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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日子平淡如水。
这天以后，陆远无论上课还是吃饭都和我们819仨在一起，没课的话一般也在819呆着，害得兔哥一直说我个死小子，好端端的竟然让一对掰不开的鸳鸯在超市大吵一架，感情就这样硬生生的给破坏了，还说我祸国殃民。我知道兔哥在开玩笑，他很喜欢开这样带黄颜色的玩笑，然而实际上，当时他对我跟陆远的关系压根就没怀疑过，他以为我们只是好哥们。
我看了看陆远，笑而不语。说实话，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幸福，一点点成就感，换作大家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事后我给他发短信说许甜的事，叫他看着办处理一下不准太过分，他就说我一个小笨猪，都自身难保了居然敢为情敌着想，难道就不怕老公被拐跑吗？我就回道恶心啦，我一纯爷们哪来的老公，你爱跑就跑吧，跑之前通知下我，我好欢送。他就说他是属强力胶的，一旦黏上了谁那是想甩也甩不掉的，怎么可能自己跑呢。这还差不多，嘿嘿。
那个周末，陆远回了趟家，他家近，上午去的下午就回来了，赶的跟什么一样。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回到宿舍后连817都没进去，直接就杀到819。看他背着一把木吉他出现在寝室门口，我们都惊呆了，帅，实在是太帅了，外表平日看多了没什么诧异，此刻打动我们的是一种放荡不羁的歌手的气质，以至于我奋不顾身，急不可待的像妓院的妈妈一样把陆远拉进了门。
“来，給哥哥弟弟们献上一曲。”兔哥说完后示意我们鼓掌。陆远这时抱着琴坐在我的位子上，说好，问我们是要听弹唱呢还是听独奏。
一想到军训拉歌的时候别人唱歌要钱他要命的痛苦回忆，我赶忙说独奏吧，弹唱的话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陆远不屑的朝我笑了笑，兔哥手势示意大家噤声。
手指轻弹，乐声莞尔。低沉的木吉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整个宿舍瞬间被一种激扬又略带忧伤的气氛萦绕。我听出来了，是五月天的《温柔》……“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然后发现你的改变孤单的今后……”我吓了一跳，略带沙哑的嗓音，浑厚的男人味道，关键的是，没有半点跑调。
心中在想，这歌声怎么可能出自陆远的喉咙，他军训的时候还跑调跑到新疆……此刻陆远手法娴熟边弹边唱，眼睛却一直看着我，目光温柔又有点复杂。此时的场景，我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瞬间被他征服，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很幸福很温暖。
陆远，我感觉到了，这是你的温柔。
开学时校车上的那个侧脸，那个骗我要我修台灯的混小子，那个在我悲伤时给我拥抱给我安慰的男孩，那个让我快乐又让我难过的人，此刻就坐在我的面前，目光璀璨，琴弦在他修长手指的拨动下，荡漾出一串串美妙的音符。他看着我，满眼深情。
好不容易回过神，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感觉怪不好意思的。转身看了看，兔哥汪航也像瞻仰毛主席一样傻傻的看着陆远，看来陆远要成为我们心目中最闪耀的明星了。
《温柔》曲毕，兔哥和汪航才开始鼓掌。受不了他们，一个个就差流口水了，居然比我还要着迷。他们飞也似的跑到陆远跟前，伸出一双粗手东摸西摸，想试试陆远手中的吉他，说也要学，让陆远当他们教练。但是陆远并没有松手，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好好好，以后肯定会教他们，连作为听众的我都觉得是在应付他们两个。
陆远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我，说，“小希快点歌，想听什么哥哥给你弹。”兔哥汪航这么无情的被陆远冷落，脸上有点不高兴，说实话换作是谁都会不高兴，但还是很三八凑到我面前，拉着我说是要帮我出主意。于是结果是这样的，由一开始的帮我点歌，变成了后来的他们两个点歌，我成了旁边一打酱油的。看来我和他们的口味之间简直是天壤之别。看着他们两个兴奋的样子，真不想打击他们。唉！随他们了。陆远也拿他们没办法，一曲《真的爱你》，一曲《光辉岁月》，一曲《过火》之后，他们两个深闺怨妇这才爽够了似的，舔着嘴唇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了，说陆远一定要记得教他们，留下我和陆远两个大眼瞪小眼。
热闹完了，819清静了下来，看来他们俩也只不过是三分钟热度。陆远这时说他想回寝室了，今天回家太赶，坐车来来回回的，有点累。我们就说想休息的话为什么不住招待所呢，他回答这边让他静不下心，还是回去了，于是我们叫他好好休息。
呵呵，那时候，或许只有我知道他在819静不下心来的原因吧。
陆远走后，没过多久我手机就吱吱响了，是短信，陆远的。我心想陆远你神经啊，这么近还发短信。
打开一看，“小希，今晚8点，湖边见。”我回道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他就说不要问这么多，不见不散，到时候他会先在那等。真受不了他，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八点，我还是去了，兔哥汪航见我出门就问我我要去哪，我就说我去看看一个老乡。
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星星都见不到几颗，整个天盖都是黑的。湖边由于位置偏僻，白天人都不多，晚上人就更少，偶尔有那么几对爱黑的情侣像幽灵一样在黑暗中隐没。走在昏暗的路灯下，放眼望去四周漆黑一团，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的老长老长，心中不禁打了个寒战。大晚上的叫我来这里干嘛，黑乎乎的吓死人了。
在湖心的凉亭里，我找到了他，他背着今天从家里带回来的那把木吉他。黑暗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脸，但是觉察的到，他看到我出现浑身上下那个高兴劲。
“大晚上的要我来这个鬼地方，吓死人了。”我怨字当头。
他没有很快回答我，而是叫我坐。四周太安静了，只有湖面上有只青蛙发春般呱呱的叫。
“小希，下午本来想把第一首歌送给你的，真的很抱歉。你想听什么，说出来我会的现在都弹给你。”
“叫我出来就为这个？太小题大做了吧，在寝室不就得了。”
“在寝室没有条件，他们两个太不安分了。”
“可是这鸟不拉蛋的地方怪吓人的，你不是怕鬼吗？”
“怕什么，你不是来了吗？有你在呢。你不来才是我最怕的，鬼这时候算什么。”
“哎哟，肉麻死了。”确实，这话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这样，我是认真的。”
“好，来首《爱的罗曼史》吧。”我真的没有把握他会这首曲子，真替他捏了一把汗，毕竟这首曲子听过的人都不多。刚想说算了还是听别的吧，乐声忽然响了起来，夜色中大猪小猪落玉盘。没错，就是这首。
风很轻。我们两个坐的很近，陆远把吉他的一部分直接搁在了我腿上。夜色中的一切都令我迷醉，音乐在夜深人静的偏僻角落响起，似乎有那么点催情的作用。
轮廓分明的脸，宽阔的肩膀，温柔无比的眼神，还有什么比这更销魂呢？血液渐渐沸腾，感觉浑身越来越热……
我按住陆远拨弦的那只手，声音戛然而止，四周终于静了下来，那只青蛙不知是不是被陆远迷倒了这时也不叫了。
“怎么了？不好听吗？”陆远问。
“不是，好听。”我答到。
陆远这才似乎明白了什么，把手中的乐器搁在一边，把我搂在怀里。原来他也像我一样，心跳的很快。我把手伸进他的衣服，搂着他性感的腰。我想当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让自己意乱情迷。身边这个男孩让我无法自拔。
“小希，做我弟弟好不好。”陆远把嘴贴在我耳边问。
“说什麽呢，我不是早就答应了做你弟弟吗，喝酒那天说的，你不记得了？”
“不是。我想要你当的弟弟，和王铁军汪航他们想要的不一样。”他顿了顿，“让我照顾你吧，我会对你好的。”陆远说。
“哪里不一样了，我觉得你们对我都挺好的。”我还在装蒜，只可惜当时太暗看不太清陆远的表情。
“这个……”陆远支支吾吾，“小希，那我会努力对你更好。我……我……喜欢你……”
按理说，对这句话我应该早有准备，他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已经知道。但听他说出来，我还是吓了一跳。突然觉得，天空明亮了许多，一轮明月挂在天上，蓝色的天幕群星闪烁，一颗颗流星如下雨一般把空气都快点燃了。事后才知道这是幻觉，回过神来，周围依旧漆黑一片，寥寥的几颗路灯在这暗夜显得格外寒碜。那时觉得，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纵使身边再黑，身边也有这个深爱人一直陪着我。眼前再暗，我们便是彼此的光。
我说了句“嗯”，便捧起他的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时，他将我抱的更紧了，双手也变得不老实，开始在我身上游走。我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感觉到陆远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剧烈的骚动，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不经意间碰了我一下。如果不是那对情侣的突然出现，我都不知道那个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一个女声在身边响起，“看，都说了已经有人了，你还是要过来。”“这里一直都是我们的地方啊，谁啊，两男的……”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两个人的声音似曾相识，听着有点熟悉。刚想看看是谁，侧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四周很暗，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是开学接待我的那个漂亮学姐……张蕊，和他的男朋友。原来今天我和陆远呆的地方正是她们平时约会的领地。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我像是被电到一般赶忙埋下头，心里在求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被她们看清是我。
直到她们走远了，我才抬起头，发现陆远淡定得居然像是没事的人一样。我问他，看到人来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说怕什么，她们又看不清我们是谁，然后问我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就说没事，不早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我有点魂不守舍，还在担心万一真的被张蕊看到那会怎么样。虽然和她仅仅是一面之交，但这种事还是让我惶恐，我没有丝毫勇气去面对。和陆远之间，觉得有种作贼的感觉，即使我们深爱着对方，可这份感情却只能藏在地下，见不得光。
看着陆远长长的影子，心里不是很舒服。
“怎么不说话？什么事不高兴啊。”陆远见我一路都是这个样子，便开始问。“是刚刚的事？”见我没有回答，他接着又问。
那时候其实我也知道这事情不能怪他，但还是不知怎的把火撒在了他身上，继续沉默，没有理他。见我不说话，他也没有再问，我们静默的往宿舍走。
开了819的门，如我所料，那对活宝又要刨根问底严刑逼供了。兔哥杀过来一把抱着我，“这么晚回来快说是不是偷偷约会去了？”
“哪有啊，甭瞎说。”我无奈。有时候觉得兔哥管的也太多了一点，越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越是这样觉得，虽然也知道那是他对我好。
“小家伙又要打P股了，还骗哥哥我说去看老乡，我看就是和柯林跑到湖边约会去了！是不是！”兔哥理直气壮，像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一般。
心里顿生一股恶寒，兔哥这话一入耳，把我吓得我魂不附体。不是张蕊才“有可能”看到我了吗？难道兔哥也看到了我，把陆远当成了柯林？不可能啊陆远这么高大柯林这么娇小……还是张蕊也认识兔哥，然后她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
我几乎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越想越难受，几乎崩溃。
“小希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汪航就是比兔哥细致，但我希望有时候他能够别那么细致。
“是啊，小东西不是生病了吧？让我看看，要不要去医院？”兔哥用手摸着我的额头。
“你们别诅咒我了，没病都怕被你们说出病来。”我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说了这些话。
今晚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的，像是做梦一般，都可以拍成电视剧了，收视率一定超高。一开始听到陆远说的那些话，开心的要死幸福的要死，后来张蕊一出现把我吓得魂不附体，回来又听到兔哥那样说，我差点就要精神错乱了。
难道兔哥真的知道什么，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心里想。不行，这样不明不白的太难受了，要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兔兔，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湖边啊？谁告诉你的？”我故作淡定的问。
“什么？你真去了湖边啊？你个小东西！以后晚上千万别去那了，刚刚听对面寝室的人说那里淹死过三个女生，一起掉下去的，一个都没活，晚上那里经常闹鬼。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听兔哥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好弱智，居然自己把自己兜了出去，唉！后来想想，在当时那种状态下，我还能奢求自己有什么优异表现呢？这才知道，难怪晚上湖边人这么少，原来那里闹鬼……陆远他知不知道……
我愣了好一会，看到兔哥睁大眼睛盯着我看，才赶忙说，“真的啊？太吓人了！以后我再也不去那了……”
“你和哥哥都不说实话，桑心。我就知道是柯林，还说去见老乡。见柯林就说见柯林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真的是老乡。我和他边逛边聊，不小心就逛到湖边了，何况我们又不知道那里闹鬼。”说来说去我也只能说谎了。
长长舒了口气，原来兔哥这只是虚惊一场。但回过头想想，是什么让自己变得这么神经质？显而易见，是和陆远之间“见不得光”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