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兰住的地方回来,精神一度恍惚。
坐在沙发,吹着空调,脑子里想的是,白兰住的地方没有空调,该怎么办?
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餐,脑子里想的是,白兰住的地方,连个做饭的锅都没有,这个时候,在吃什么?
一直跟自己说,我是不爱白兰的。
我对白兰,有的只是内疚。
就算,某个时刻,真的对白兰产生过一丝丝的情愫,可我们并不合适。
我们在一起,只会过很苦的日子。
而我一天也不想受苦。
......
给小慧姐打电话,跟小慧姐说,我想帮帮白兰,可我怕他不接受,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帮他,可我们之间,好像没办法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小慧姐说,你这个人实在是太矛盾了,你害怕承担责任,又什么都舍不得放弃。白兰没有你,他也会活下去的,你是觉得,如果白兰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吗?这样想,你也未免太瞧不起白兰了。
小慧姐说的没错。
白兰是一个成年人,就算没有我,就算没有任何人,他也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无非就是活得好或是不好的问题。
我把白兰的生活,揽在自己身上。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
而且目前来看,这种想法根本不会消失。
跟小慧姐说,你要怎么评价我,都没有关系,我这个人,就是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坏。但我很偏执,有了一个想法,就会一直做下去。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一直做下去。
白兰没有我,或许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如果白兰过得不好,我会难过,我会难安。
我就是觉得自己有责任,让白兰比现在过得好一点!
小慧姐在电话那头听完我说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
她可能觉得我有病吧。
谁没有病呢?
病态地活着,可能是每个人的宿命。
......
你和白兰的事,以后不要问我了。
我发现,你和白兰,其实是同一种人,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小慧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问小慧姐,你什么意思?是白兰跟你说什么了吗?
小慧姐说,那天白兰跟你见面后,晚上,到家里来找我了。我问他,跟你见面是什么感觉?他说,还是跟从前一样,一切都没有改变。我又问他,还是很喜欢,为什么不努力,难道就不想追到手吗?他摇摇头,说,不想,喜欢会永远喜欢,但不想追,也不需要你跟他在一起,他会一直喜欢你,但永远不想跟你在一起。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有病?都想对对方好,又都不想跟对方在一起,你们两个人,真是不值得任何人可怜!
挂断电话,一直回味小慧姐最后转述的那段她跟白兰的对话。
原来,白兰是这么想的吗?
原来,白兰真的很喜欢我吗?
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又不想跟我在一起?
如果......如果白兰真的很认真跟我说,想要让我跟他一起生活,我难道会答应吗?
一团乱。
有时候,跟一个人的关系,就是怎么都搞不清楚的。
等到终于能搞清楚的那一天,也许,这个人早就走很远了。
......
这天下午,坐在沙发,想着要不要给白兰的房子装一台空调。
杨春已经开始放暑假,过几天,才去学校领期末考的成绩。
杨春正在浇花。
家里的花草,平时都是杨春在打理。
谭洪军来了,之前通过电话,问我,下午在不在家,有些事情,想要当面拜托。
有一阵子没见到谭洪军。
自从上次,以为是我在蒋立家偷情,匆匆离去之后,再也没有联系。
他不主动联系我,我自然也不会联系他。
还是希望他跟蒋立一切都好。
只是他的事情,我再也不想过多操心。
谭洪军进门,背一个双肩包,脱了鞋,走到沙发这边,也不坐下,好像很拘谨似的。
春儿,给客人拿罐可乐。
我在沙发不动,让杨春给谭洪军拿可乐。
这种小事,杨春是愿意做的。
我这样吩咐他,他也完全不会介意。
杨春从冰箱拿了一罐可乐,递到谭洪军手上,不说话,又继续去摆弄他的花草。
我问谭洪军,有什么事,还要当面拜托?干嘛搞得这么隆重。
谭洪军站在原地,酝酿半天,才说,我想找你借点钱,你能借我点钱吗?
......
真是稀奇,怎么想到跑来跟我借钱,手里的钱,花光了吗?
笑着,看谭洪军。
这个傻子,窘迫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谭洪军说,你跟蒋立是好朋友,他的消费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在一起这些天,我手里的钱,已经全部花光了,我现在,连回老家的火车票钱都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
蒋立的消费水平,我自然是知道的。
谭洪军跟蒋立在一起,总是想着为蒋立花钱,就算他家里有金山银山,恐怕到了最后,也都会被蒋立掏空。
谈恋爱,总要量力而行。
如果自己没有钱,就不要逞能。
谈恋爱谈到要跟人借钱的地步,这难道不是很蠢吗?
我说,你跟蒋立谈恋爱,又不是你包养他,为什么处处都是你花钱?你家里的条件是不错,但你自己又不挣钱,能花多少,该花多少,你心里不应该有个数吗?钱我可以借给你,可我借给你,你拿什么还?我这次借给你,你花光了,又怎么办?这些你都要好好想想的。
其实不必跟谭洪军说这么多,他需要钱,给他一些就好。
只是嘴贱。
想提醒他,不要为了一个人,迷失自己。
谭洪军说,你放心,跟你借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你。我给他花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两个人谈恋爱,花钱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他那么喜欢我,我给他花点钱,这能有什么问题?
谭洪军竟然跟我理论起来。
就好像,我刚才的话,戳到了他的什么痛处。
正想着,要如何回应谭洪军。
本来在摆弄花草的杨春,突然起身,朝着谭洪军站的方向,淡淡地说,他那么喜欢你,应该想到你也不过是个学生,没什么钱,不该乱花你的钱。喜欢一个人,是会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的。所以,你说的不对,他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你,他根本就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