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去墨尔本的第二十三天,杰带着我向老板要求,从此回绝掉他的生意。
“……所以,他不能再接那个客人了。”简单明确的解释之后,杰还顺便作出结论。
老板听完之后,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话。
杰看了我一眼,我低头看指甲,于是杰又说:“反正他付钱大方,又没有特殊癖好,接替人选应该很好找的。”说着还想提出建议名单,却被老板摇手打断了。
要说服老板似乎不如想像中容易,杰继续努力:“小兔子很乖,他昨天才特别为皮耶准备了生日礼物呢。”说完便对我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我见状只得结巴地接下话。
“嗯老板…我……我真的,不能再接那个…客人了,不过,我会,加倍努力工作……”我咽了一下,呆滞地继续:“…那个,皮耶生日,他明天就要来了……他说,他说过,说下次来还要再找我……嗯,我会,特别用心陪他,玩………”
不待嘴笨的我说完,老板比出手势中断我的话。
“皮耶昨晚打过电话来约时间,可是……”老板把下巴撑在合握的手背上,停顿了好几秒。“我帮他安排了别人。”
听见这话,我藉着从口袋里拿烟,暗地里偷偷松了一大口气。
杰却是锲而不舍地追问:“他为什么突然换人?”
“不是他要换,”老板推了一下墨镜,又是隔了好几秒才开口:“是被我挡下来了。”
我刚叼上嘴的烟立即掉下来。“什么?!”
老板苦笑一下,两手一摊。“指定你的客人从一开始就交代了,不能再让你接任何生意。”
“你还真答应他啦?”杰尖起声音,问得相当不以为然。
“是啊,老板是你又不是他了。”我当然也很不满。不过,原来没有生意上门并不是因为我冷门,而是被老板挡下来了,我因此宽心不少,语气也就没像杰那么坏。
谁知道老板实在很没天良,居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既然知道我是老板,难道不知道谁是我的老板吗?我告诉你,付最多钱的人就是我的老板!我老板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这还用得着教吗?”
对我说出这种话的老板既犀利又势利,我真是被他气到了。
“不过就是有钱人嘛!”我反唇相讥。
“你得罪得起有钱人吗?”老板问。
我得罪不起。只好翻起白眼,从鼻子里哼一声。
见我这种反应,老板当场眼睛一瞪,摆出道上兄弟逼良为娼的嘴脸。
“你他妈的找碴啊?出来混这么久了,还跟我装清纯!”
我被老板吼得一愣一愣的,全身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吭声。
“上了床闭上眼睛,做就是了,难道你工作还要看心情、看对像、看天气吗?”老板端起啤酒,喝了几口润喉,又继续骂:“做一个客人赚三倍的钱你不要,给足面子指定你的生意也嫌,你还真以为自己很吊?有本事的话,干嘛不到街上去卖啊?”
老板骂得剑拔弩张,我听得面红耳赤,就在这个时候,杰突然冷冷地插进一句:“是啊,我们干脆到街上去卖算了。”
乍时听见这句冷飕飕的话,骂人的和被骂的人都傻住了,愣了一会儿,老板才呐呐的说:“杰,你别插嘴。”
语气温和得不得了,跟之前吼我的凶残简直判若两人。
“哼。”老板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杰却是丝毫不甩。
“真感慨哪……”他一边拨玩手指,一边心不在焉地说:“这么听你的话,这么努力赚钱,现在只不过请你帮个小忙,就被骂得跟狗一样。”
“杰,不是,咳……”老板不知怎么搞的,突然也变得嘴笨起来。“我有生意压力,更何况,对方,也不是简单人物。”
“是嘛,唉,就是啊……”杰换只手玩,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谁叫我们后台不够硬呢。有老板却跟没有一样,这跟到街上卖有什么区别啊?”
听得老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手里紧紧捏着啤酒罐。
过了半晌,杰又开口了:“不过,到街上卖也未免太没格调了,”说着还转过头来瞄了我一眼:“又脏,又危险……”
“就是啊!”老板终于找到切入点,忙不迭地搭话:“条件这么好,哪有跑到街上乱卖的道理!”
杰拍拍双手,灿然一笑:“老板说的对!”
还以为超级红牌回心转意了,老板微笑地喝着手里的啤酒,还来不及说话,杰又冒出一句:“我和小兔子应该跳槽才对!”
噗。
听见杰要跳槽,老板立刻被啤酒呛到。
“咳咳--咳,别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杰脸色一凛,翻脸的速度不逊于老板。“他有麻烦,你却不能出面摆平,我们跟着你有什么意思?不如跳槽算了。反正条件这么好,难道还怕没人抢着要吗?”
“你这…你这是……”老板急得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杰嚣张地伸了个懒腰,又眼睁睁地盯着杰站起身踱来踱去。
“老板,一句话,不要这啊那的,倒底行不行哪?”
老板的眉头锁得好紧,性格的脸也一下子变得苦兮兮的。
“不行就算了!”见老板半天逼不出一个屁来,杰倏地转身,一把拉起目瞪口呆的我。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终于,老板咬着牙开口了。
一听这话,杰的脸像变魔术一样,立时堆满桃花般的笑容。“早说嘛。”还挨到老板身边,坐上沙发扶手,搂住他的脖子。
“老板你可要说话算话喔!”说着,状似亲匿地在他两颊上各亲了一下。
老板有点受宠若惊地笑了,不过眉头还是紧锁着,看起来真有点滑稽。
都已经把老板搞得威严扫地了,杰的捉挟却没有到此为止,临出门的时候,他抛出飞吻,甜腻腻地又加了一句:“那这次,就请你‘好、好、努、力’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