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走后,我坐在客厅沙发,麻木看着电视。
茶几上有一盆植物,杨春正蹲在茶几前,用剪刀,把干掉的叶子一片一片剪下来。
你说,人为什么要懂事呢?
问杨春,也是在自言自语。
杨春说,懂事的人,靠着懂事,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不懂事的人,靠着不懂事,也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方式不同而已,本质没有什么不同。
懂事的人,靠着懂事,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在杨春眼中,我的懂事,也不过是一种手段,是这样吗?
也许,这本来就是我的手段,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
晚上,顾飞回来,并无歉意。
我们相拥而眠。
顾飞说他白天很累,按着我的头,让我给他口交,没多久射了,转身睡去。
情侣之间的日常,总会到这一步吧。
因为各种小事纠结,不过是在自找麻烦。
侧身,也准备睡了。
顾飞那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好半天,顾飞才接起电话。
什么?
哦。
好的,我过去接你。
顾飞挂掉电话,起身,穿衣服,边穿衣服,边跟我说,老婆,今晚可能要委屈你一下,李哥喝醉了,不想回家,要到咱们家来,我现在出去接他。
你今晚,能不能去凯妈那边将就一下?
一会儿李哥过来,让李哥看到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说不过去。
顾飞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我躺在床上,愣愣看着顾飞,问,你确定要把我赶走吗?现在是大半夜,你确定要为了李哥,把我赶出去吗?
顾飞说,你不要小题大做,我可没说要把你赶出去,我就让你到凯妈那边将就一下,等明天李哥走了,你就可以回来了,反正都是睡觉,在哪里睡不一样呢?
顾飞竟然把这件事情描述得如此简单。
深更半夜,他要把一个男人接到家里来住,为了那个男人,还把自己的老婆赶去别的房间。
难道这还不算大事吗?
如果这都不算大事,那情侣之间,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大事?
......
顾飞已经拉门,快走到大门口。
我裸着身子,追出去,问顾飞,如果今天凯妈不让我睡他房间,你打算怎么办,打算怎么处理我?是不是要让我睡大街?
顾飞此时,所有心思都在李哥身上,根本没空理我。
阿哲,你到底怎么了?李哥喝醉了,他现在一个人在马路边,没人照顾。我再晚走一会儿,他有了危险怎么办?我现在没空跟你啰嗦,你赶紧把床收拾好,去凯妈那边躲着,我跟李哥回来的时候,不能让李哥看到你。
顾飞说完这些,似乎还是想考虑一点我的感受,急急忙忙过来,在我额头亲了一口。
好像,就这样亲一口,就可以补偿一切。
我只要得到了这么敷衍的一个吻,就可以欢天喜地,毫无怨言。
......
愣在原地,愣了好久,只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也想赌气,就不听顾飞的,就回去躺在床上。
等顾飞把李哥带回来,我就当着李哥的面,叫顾飞老公。
反正他已经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我又何必考虑他的?
最后,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这样做了,我跟顾飞之间的关系,一定会破裂,我现在拥有的生活,也就成了泡影。
说到底,我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骨气放弃眼前的一切。
沮丧。
回到房间,把床铺整理好,把我的枕头藏到衣柜里面,让这个房间,看上去只像是顾飞一个人住的。
然后,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
顾飞让我到凯妈房间将就一晚,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几日,我跟凯妈之间的关系本就紧张,我还在自己房间安了门锁。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厚着脸皮去敲凯妈的房门,让他收留我一夜?
就算凯妈愿意收留我,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又该有多难熬?
出门,在楼下吹了会风,最后决定,打车去找白兰。
历来都是如此。
在我无路可走的时候,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白兰。
.......
到白兰家,白兰已经睡了。
敲了半天门,白兰才起床给我开门,见到我,也没有多问什么,就只说,进来吧,别把蚊子放进来了。
进白兰房间,吓了一跳。
多日没来,白兰的房间,什么时候被染成了黄色,四面墙壁,全部是我喜欢的那种黄色。
你的墙......
我指着四周,有点语无伦次。
白兰说,快睡觉吧,都几点了,你不困吗?
白兰让我上床。
床上有两个枕头,其中一个枕头跟他自己睡的枕头并排放着,就好像,随时等着有人来睡一样。
快躺下,我再点根蚊香。
我脱了衣服,躺到床上,看着白兰,只穿一条短裤,弯着腰在那点蚊香。
白兰什么都不问我。
他根本不关心我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大半夜跑到他这里来。
他就像我们原本就生活在一起似的,点了蚊香,又调了一下风扇的角度,这才躺回床上,跟我保持一点距离。
毯子给你,搭在肚子上,别着凉,我用不着。
白兰把床上的薄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此时的我,鼻子里全是白兰的味道。
应该是几天没有洗澡,虽然带点酸气,但又不难闻的味道。
你睡了吗?
很小的声音,问了白兰一句。
快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白兰一直背对着我。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我可以看到白兰修长的后背,微微弯曲,好像正在承受生活的重量。
我们多久,没有这样睡在一起了?
伸手,用指尖,在白兰的背上,轻轻划着。
白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盛夏时分,正值青春的两个男孩,这样赤裸着躺在一起,应该会有悸动才对。
很奇怪。
当我终于从后面抱住白兰的那一刻,并没有任何心潮澎湃的感觉,就只是感到安心,就只是感到,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