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第八十六章 恩爱
大师兄
1 年前

“你这孩子,跟叔还客气,赶紧拿着退了去。”三叔推辞。

“咱这儿的烟还可以,给您买回来了,您就留着抽吧。”秦叔汉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赶紧帮张天明打圆场。

从县城回来这两天,家里头来过好些人看望枣花,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再合适不过,老家招待客人的方式就两样,除了喝茶,就是抽烟,一见面就发烟,不发烟就跟瞧不起对方似得。就连张天明也这样,这小子都不会抽烟,口袋里还要装着烟,逮谁就给谁发烟。在县医院,秦叔汉就发现了,总有人给他让烟,入乡就得随俗,对吗?

不就是几条烟吗?秦叔汉大手大脚惯了,也不在乎这些,回家的头一天,来的人本来就多,又赶上坐酒场,抽了不到一条烟,给枣花心疼的,当着秦叔汉,念叨过好几次。

老丈母娘的心里头在想什么?秦叔汉还能猜不透吗?第二天大清早,老丈母娘又跟他念叨,他就赶紧的顺坡下驴,把烟酒全搬到了堂屋,交给了老丈母娘掌管。你还别说,老丈母娘还真是向着他,不用等他抽完去要,就把烟给他揣兜里了,这一下更绝了,连给三叔拿一条烟,老丈母娘都不舍得了。

“天明。叔的话你也不听了,快去把烟退了,不然,叔可要生气了。”三叔态度坚决的说。

张天明求救似得看向秦叔汉,秦叔汉正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短裤拉链在看,那双贼眼珠子恨不得钻进他的裤裆里去。这家伙又想干什么呀?就不能稍微忍耐克制一下吗?太过分了!在老家,在村子里人面前,他就该是直男,也只能是直男,包括三叔!

在他爹面前,秦叔汉就喜欢跟他秀恩爱,说心里话,他也不喜欢这样,但是他就要秀给他爹看,一是因为,情到深处,由不得他,秦叔汉更由不得他。

二是因为,跟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到了他这个年纪,都会或多或少的对父母产生逆反心理,用情绪,用沉默,用极端,甚至一些不可取的方式,去反抗父母,只为给自己争取“自由意愿”。

第三!他对他爹有着复杂的情感,首先是爱,无需表达,无需维护,纯粹的父与子之间的那种爱,其次就是恨,也不是真实的恨,是怨。他爹想要让他结婚生子,想要安排他今后的生活,想要他永远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不需要,他也不会快乐幸福!

或许是作为同志,与生俱来就会与父母形成一种潜在的对抗关系,因为对他爹怕,他以前默默的反抗着这一切,现在,他依然怕,因为秦叔汉,也为了秦叔汉,他要证明给他爹看,这个男人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个男人才能给他快乐和幸福,真正的快乐,真实的幸福。

但是,在三叔面前,他必须保持自己的直男身份!在村里人面前,更要如此。在秦叔汉三番五次的暗示下,他确信三叔是个同志,可这又与他何干?什么都不是,秦叔汉就是被他惯坏了,越来越无法无天。

哎!都是被我惯得。张天明在心里无奈的感叹,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滚烫,稍微错了一下身子,立刻引来了秦叔汉的强烈不满。

“别乱动,你这儿有根线头。”

说话功夫,秦叔汉硬把张天明拉到跟前,毫不避讳的埋头趴在张天明的裤裆里,跟着用手一托,咬下来一根白色的线头,捏在手里给张天明看。

“你看。”秦叔汉说完,见张天明没回应,小脸儿上还有些不大高兴,赶紧拿着好话哄张天明。

“叫你别用手使劲搓,你小子非不听,洗坏了吧。老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换下来的脏衣服就放在哪儿,老子得空就给你洗了,记住了吗?”

秦叔汉!你什么时候给我洗过衣服?还不都是用洗衣机洗的!回家这么多天,你洗过自己的脏内裤吗?你洗过自己的臭袜子吗?都是谁给你洗的!臭不要脸!张天明在心里大肆吐槽,不过,他太了解秦叔汉了,跟这家伙对着干,没好果子吃。

“我记住了。”

“乖。”秦叔汉温柔的给张天明来了一计摸头杀!三叔的双眼都放光了。

“我先回家了,二姨想去麦场里看看那个烧死人的地方。”张天明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搬出二姨当借口,抬脚就走,被秦叔汉一把抓住大腿根儿,都要让人难堪死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中午一定过来吃饭。要不然,我们还得过来请您。”秦叔汉慢吞吞的站起来,亲昵的搂住张天明的小肩膀,跟三叔说。

“请什么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煮上烧鸡就过去了,晚上就在我家吧,我家清净。”三叔说完清净这两个字,心头忽然冒出一丝丝伤感。

“行,您先忙着。”秦叔汉满口答应下来,搂着张天明往院子里走。

三叔尴尬的站在原地,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满眼羡慕的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楼里,忽然又想起了张春城,什么时候,他和张春城也能像秦叔汉和张天明这样,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你情我愿,不分彼此?

二十五年了,时间过得好快。三叔还没结婚,还未成年,就在心里偷偷的爱上了张春城,此时此刻,他想安静的独处,哪怕冷清,哪怕孤独,但他的内心从不空虚。

当三叔的视线跳进门楼底下时,秦叔汉正把张天明压在墙上,热情的拥吻,放肆的抚摸,张天明在迎合,又在躲闪,在渴望,又在惶恐……这就是爱情吗?让人向往,又让人胆怯?

城里人是都这样吗?还是就他是这样?天明啊,别害怕,叔还羡慕你嘞。三叔不声不响的转身,缓步走向堂屋,张春城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随着他的脚步而跳跃,随着他的念想而热烈,让他一刻也不得安生。

“三叔,还用帮你锁上门吗?”

“你爹在家有事吗?没事,你让他过来给我帮忙。”

“我们不回家,直接去麦场,您给他打电话吧。”秦叔汉接过去说。

“那算了,锁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