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兄弟,爱情友情都是你的!-第13章
苏御
1 年前

13

每次夜宵都是阿飘买单,他总说他是领班比我们多赚三百块,买单是应该的。

渐渐熟悉之后我才明白,那是他的为人之道,他实际并不富裕,虽然业绩很好,但应酬也多,而且很多人拿他当“冤大头”。

比如借钱之类,哥们之间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欠了钱的不还他也不要,一直到他出事了那些人全都无影无踪。

但他好像从未挂在心上。

他出事是被一个醉鬼砸出了脑震荡,多少跟我有些关系。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我们又去吃夜宵,在湘江边上一家鱼头火锅店,吃得很开心。

热闹非常的大排档里经常有些趁机拉生意的小贩,他们没有摊位,行走着,卖烟的,卖槟榔的,卖玫瑰花的还有卖唱的。我们聚坐在一起,谈兴正浓,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就过来四五拨,后来过来一个背着巨大音箱怀抱吉他的流浪歌手。他观察了一下,径直走到我面前,递上了点歌单子,帅哥,点首歌吧?

我说谢谢不用。

他说就点一首嘛,你们这么开心,我给大家助助兴。

我说真的不用,你去别的地方吧。

阿飘接过话茬来,问,多少钱一首?

歌手说五块钱。

阿飘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给了他,说,这样吧,你挑两首最拿手的歌,唱的好我们再点。

我知道他刚买完单,身上就剩三十块钱,还在这里充“大款”,有些想笑。

好咧!那歌手答应着,立刻拨弄起琴弦。

他的声音有些哭腔,唱《流浪的人》。

说实在的,他唱得并不好听,大概是喉咙累坏了,声音很沙哑很刺耳,破烂音箱的效果也不好,嘈杂又震耳,好在原本这里的气氛就是如此,大家并非欣赏音乐,只是好玩罢了。

唱完一首,他清了清嗓子,又拨起了琴弦。

他唱:

我们是这样走下去

还是明天就要说分离

时光让我们变得忘记了呼吸

我回头看见你的眼睛落满灰尘

不是说一直走下去

为何突然对我说分离

如果爱是约定之后轻易放弃

我不够洒脱但宁肯没有遇见你

……

这首歌他唱得不错,旋律很平缓,唱得很伤感,仿佛很有感触。

阿飘说,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腼腆地笑了一下说,我自己写的。

真不错,写得真好。阿飘说,还有没,再唱一首?

这个时候身后另外一桌吃饭的人,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嚷嚷起来,弹四郎吧?莫在这里紧搞得搞,烦躁!

我正听得有趣,猛然这么刺耳的一声挑衅叫了起来,立刻有些火,应了一句,关你屁事儿!

哟嘿!小鳖,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黄头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凶狠的目光盯着我。

他那样子很凶,衣装打扮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赤膊的身上还纹了什么图案,面红耳赤的样子是要打架。我心里有些怕,嘴上并不想服软,也站了起来……

阿飘暗暗地拉了我一下,把我拉回到座位上,小声说了句,甭睬他。

我咽下一口气,坐了回来。

歌手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走还是留,只好问我,还唱吗?

阿飘说,算了,你快走吧。

歌手背着他的谋生工具,悻悻地走开了。

回来的一路上,我越想这件事情心里越气。

凭什么啊?人家一个卖唱的,唱一首歌才五块钱,不就是为了生存么,马路边又不是你家,你凭什么不许人家唱啊?再看那副德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社会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真是人渣!

阿飘看我脸色不好,猜得到是因为什么事儿,就过来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说,算了,这么点儿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招惹他们。

是的咯,在的士高看客人脸色,出来还受人欺负,你脾气好,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他笑了一下。

正说着,经过十字路口,竟然又碰到黄头发他们一伙。

黄头发正扶着路灯杆子呕吐,看样子是喝醉了。

经过他身边,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恶心,那家伙个子不高,但有些粗壮,看样子也三十多岁了,还染着黄头发,打了耳洞,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我唾了口,垃圾!

没想到他听到了。

他一抹嘴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小鳖你站住,你刚才说么子?

他们三个人,我们四个人,我心想还怕你不成,我站住了,狠狠地骂他,垃圾!

这些人哪里是吵架的货色,根本不说第二句,直接冲上来,一把揪住我头发,劈头盖脸打耳光,于是,乱作一团,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四下里都是人影……

然后我被阿飘架开,我看到阿飘冲上去,一下把黄头发扑倒,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打得脆响,我大笑,打得好打得好!

根本缺乏打架的经验,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人举着旁边饭店里用来装垃圾的铁桶,使劲地朝他脑袋砸下去!

阿飘翻倒在地,黄头发他们三个撒腿就跑。

我们根本追不上,也是根本无暇去追,阿飘抱着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瞬间无比惶恐地想,会不会砸死人?……

我们先把阿飘抬到一家小诊所,大夫看没有明伤,也找不到伤口,查看了一会儿,问他哪儿疼,他说不上来,就说是晕。

大夫说看样子没多大问题,这伢子脑壳硬,不过就怕内出血,还是去大医院做个CT吧。

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颅内出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好在湘雅医院离得不远,赶紧过去看看吧。

但是,我们身上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