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从磬锤峰下山的时候一开始我们准备步行,因为缆车票比较贵,忘记了是多少钱了,反正对于我们每月百来块的津贴费来说比较贵。后来因为关键他们要坐缆车,温州大约不想露怯主张坐缆车,因为凯凯没坐过缆车,我也表示同意,我们便都坐缆车了。我客意和凯凯最后一拨上,我把包放在胸前,在后面偷偷地握着凯凯的手!凯凯第一次坐缆车,有点兴奋,一会让我看远处的避暑山庄,一会让我看身下峡谷中骑马上山的游客。
到了山下的普乐寺,我们就和关键、刚子分开了。普乐寺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只记得5月的承德气温还不高,普乐寺花圃里满园的牡丹刚抽出红色嫩芽。我们照例走马观花转了一圈就出来,准备租车。有人叫着锋的名字。是关键,身子在越野车窗探出来挥手。他说还有一个同伴在山上,如果我们要用车,可以送我们。我正要表示感谢拒绝,锋说了谢谢就上了车,我们只好上车去。关键把我们送到普宁寺,又找大伙要了联系方式后道别,他说以后我们区北京一定要找他玩。
普宁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大佛了,整个庙宇就像个罩子一样护着大佛,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看到大佛的全貌。还有一个模糊的记忆好像里面的卫生间比较不错,在里面还遇到了一个洋鬼子。游了普宁寺大约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了,大家商量着是再住一夜第二天和教员们一起回学校,还是连夜赶回学校去。震亚说再住一夜第二天上午就要和教员们返校,反正也没得玩,还不如晚上就回去免去一晚的住宿费。我们也觉得有道理,便租了车往车站去。买了车票我们就去找地方吃饭,锋和震亚争着要请客,我边让他和震亚还有凯凯三个人平摊,不管怎样我也要为凯凯争点面子。我们坐着等菜,无聊地看着餐厅的电视。“嗨,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太有缘了!”我们一看,原来是关键他们三个进到餐厅来了。我心想,什么有缘,简直是阴魂不散!他们在我们隔壁桌坐了就和锋、震亚聊起来。温州打了招呼就低头玩游戏机去了,我和凯凯看电视。后来我去了卫生间回来,凯凯也被他们拉着聊天了,凯凯这纯真的孩子还意识不到关键的危险性,我可气死了,说到底,可能是因为关键太优秀了,我完全没了自信。
菜陆续来了,关键他们和我们并成了一桌,一群男孩子要了几瓶啤酒开始觥筹交错。一桌子除了我和震亚长比较路人一些,其他几个都是帅哥,平日爱看帅哥的我此刻心乱如麻,看着满桌美味,他们热闹地吃喝,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最后关键他们又拉着我们拍照纪念,合影里,凯凯坐在前排,我站在后面搂着他,把下巴搁在他头顶,笑的很夸张。关键抢着把帐结了,虽然极不愿意欠他这个人情,但作为财务总管的我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匆匆拉着大伙坐车去。
上了车,回想几天的承德之行,心情真的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但也不是没有遗憾。一是时间太紧张了,所到之处都是报到点卯,没细细品味。再就是对于承德,我一直向往着两个地方,一个是传说中的木兰围场,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马了,喜欢它的丰神俊逸,喜欢它的自由无羁,向往木兰围场是策马扬鞭奔驰在草原上是我自小的梦想。另一个是双塔山。年纪大点的大概都对八十年代的塑料壳笔记本有映像,那种笔记本内页往往有人物或风景的彩图,我的一个笔记本内就插有一张承德双塔山的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字,说是双塔山顶上有座迷你的小庙,康熙年间,康熙爷曾兴师动众搭了巨大的架子攀到山顶去,发现小庙里只有一双草鞋,我一直比较疑惑,要倾一国之君兴师动众才能抵达的山顶,小庙又是怎样建成的呢?
胡思乱想又想到了关键。不可否认,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如果不是觊觎我的凯凯,我会很愿意继续与他交往。但此刻我只愿我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白驹过隙的过客,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回到学校所在的城市还是凌晨一点,因为汤教员说了要隐瞒我们在承德逗留几天的事情一起返校,所以我们也不便打车返校。震亚说××军招待所对部队的有内部价格,据说条件也是不错的,我们便打车过去投宿。果然,非常干净卫生的标间才65元一晚。照例温州和震亚一间,我和凯凯、锋一间。夜半太累,锋也没整什么并床一类的幺蛾子,进了房间也没洗漱,在一张床上倒头便睡。我和凯凯只好到另一张床上。
第三十一章
就要回学校了,回到那个完全没有自己时间和空间的地方,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亲密的接触。我们似乎有了非常的默契,脱了衣服在被子里紧紧相拥,旁边锋的呼噜声使我们更加肆无忌惮。我们悠长地接吻,忘情地抚摸,激烈地碰撞,直到同时抵达爱的巅峰……平息下来,凯凯在我怀里睡去,而我却舍不得入眠,搂着凯凯,嗅着他的气息,轻轻地亲吻。不知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脸上痒痒的。睁开眼,锋的脸凑在我上方,而怀里,我紧紧抱着熟睡的凯凯,我忙放开凯凯。锋笑道:“你俩昨晚干什么了?”我虽然心里无比慌张,但仍装作若无其事道:“叫你狗日的陪我不陪,所以我只有找谭忠凯了。”锋坐在床边就要揭被子,我吓了一大跳。被子里,我和凯凯的内裤都已经褪下,昨夜释放的体液一片湿滑。我说:“别把他弄醒了,让他再睡会。”锋听了也就作罢,进卫生间洗漱去了。我摇醒凯凯,两人迅速穿好衣服,把被子平铺在床上。
我不知道锋看出了什么端倪没有,但我决定不再去追究。以我和锋的关系和对他的了解,我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宣扬,而会选择装作不知。如果他没看出来,我的询问试探只会让处境更尴尬。这件事我也没对凯凯说,说了,只能徒增他的烦恼。
在车站接到了教员们,坐了校车返校,又恢复了紧张的军校生活。
毕业演习在忐忑不安的期盼中到来了。一方面我们希望它永远遥遥无期,因为我们知道那十几天就如炼狱走了一番,不死也会历尽折磨;一方面我们希望它马上开始,因为毕业演习结束,也就意味着军校最后一项大的艰巨任务完成,就等着轻松毕业了。
毕业演习的序幕在凌晨4:30分的紧急集合哨声中开始,在演习之前,我们已经加班加点作了长达数月的准备。紧急集合中,我们披挂上装备,到武器库领取了武器,全副武装集合到操场上,接受作战命令。接着就是装载物资,这些物资,将是我们接下来十多天各场战斗和各项活动的必需品。天气接近6月,厚厚的衣服和几十斤的披挂,一个多小时的搬运让我们全身湿透了。忙到6点,集合去饭堂。刚到饭堂坐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紧急集合的哨声又响了,大伙又集合到操场,集合完毕,教员训斥我们装载物资之后去饭堂的路上作风不严谨等等罪状,罚我们不准吃饭,接着向第一个战场开进。本来计划是徒步行军6公里到那里。可是因为教员怒气未消,罚我们奔袭。身上十多项的披挂大概有三四十斤,奔跑起来一路上气都喘不过来,只听见喊“快点快点”。一路上,教员还不断给情况“敌空袭”“小股袭扰之敌”我们在奔命的同时还要卧倒,找地方隐蔽,要做战术动作,歼灭敌人。
到了第一作战训练场,上午的科目是××战斗,此时的太阳已经出来了,而且越来越烈。我们汗流浃背地听完情况就开始作战。我们班开始驻守在离导演指挥所不远的一个山头,到了那里,我们找好隐蔽物,趴在地上歇口气,都拿出自己买的东西来吃。温州拿了牛奶出来喝,我说:“还有牛奶喝啊?”温州得意地笑了道:“听见紧急集合,我就知道是不让我们吃早饭了,我就抓了桌子上的牛奶”。吃了东西,稍稍松了口气,电台里面就指挥我们班转移到另外一个高地,那个高地看起来不远,但我瞄一眼军用地图就知道直线距离都有2。5公里,再加上过沟上坎的距离更远,我们还要采用战术动作隐蔽,走一段跑一段爬一段滚一段,到了那个山头我们都快散架了。几个小时在山头战斗,摸爬滚打。等到战斗结束我们集合到导演所,大家都已经灰头土脸、不成人形。中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我们,我们队列整齐地站在山坡上听取导演组对一早上战斗的讲评。刚才战斗结束我们又是跑回导演所的,我站在队伍里的时候头晕得厉害,站了一会心更慌,眼发黑,终于两眼全部看不到,头顶一凉,不省人事。我醒来的时候大概过了几分钟了,我躺在地上,衣服被人解开了,有人在灌十滴水给我,教员们仍在大声讲评,唯一不同的是同学们都卸下了披挂,坐在地上听着。这就是我倒下给他们带来的福利!
教员轮番的讲评终于结束,几个教员过来问了医生情况,然后问我下午的战斗中我担任的是什么角色?我说是排长。教员说:“既然担任了职务,没人替你,还得上。”我挣扎着起来,把地上的武器装备披挂起来。回到队伍,凯凯问:“怎么样?”我说:“可能没吃早饭运动量太大吧。”温州道:“平时还说你身体最棒,头半天你就倒了,后面还有十几天呢!”一会食堂送饭来了,大家领了盒饭,在这毫无遮拦的山坡上烈日下吃开了。吃完饭,队伍又集合向下午的作战地域开进。走了8公里,我们到了下午作战地域,下午科目的指挥员开始部署工作,受领完任务,我带着我们排到了驻守地域开始构筑工事。温州牢骚道:“妈的,这样下去我怕都回不去了。”他丢下工兵锹到树下休息去了。我说:“等下教员要来检查,完成不了。”温州说:“不管了,随他去。”凯凯和我还有温州一组,我和凯凯继续挖着。可能是温州不好意思看我们挖,在树下坐了几分钟,温州叹了口气又拿了工具开挖了。挖到下午3点多,等着教员验收。可最后教员也没来验收,分发了空爆弹、信号弹等弹药之后战斗就开始了。我们在电台的指挥下演练了××战斗的整个过程。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打完照例是听取讲评,下午的战斗教员们还算满意,讲评完又布置了第二天的任务。我们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休息了一会,食堂又送饭来了,温州躺在那里懒得动弹,我帮他领了一盒给他。温州抱怨说:“让你们别挖了,你看到最后,教员也没去看一眼,白挖了。”我笑了道:“还在为这个事生气啊,万一看一下不就翘了?”
吃完饭我们就开始挖坑睡觉。以前在南方的时候都是带单兵帐篷,搭帐篷睡,在北方也许是因为降雨少,所以露天挖坑睡。两个人挖一个长方形的土坑,垫上雨衣再铺上褥子。因为我们是军人,所以就算挖坑也大有讲究,所以的坑也要横竖对正,间隔距离相等,每个坑挖出来的土在四周要堆筑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放眼一看,那些排列整齐的坑宛如刚清理过文物的墓葬群。两个人睡一个坑,我并没有避讳和凯凯。挖完整饰好那个坑天已经完全黑了,黑灯瞎火中队里又吹哨集合,点名完队长和教导员又啰啰嗦嗦讲了半天,又安排了岗哨,妈的!累的半死半夜还要起来站岗。大概9点钟的样子我们开始睡觉了。虽然和心爱的人躺在一起,但疲惫的身心令我躺下就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第二天四点半的集合哨声把我惊醒。披挂好集合,队里又宣布了任务,我们就回到自己的坑边收拾物品,然后回填睡觉的坑,边挖土突然想起,昨晚我不是凌晨2点的岗吗?怎么没人叫我,我去区队长那里看了一下岗表。一点的岗是凯凯、温州和另外一个同学,正往回走碰到温州,我问他昨晚怎么没叫我起来站岗,温州冷冷地说:“谭忠凯连续站了两个小时。”
第三十二章
5点钟我们就开始吃早饭,5点半我们就拔营开始向今天的战场开进。跋涉了十多公里,七点多,我们按照部署做好战斗准备就等这战斗命令了。我们趴在那里休息着,偶尔有同学聊上几句。凯凯在我不远的一个土坎那里,我爬过去问:“怎么不叫醒我一个人站两岗?”凯凯说:“你昨天都晕过一次了,需要休息啊。”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凯凯对我的好,我无语了,爬在那里鼻子酸酸的。凯凯说:“其实很想叫醒你,这里的天空好干净,天上的星星像洗过一样好亮,四周一片寂静。以前在城市里,夜晚上空总是灯火通明,天从没有真正黑过,也从没真正的静过。好想和你一起在晚上看看星星讲讲话。”我笑了道:“你还挺浪漫的啊!”趴了一会还不见动静,温州在后面叫我们回去,我们爬回去,我们屋几个在一个小凹地里面,温州拿了牛肉干分给大家。我问温州存货还有多少,温州说:“快没了,想多带,可又背不动,带不了,以为带了钱会有用,可带了钱在这些荒郊野外只能擦P股。”我笑道:“你要擦P股我给卫生纸你,你把钱给我。”温州说:“你是零食大王,你的还有多少?”我向来都是满包零食的,但那都是给凯凯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更不愿和别人分享了。我说:“也还剩一点,昨天没吃饭当饭吃了。”刚吃完牛肉干,战斗就打响了,我们要攻克一个山头,根据电台中的指令,排长指挥着我们边打边往山上推进。别的排打到×高地就不动了,追剿残敌的任务却光荣地交给了我们排,看着大部分同学们可以趴在那里美美地喘口气,我们又做着战术动作继续向前冲。下了高地是北方典型的一个黄土冲沟,要顺着路到对面的高地区要绕很长一段,温州说我们跳下去吧,我一看冲沟有3米多高的样子,是黄土倒是不会摔伤,但我们身上披挂这么多东西,要跳下去说不定会受伤。温州说:“我探探路”说着走到冲沟的边缘,正说着听见轰的一声,温州在一阵黄土飞扬中消失了。冲沟陡峭的两壁都是黄土,很容易坍塌,温州踩的那块塌方了。我忙跳了下去,只见温州半埋在土里,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没事。”凯凯也跳了下来,问:“没事吧?”因为坍塌,崖壁已经变成了缓坡,大家都通过了那个缺口,继续向对面的高地进发。终于冲到山顶。电台指示我们跑步回指挥所。我们又磕磕绊绊地往回跑。回到指挥所,教员又把今天上午的战斗讲评了一番,几乎是骂了一通,主要是说我们战斗作风不好,根本看不到战术动作,人都挤在一块拣好走的路线走,不讲战术原则等等,让我们要把演习场当作真正的战场。
中午饭送来了,有一大桶鸡腿,我帮凯凯和温州各拿了一个,等我们聚到一块,发现我们每人手上都是3个鸡腿。温州说:“管他呢,反正那一大桶吃不完。”吃完饭,一百多人挤在一个小炊事桶里洗碗,轮到我时,桶里的水就像泔水一样脏,我用面巾纸擦了擦就把碗放进了背包,以后的十多天每天都是用纸擦擦,那个碗应该比叫花子要饭的还要脏吧。
休息了半个小时,哨声又响起,我们开始辗转下一个场地。太阳火辣地晒着,北方的山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来遮阴。除了黄土,也看不到有小溪河流什么的。这两天不知流了多少汗,在黄土里面摸爬滚打了多少次,汗水和尘土覆盖了头上、脸上、身上每一处,迷彩服被汗透了无数次,结出了一块块白盐,然后又因为尘土等污物,湿的时候像泥鳅黏在身上一样,干的时候硬邦邦的像铠甲一般。我是个有洁癖的人,在如此的状态下,简直感觉生不如死。
行军数公里到了目的地,山谷里种满了杏子树,而现在正是杏子成熟的季节,累累硕果挂满枝头。看守杏子的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妇,他们端出一盘杏子来招待我们。我们问他们多少钱一斤,他们说不要钱。我们说这不够,我们还要买,最后他们说一块钱一斤。我们纷纷把钱塞到他们手中,其实在这深山中,杏子的销路的确是问题。两老说他们来不急摘,让我们自己摘,想摘多少摘多少,反正熟透了都掉了。我们才发现地上真的掉了好多。温州塞了一张百元大钞给老人,对我们屋的兄弟说:“走,我们摘杏子去。”此时,我最关心的是这对老夫妻是靠什么水源生活的。老人把我带到屋后,那里有一口压井。我忙过去洗了把脸,那个舒坦!我环顾四周有没有厕所好让我冲个澡。这时,哨声又响起了。林子里的人纷纷往外跑。集合到了外面,队长训斥我们:“一放松就就像一群乌合之众,虽然是给了钱摘杏子,但老百姓和导演组的教员看到了还以为是土匪呢。况且下午的科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开始准备。”
我们开始准备下午的战斗,凯凯递给我几个杏子,温州也给我几个,又酸又甜。
下午的演练就要开始了,模拟连长把弹药分到各排,排再分到班。这场战斗的班长是温州,大家都推辞着少要弹药。温州说不行,得均分。因为我们演练用的是空爆弹。空爆弹是打了只有响声没有弹头出去的训练用弹,可打完火药熏的枪管像烟筒一般,很黑还结壳,很难擦。所以在演练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多打,分发弹药的时候,尽可能的少要。下午在分发弹药的时候我对凯凯说我们走近一些,这些弹药都用一支枪打,然后回去只用擦一支枪就好了。凯凯胆子小,他说:“被教员发现怎么办?”我说:“一开打,满山遍野都是人,到处都是枪响,那么远,谁会注意哪支枪响哪支枪没响啊?”凯凯说:“哪用我的打吧,你把弹药都给我。”
战斗开始了,我们从1号高地出发,沿着土路向2号高地进攻,因为土路还算好走,不走路就要在路边爬山过坎的,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因为两天来的高强度作战,大家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了,脚上遍布水泡。
战斗开始了,排长指挥着大家发起进攻,他一个劲地喊大家舒开队形,不然教员看见我们都挤在一块肯定又要大发雷霆。没想到很多人为了避免擦枪,都把弹药集中到几个人手上了,所以战斗打响之后枪声很稀稀落落。凯凯忙把一个弹夹给我,说大家都少打枪,等下肯定要查的你也放几枪吧。我装上弹夹后也边打边冲。推进了几个山头之后终于又“全歼防御之敌”。在高地上讲评。果然教员先是骂了一通:“真正上了战场,你们是不是也拣好走的路走呢?一发子弹来穿几个,一发炮弹来炸一窝?有人克扣了弹药我知道,稀稀落落的枪声我们听不到吗?”结果一个一个拿枪去验过,竟有三分之一的人没开枪。教员气得大骂。说这是件严重的事情,是作弊。我们听到作弊,都傻了眼。因为作弊在军校来说,等同于开除、退学!而且这件事情如果在学校传开,想必除了学员外,很多人会因此而受到处罚。我因为临时装上子弹开枪了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讲评完毕,大家心情都很凝重。我们走了几公里到了一个山区的小学,骨干被叫去开会,我们则开始擦枪保养武器。虽然我们一个个比叫花子还脏,可手中的武器却被我们擦得锃亮。这枪被我们拿着摸爬滚打,各个零件都沾满尘土,还要火药的残留,我们把枪分解成一个个零件,每个零件都要擦半天。边擦枪,边和凯凯说,今天可能是大家擦枪最自觉的一次。擦完枪,骨干们回来了,我们又开会,讲了很多严重的话,先把今天一天的工作讲了讲,然后就是明天的作战行动部署了一番。接着就是开晚饭。我们从挎包里掏出粪瓢一般脏的碗,找到水源洗了一下,两支筷子因污渍和油垢结的太厚,只好扔掉,找了两支树枝代替。吃了晚饭,开始睡觉。这个学校校舍破烂,我们这么多人挤在教室和走廊上铺下褥子睡觉。我们分到了教室,可我们却不愿意,因为我们必须把破烂的桌椅垒到一边,明早还要重新摆好,花这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歪在走廊睡一会。虽然只有6个小时的睡眠,可还要站一个小时的岗。晚上站岗的时候心里突然很难受!周身疼痛,身上的脏让人十分痛苦。想着同龄人可能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衣冠楚楚地喝着啤酒蹦迪享受夜生活,而我们则像叫花子一般随便在地上就铺上睡觉。这样的生活我们已经过了几年,每个月拿到的钱还不到两百块。一年到头的政治教育光让大家奉献,这样下去我们军队能有希望么?本来在动乱年代军队的待遇都还不错,原子弹氢弹都赶超了发达国家。邓老板的一句国防建设为经济建设让路,军队要忍耐的名言,让中国与西方国家的军事实力在改革开放期间差距扩大了许多。像印度这样比中国落后的国家都有航母,都十分重视军队建设,而中国为了经济建设,军队被忽略了!这不禁让我想起清朝,GDP占世界的三分之一,可就是被几千个英国鬼子打得投降割地!被几千乌合之众烧了圆明园!地方上歌舞升平的夜晚,全国不知有千千万万名军人坚守在作战值班的岗位上,严密注视着陆海空域。我在岗位上胡思乱想了半天,刚好凯凯是我下一岗,我对站岗的同伴说:“昨天谭忠凯帮我站了一岗,今天还他一岗,不用叫他了我继续站。”叫醒了另一个同学,我和他站下一岗。我下岗回去睡觉,看见身边凯凯熟睡的脸,好想过去吻一下,但黑暗中睡知道会不会有人看见呢?最后还是忍住了。盖上被子后,既然挤得很紧,从被子下面伸过手去,摸到了凯凯的手,我在他手心轻轻抓了抓,凯凯翻了一下身。想想,还是不要把他弄醒了,又要半天才能睡着了,在这种时候,睡眠比金子珍贵。睡了好一会就是睡不踏实,正迷糊,哨声响了,又要起床了。起来整理了背囊,然后把课桌椅搬回来摆好。那个破烂脏臭的厕所挤满了人,而且在人满为患的环境里我是方便不了的。看看学校旁边还有几个空房子,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牛棚,这里也有几个人在方便。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没完,就听见开饭哨声了。
心想,算了,不吃了。等我回到学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骨干又喊叫着集合。我们收拾了一下东西开始给学校打扫卫生,还没打扫完,队伍又出发了。走了一个小时到了战场,大家按照部署展开,我们班散开在一个小凹地,这场战斗我是火箭筒手,凯凯做我的副手。在等待战斗打响的时候,凯凯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包子给我。包子就放在脏兮兮的挎包里沾满了脏东西,而我,一直没洗过手没洗过脸没刷过牙,刚才上完厕所还打扫了卫生。我接过来开始吃。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艰苦,也许是委屈,也许是因为凯凯感动,鼻子酸酸的,眼泪唰唰就下来了,凯凯很惊奇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一边吃,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曾那次痛哭流涕地吃东西,我永远忘不了!
第三十三章
战斗打响了,今天的战斗是反机降战斗。我只是充当一员小兵,当时脑袋有些木木的,反正听别人指挥,指挥到哪里打到哪里。可那天电台偏偏出故障,时断时续。听不到指令,我们班就如“集结号”里面的连队一样,没了主意。后来班长说不管,按照原来的作战方案,看着别的部分进度,估摸着差不多了我们班就冲上了××高地敌机降场。可上去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其他人,我们又撤回到出发地,班长说:“这下搞大了,肯定导演组那边临时出了情况,我们等着挨骂吧”。我们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听着山上喇叭在喊,班长说:“大家不要做声,仔细听听他们说什么。”仔细听来,原来是叫我们回去集合。果然在总结讲评的时候我们班被臭骂了一番,后来查原因,是温州头天晚上没检查保养电台,没充电。战术教员说现在是演习,和真正作战性质一样,我们班一部电台的失误导致了整个战斗的失败,真正作战这是要判刑掉脑袋的,现在要让队里研究处分。其实写毕业演习以来,我的描述是很简单的,好像除了作战就是睡觉吃饭,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因为战斗的准备几乎就错综复杂,人家说紧张的像打仗一样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经常为了准备第二天的战斗,派出岗哨,挖野战厕所,保养武器,检查装备,推演方案等等等等,晚饭都没时间吃。
下午是准备第二天的防御战斗。总算期盼到了防御战斗,不用拼死拼活地进攻几个高地了。可最后我们才发现错了!防御战斗必须要构筑野战工事,除了自己用的单兵掩体,还要挖交通壕,为了第二天的战斗,我们挖了一个下午都还没挖完,手上满是泡,胳膊酸软得拿不住筷子。因为没挖完,吃过晚饭又开会,总结一天的情况部署第二天的工作,开完会接着继续挖,挖好了等教员验收,我们班在十一点挖完了交通壕,我和凯凯也完成了自己掩体,这次没要我们挖坑睡,只是各班集中在一起席地而卧,我们验收合格以后就铺开被褥睡觉了,等我凌晨一点多起来站岗的时候有的同学还没挖完呢!可5:00又要起来战斗了!
在野外一切生活都不方便。最不方便的就是方便的问题。因为时间太紧,基本上没有方便的机会,所以我总是把闹钟调早20分钟起床方便。哨响了,我忙着整理物资。整理完了吃早饭,吃过早饭集合部署了上午的任务就各就各位准备战斗了。战斗打响之前是最无聊的时候,我们趴在各自的战位上,有的擦拭武器,有的检查装备。我看见不远处的温州在掩体里面发呆,我就猫着腰从交通壕里过去。我安慰他道:“没事的,说是处分,毕业的时候把处分卡片从档案里面拿出来就得了,好多都是这么做的。”温州勉强笑笑道:“没事,只要不退学,这不算什么。”其实是安慰别人,如果此时发生在我头上,我也不见得轻松得起来。这时凯凯也过来了,安慰了温州几句。温州从挎包里拿出一包牛肉干,扯开递给我和凯凯。我接了道:“还有啊!”温州笑道:“最后一包了,不过今天下午转场去××,那里应该有商店,有了商店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些了!”
防御战斗打完,我们又要回填那些野战工事,没填完就开饭了。因为要转场了,这顿饭送来了啤酒,大卡车上一箱一箱的。我对凯凯说:“一人搬一箱”。因为我是不喝酒的,凯凯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去搬了。我们把啤酒搬到一个小土坡下面,我说洗把脸,这些天流了多少汗,沾了多少灰尘和油污。手比熊掌还黑。凯凯笑道:“你太奢侈了吧。”我们用啤酒洗了脸,又把袜子脱了洗脚,这些天脚可受罪了,袜子简直脱不下来,脚疼得要命,用啤酒洗了一下,换了袜子,整个人简直轻松得要飘起来。在最疲倦,最艰苦的时候,洗一下脚,真的很舒服,那种舒服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们都带了几双袜子和许多内裤,换一次就扔一次,下午背着背囊的时候感觉轻了,不就减轻了一双袜子的重量吗!心理作用啊!
下午转场到另一个训练场地,破东风卡车带着我们在山里颠簸,又热又闷。本来这些天来大家都快虚脱了,这么一颠,有些人晕车,吐得几近晕死过去。经过几个小时的磨难我们到了另一训练场,这里有个小基地,晚上总算有了床铺睡。可情况并没有改善多少!这里也很缺水,自建的水塔下面只有两个水龙头,流出筷子细的水,而我们有好几百号人呢!排不到水,像我这样爱干净的人只好半夜站岗后接点水洗一下,洗了一个澡,又找回了一点点做人的感觉!在训练场修整了一晚上,每个队分得一辆卡车可以把不用的物资拉回学院。除了一些宣传展板什么的,我们学员身上的披挂和背囊的东西几乎都是不能减少的。
夜宿一个中学,我们住在学校的礼堂和办公楼的空房里,为了不打搅学生们上晚自习,我们规定了活动范围,大概学生们也被告知了活动范围,学校以操场为界分成了两半。
第三十四章
我们收拾好东西后又到了开饭的时间,服务公司开来了大卡车,车上卸下一桶桶的饭菜,同学们纷纷拿了饭碗去打饭。我和凯凯打了饭回到二楼,把碗搁在水泥栏杆上站着吃饭。楼背面正好是开水房,学校已经开过饭了,这时还有一个瘦弱的男孩子在一个大蒸饭柜取蒸好的饭,从一个罐子拿出一点咸菜。坐在地上吃饭,边吃边拿了一本书看。温州这时也上来了,他看了楼下的男孩子说:“他们过的也太艰苦了”。我和凯凯都没有说话,温州说:“不如让这个男孩子帮我们出去买点补给吧。”我说:“嗯,我和凯凯等下帮他打点饭菜。”我们3个人下楼,悄悄绕到办公楼后面,男孩见到我们忙站了起来说:“解放军叔叔好。”猛看到那个男孩子,我们都吃了一惊,眉眼像极了凯凯,一件旧的白衬衣、一条做工粗糙的黑色裤子,白皙的脸庞、瘦小的身材,看这孩子,我仿佛看到了刚入校的凯凯。温州笑了道:“我们没那么老吧,同学,能不能帮我们呢一个忙?”那个男孩说:“可以,要我做什么?”温州说:“我们不能出去,你能不能帮我们去学校外面的商店买东西?”男孩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说:“好的,买什么?”凯凯说:“该不会耽误你上晚自习吧?”男孩说:“不要紧,我成绩好,少上一会自习也不要紧。”温州递了三百块钱给他说:“吃的喝的都行,都捡最贵的买,看一下日期,不要买过期的。另外帮我买个最贵的笔记本”。男孩点头去了。我说:“笔记本是送给他的吧。”温州笑笑说:“嗯,我感觉这个男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出息?”我说:“你怎么知道?会算命啊?”温州笑了道:“我就是知道”。一会男孩子跑着回来了,买了一包吃的喝的并一个笔记本,和零钱一起还给温州。温州问:“你叫什么名字?”男孩笑了说:“王俊之”。我和凯凯早在服务公司的供应点拿了好几盒饭菜,凯凯说:“这是我们学校免费供应的,现在天气热,今晚都吃了,别过夜了。”王俊之也没有推辞,说:“谢谢,没什么事那我上自习去了。”这时温州在楼上窗户探出头来说:“王俊之,再等一下。”一会温州蹬蹬跑下来,把笔记本递给他说:“送给你的,不要推辞,给你写了一段话,希望你能努力读书,走出这深山。我还留了我的电话和通信地址,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和凯凯怕他推辞,也说:“收下吧。”俊之接过笔记本说声谢谢走了。看着俊之的背影,我问温州:“你要资助他上学么?”温州哈哈一笑说:“这学校穷孩子多了去了,我资助得过来么?”凯凯说:“那你还说让人家有困难找你。”我说:“别听他忽悠,如果俊之真找他帮忙,他岂有不帮的道理?”凯凯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王俊之找你,你可要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帮点忙。”我说:“你是有钱还是有权?怎么帮?”凯凯说:“不是快毕业了吗?毕业了不就有工资了嘛。”
演xi进入到第八天,今天的课目是定向越野!识图用图是我的强项,我们班为一组,每组发到了一张标好的地图,我们要按照地图标记的路线前进,沿路找出标记点的数字填上。在别组在研究地图的时候,我就带着全班出发了,虽然是陌生的山区,但我看了一眼地图,整个路线我已胸有成竹、烂熟于心!我们一路小跑着,爬了两座山,找到第一个目标点,再往下的时候,我们这组的骡子(一官员的公子,体力特差,军校锻炼几年,都快毕业了还是不行,大家都叫他骡子)跑不动了,慢慢走着,我们都很着急对他说关系集体荣誉、坚持就是胜利之类的话,可他还是那句,我走不动了!气得我只想打电话把他爸妈臭骂一顿,生这样的儿子还送到部队来害人!结果我和凯凯在前面跑,一边带路一边找点抄数字,后面的几个人架着骡子只要走完全程就行了!我们的水都喝完了,在北方的荒山野岭中根本找不到水源,渴得要命。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问了百姓,找到一个小店,我买了两瓶水和凯凯在那里等班里的人,等了十多分钟还不见人影,就打电话,后面说快了!要知道定向越野比赛,快一秒钟都是胜利,别人都把时间花在找路上,而我们这组却是体力不支!我画了张简图,留在小店,又和凯凯出发了!
那天20公里下来,总共22组,我们班的成绩是第三,骡子还高兴得很,我心里却很憋屈,我们本来是第一的啊!因为要毕业了,还有凯凯不住地扯我的衣服,我终于没有发作!
后记:林杰
毕业之后的第三年回家探亲后返回部队,在Z市转车,那个时候Z市的车站还是全国出了名的乱,盗抢时有发生。我坐公汽去城东的一个汽车站,下了公汽,军人的直觉告诉我身后的一辆汽车似乎在尾随我,因为我停下来买水它就停下来,我一走它又马上启动跟上,我故意又停下来,那辆车果然也停下来。我干脆止步转身,一看竟然是辆宝马车,我想,光天化日下不会开着宝马车抢我一个穷当兵的吧。正疑惑,车上下来一个人,做梦我也没想到竟然是林杰!六七年不见,林杰已经稍稍有点发福,但西装革履的显得更加成熟有气质。林杰笑了叫道:“老马,真的是你。你没穿军装我远远一直不敢确定。”他跑过来惊喜地一把把我抱住。
林杰说:“走,我们公司就在旁边,先到我那里咱哥俩好好聊聊。”上车走了大概四五百米就到了一个物流公司,林杰带我到了他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不像我以前见过的物流公司办公室满屋子乱七八糟单据什么的,他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文件盒刀削一般整整齐齐,很有军事机关的风范。林杰亲自倒了水坐下聊天。林杰说被退回部队以后,一直很消沉,以前林杰在部队是军政素质俱佳的典型,被退学后以前那些很看重他的领导都希望他能转士官当带兵骨干,但林杰总感觉走到哪里别人看他的眼光都有异样的感觉,所以回到部队3个月后,谢绝了领导的挽留随老兵一起退伍了。退伍回家之后就加入了南下打工的大军,做保安,当流水线工人,最后在物流公司当业务员,良好的素质让他在两年之间做上了业务经理,也赢得了物流公司老板的垂青和老板千金的芳心,他已结婚4年多了有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岳父已经完全把生意交给了他。在他的再三挽留下,我留下来住了一晚,晚上林杰没带妻儿单独宴请我,我没喝酒,他独斟独饮喝了很多,最后拉着我的手呜呜大哭。我知道,这是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最后我用他的手机叫了他老婆来把他带回去,林杰的老婆长相一般,但在G省来说已经算不错了,虽说生过两个孩子了,身材依然苗条,听林杰说她还是北方一所名校的毕业生。林杰的老婆把房间给我安排好,还让酒店安排了鲜花和果盘,我帮她把林杰扶上车,她道谢开着车走了。第二天一早我洗漱整理完毕,林杰两口子带着孩子到酒店来了,一家人一直把我送上汽车,车走了很远,一家人还站在那里向我招手,恍惚我又想起了林杰走的那天,我没去送他,一个人难过地躲在宿舍,恍若隔世!
后记:薄荷糖
2009年我去东部某市出差,队里有个同学在那个城市,我们约好见个面。我和那位同学不在同一个区队,也不住在一个楼层,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我与他的交集并不多,因为军校和地方大学不一样,地方大学一个班人数很少,而我们一个队却有一百三四十号人,几年下来不可能每个人都熟稔。可那个同学却盛情款待,拉着我讲了几个小时的往事。他还找了我们学校分配在他们部队的校友来陪我吃饭,里面竟然有薄荷糖。我的那个同学已经发福,可薄荷糖容貌没有多大改变,依然瘦瘦的,清秀帅气,只是少了几分稚气,喝酒依然豪爽,还抽起了烟。席间大家不由自主讲到了凯凯,大家喝了很多酒,他们很照顾我,我喝的很少却也有些醉了。最后大家都抱头痛哭,不知道是因为逝去的青春岁月,还是为故去的好友,抑或是别离再聚的激情与哀愁,反正大家都有那样的情绪。最后,我们相互搀扶着回到他们的部队,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来接薄荷糖,那个女孩身材很高挑,没有穿高跟鞋也高出薄荷糖大概有几公分,他们说那是他老婆,结婚几年了,恩爱依旧。
后记:蔡淳淳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要走很多弯路,要为自己的成长付出代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渐渐明白,有些事,是可以原谅的,有些人,是不可以失去的。——肥皂剧《爱上男主播》台词
2009年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蔡淳淳。蔡淳淳说他和老婆孩子在凯凯家里,看望凯凯的父母。我心里突然很复杂,蔡淳淳还说出了更令我惊讶的话,他说:“还记得那次丢地图的事情吗?凯凯的地图是我拿的,因为我的地图丢了,很害怕,就拿了凯凯的地图上交了,我这次来想得到他父母的原谅,不然我一辈子心里不安。”蔡淳淳,那个干什么都不行,胆小懦弱遇到困难就哭鼻子的小毛孩子竟然也结婚生子了,看来时间过的真的很快。而且他也敢于把自己偷地图的事情说出来,甚至当着自己的妻子。我问:“他……父母……还好吗?”蔡淳淳说:“还好,就是他爸爸有时会生病。温州把他们的生活安排的很好。”过了好一刻蔡淳淳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说:“你说。”蔡淳淳说:“我……一直感觉,你和凯凯……关系不一般,其实……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原来,大家都是知道的,我现在能说什么呢?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最后我说:“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你们可以随便说我,但我希望不要再说凯凯了”蔡淳淳说:“你不要误会,我们都没有那个意思,凯凯的事情大家都很难过。”蔡淳淳说九月会有一次入校x周年的聚会,希望我能去。我说:“到时候再看吧。”后来,我没有去,那些曾今的所有,物是人非。
后记:温州
我和温州很少联系,他的一些情况都是断断续续从别的同学那里了解的,他毕业没两年他就转业了,他父亲在08出口生意不好之后关掉了鞋厂,转行炒房。
后来还是震亚告诉我,2009年出差去了温州所在的县城,温州转业在温州的一个县里,和一个叫俊之的男孩子生活在一起,有别墅有宝马,日子过得平淡逍遥。俊之,似曾相识的名字,我在脑海里搜索了许久才想起拉练途中遇到的那个像凯凯的男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