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儿子已经长大了,但也不该在枕头下面放着这种东西啊。
我和玲儿在同一时间沉默了,又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
玲儿怒不可遏的拿起电话,就要给环打电话,却被我拦住了。
"我看这事还是先仔细商量一下……"
玲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电话。
我将那玩意打开,已经被用掉了三个,还省下两个。看看上面的定价为28元。
我笑着说:"他还真敢花钱,比我们的价格还高咧。"
玲儿赌气在我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转身走出环的房间。
我收住了笑容,点了一支烟,沉思了好一会,才按原样把那东西放回环的枕头下面,又整理了一下床铺,这才锁好房门,出来找玲儿。
玲儿正闷闷的坐着,不理我,也不吭声。
我坐在她身边,说:"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事恐怕是个误会。等他回来我问问就知道了。"
"误会?铁证如山,还有什么误会?孩子都是被你惯坏了……"
"呵呵,环还还是不错的。你说从小到大,他有没有让咱们操一点心?孩子大了,有了正常的需要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你……"
没等我说完,玲儿就抢着说:"正常?亏你还说的出来!无也算正常,世上就没有不正常的事了!"
那是我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无"三个字离我是这么的近。但我怎么也不能相信。笑着说:"甭逗了!我儿子能是无?可能这小子是交了女朋友了。我象他这么大的时候咱俩不都快结婚了吗?"
玲儿撇了我一眼,数:"就算是交女朋友了,也不能……要是真弄出点啥事来怎么办?"
"没事的,至少他还懂得用那东西啊!没看吗?'安全套,套安全'既然安全了,会有什么事呢?"我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玲儿骂着说:"老不正经的!好的你不学,静在外边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知是哪辈子作了孽,嫁给你这个东西!"说着流下泪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玲儿哭,我也是第一次感觉她是那么脆弱,儿子和我对她是那么的重要。
我把她揽在怀里,安慰着:"等他回来我和他好好谈谈。这事就交给我办吧,如果他真的有了女朋友,叫他带回来让咱们看看,要是他们自己同意,等环毕业后就给他们办喜事,也算是了了咱俩的一个心愿不是。你哭什么啊,好了,好了……"
玲儿在我和声细语的劝慰下,渐渐止住泪水。
傍晚,环和小翔一同回来,一回到家就扎进房间不肯出来。连饭也说在外面吃过了,不吃了。
我和玲儿草草的吃了一点东西,玲儿就催我去问。
我正在考虑如何开口的时候,没想到环却恶人先告状的来问我们:"你们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玲儿看我了一眼,刚要说话,我便抢先说:"没有!你房间钥匙我们也没有,怎么进啊?"
玲儿把话又咽了回去。
环显的有些激动,说:"那掉在我地毯上的烟灰是怎么回事?"
"哦?"我暗自怪自己太粗心,竟把烟灰落在了他房间里,"可能是外面刮进来的吧。"我也知道这个解释并不高明,但只要我死不承认,他也没辙。
"我房间的窗户一直是关着的!怎么会从外面刮进来?就算是刮进来的,它不落在写字台上,不落在书上,不落在别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落在我床边的地毯上!"他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
"既然是刮进来的,它哪还回找地方,当然是想落哪儿就落哪儿了。"我尴尬的笑了笑。
"瞎掰!你要是想查对我就直说,可以等我在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去检查!你这样是侵犯我的隐私权,Shameless!"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知他是不是在用英语骂我,但他说我"瞎掰"着实让我非常生气。
没等我说话,玲儿早就憋不住火儿了,抢着说:"进了,是我进的。你说怎么办?去法院告我吧!我还没找你呢,你倒反咬一口!"
"什么叫我反咬一口?我怎么了?你们都查出什么了?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呀!要是没有证据就别乱说!你这是诬陷你知道吗!"
小翔听到我们的争吵忙着出来拉着环说:"算了,算了,也许是阿姨要拿什么东西所以就进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少说两句吧。"
环的火气一下子小了许多,正要离开,里玲儿却不依不饶"我诬陷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有外人在我不想说就是了!你自己以后做事检点点儿!"
我第一次发现玲儿的火气竟这么大,但我马上就知道环的火气也不小。那时我才知道,自己这个丈夫和父亲是有多么的不称职。
环瞪起眼"怎么叫我做事检点点儿?我怎么不检点了?你拿出证据来给我,我伏首认错,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
玲儿真的急了,她呼的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的闯进环的房间,边走边嚷:"你要证据是吗!我就给你证据!你过来!"
我生怕事情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忙跟了过去。
当我们大家八只眼睛都盯着环的枕头下时,玲儿愣了,我也愣了,环却更加得理不饶人了"证据呢?在哪里?拿来啊?"
玲儿怎能咽下这口气,怒骂"小冤家!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知道!还用我说……"
小翔在一旁满脸通红,不吭一声。
环毕竟心虚,见玲儿真的生气了,也闷不做声,只是在一旁赌气。
玲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继续骂"整天学生不象个学生的样儿,穿的怪哩怪气,有家也不回,动不动就在别人家住!谁家平白无故的养你……"
玲儿指桑骂槐的说法儿,让我也有些反感,毕竟小翔还在身边,怎么说也不该说这么重的话。听了这话小翔的脸更红了。
我正要拉玲儿出去,环却猛的站起来嚷着:"你看不惯我搬出去住就是了!用不着想这个法儿来撵我走!"
玲儿哭着说:"我什么时候要撵你了?你从小到大吃的住的,穿的戴的,哪样不是我一手给的!到现在你翅膀硬了就要反天了!行你走!走了就别再给我回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是我该说话的时候了,我摆出一副父亲的架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也别再提了!你好好在家呆着!"
说着我拉着玲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有下话。
第二天一早,小翔就来和我们辞行,说快过年了,也该回家了。并说了些客气话,邀我们有空就去他家玩。我们也象征性的做以挽留,玲儿也说了些关于昨天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叫他不要误会,继续住着没有关系等话。小翔执意不许,然后就让环送他去火车站。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环经常躲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打电话,几次玲儿去偷听,却都被环发现,没有成功,为此还吵了好几次。
他们母子关系渐渐进入了一个僵局。
转眼就要过年了,我想趁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他们母子的关系,也好放心离开。
三十晚上那天我做了一桌子环爱吃的饭菜,又亲自给环倒了一杯白酒。
那天……
我永远都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