都不会这样的日子。

宇找了北京的工作,七月份就上班了。

为了做毕业设计,宇连续半个月通宵写程序,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们决定在毕业之前见一次面。

见到他,我怔了: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英俊的脸上布满胡子茬,目光清澈有神,清新刚劲。

吃饭。

“这么几年,也没见你泡个妞,是不是有其他心思?”

“宇哥的个人问题不是也没解决吗,我等你的信儿呢。”

“晴子走的时候,希望我到日本去,我没答应。”

“晴子是个好孩子。”

“学生生涯就这么结束了,不甘心啊!这几年也是忧世伤生的,没过多少好日子,长大就是增加不痛快啊,要是像以前那样懵懵懂懂的,也没什么不好。”

“宇哥到了首都可别忘了我啊,咱可是老交情了。”

“不能够,咱这是什么关系。”

我得到九月份才上班,姑姑赞助,让我到外面走走。

宇听说,让我到京师看看。

7月下旬,北京也很炎热。

旅途劳顿,到了宇的住处,冲澡,吃饭,七八点钟就躺下了。

宇带了很多书过来,烦恼的时候读读诗词,浮躁的时候看看小说,还有不少歌剧碟子。

数日无事。

周末宇休息,一起逛故宫,买火车票。

晚上喝了酒,宇说这次得多喝点,下次相见还不知道啥时候。

尽兴而归,宇还打了一会儿游戏。

宇把以前写的诗文装订成册,名之《时来往集》,语本吴文英“醉云又兼醒云,楚梦时来往”句,示不忘楚也。多数已经寓目,倒是大学以来的一些感怆深沉之作未曾读过。向他索要一册,装进旅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