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风是分部门团建的,这一次大巴车上基本上都是一些核心部门,大家都知道阮忆要来,全都是忐忑又兴奋。
忐忑是跟总裁出行什么的,自然有些不自在,兴奋是既然总裁都来了,她们游玩路途中的吃穿住行都应该是格外的优秀吧?
小雨正跟蓝经理聊着天,说的兴奋之处,蓝经理突然闭嘴了,眼睛发直的看着前面。
与此同时,刚刚还喧闹的大巴车,一时间鸦雀无声。
小雨愣了愣,她往后一看,两眼冒光。
哇,阮总居然过来了。
她不是该和嫣姐单独开私车出行么?
阮忆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服,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已经很亲民的打扮了,但是大家就愣是都傻掉了不敢说话。
阮忆径直走到小雨身边,她不说话,盯着蓝经理看了看,蓝经理咽了口口水,起身,乖乖的坐在了后排。
阮忆坐在了小雨身边,她身上的馨香扑面而来,小雨兴奋极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阮忆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我的员工都在这儿,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小雨傻笑,她看着阮忆:“我还以为是特意为了我过来的呢。”
阮忆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座椅上浅浅的笑了。
这一路的路程不短,前一个小时大家还不敢说话,后来变成了窃窃私语,再后来,大家看总裁上了车跟没上车一样安静不存在似的就也放开了开始聊天闹腾。
小雨一路嘴就没有停过,吃完薯片吃果丹皮,吃完果丹皮吃海苔,腮帮子满满的跟个松鼠一样。
阮忆实在不明白她哪儿来的那么好的胃口,明明早上才喝了粥吃了两个大包子,她不是在减肥么?就这样减肥么?
中途,大家还把大巴车上的卡拉OK打开了,鬼哭神嚎的叫着闹着,话筒传到了小雨那,小雨偷偷问阮忆:“你想听我唱什么?”
阮忆看着她,“最浪漫的事儿。”
小雨:…………
我的个天啊。
阮总,您是这个时代的人吗???那是她妈妈辈才会唱的啊。
谁让小雨是个小天才呢?她请了清嗓子,跟大家抱拳:“雷得死and站头满,下面,由天生歌姬小雨给大家来一首《最浪漫的事儿》,为了配合,请大家安静,不要中途送花鼓掌啥的。”
大家都被逗笑了,阮忆却出神的看着她。
小雨唱的很认真,说实话,她的歌技不能说是多么的精湛,但是胜在感情充沛,投入度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轮椅慢慢聊
……
小雨唱的很认真,她脑海里甚至幻想了以后她和正直老了的画面,阮忆一直看着她,眼里有泪光闪烁。
一曲完毕,赢得了大家满堂喝彩。
李嫣冲蓝经理使了个眼色,蓝经理赶紧说:“差不多行了啊,大家都休息一下,晚上还有篝火party呢。”
一声令下,大家都老实了。
小雨凑近阮忆问:“我唱的怎么样?”
阮忆点了点头,小雨又问:“为什么点这首歌?”
沉默了片刻,阮忆看着窗外说:“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唱的一首歌。”
那时候,正直母亲楚念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爱人白头偕老,一起浪漫的老去。
可是……到底也就只是心愿。
而如今,这心愿成为了阮忆最大的心愿。
早上,她和穆心说那些话的时候,是震慑了穆心,但同样刺痛了她的心。
如果,她真的逃不开那魔咒,活不到四十岁,那么小雨该怎么办?
苏潇雨完全不知道阮忆在想什么,她偷偷拿出一个话梅糖:“诺,你也吃一个,要不晕车就麻烦了。”
阮忆怔怔的看着她,也许是出去游玩,小雨放松很多。
小雨半天没见阮忆动弹,她愣了愣,抬头一看,阮忆盯着她的话梅糖看却没有动。
小雨明白了,她笑了,压抑着心跳,把糖味道了阮忆的嘴边。
阮忆看着她的眼睛,红唇轻启,含住了话梅糖。
小雨:………………
该死的!!!
那画面……她又在想什么黄色的东西!!!
她刚才居然幻想着有一天,阮总含的不是糖,而是……
小雨看着自己的手满脸通红,阮忆勾着唇,似笑非笑的问:“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啊。”小雨有点慌,强硬的转移话题:“大家有点拘束怕你。”
我去……
小雨就差咬舌头了,她在说什么鬼话?
阮忆听了却笑了,她亮晶晶的目光落在小雨身上,“你呢,你怕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她当然怕,只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小雨看着阮总的笑容有些恍惚,如果她能多笑一笑,那自己一定不会怕她了。
车子又行驶了一个小时。
阮忆蹙了蹙眉,她的手抚在了太阳穴上,小雨靠近,“是不是鼻炎又犯了?”
“嗯……”
阮忆的声音有些柔弱,小雨抖了抖自己的肩膀,“你靠着我,我给你按一按。”
阮忆身子僵硬了一下,她睁开眼看着小雨,小雨眼里一片纯净,阮忆沉默了片刻,她把头微微一偏,靠在了小雨的肩膀上。
哎呦……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小雨形容不出来,只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还带着一丝甜蜜,她看着阮忆,抬起空着的一只手:“我给你按按,我是专业的。”
什么时候最能温暖一个人?
大概是在身体脆弱无力的时候。
小雨的手法不错,加上路途的颠簸,朦朦胧胧间,阮忆居然睡了过去。
小雨看着她,忍不住又从打开钱包看了看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时候的正直的照片,她看看照片,又看看阮总,心里软软的。
这真的是她的正直么?
小雨盯着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勾了勾阮总的头发,想象着如果变成两个小揪揪会是什么模样。
真的呢……
头型一变,感觉都不一样了,好可爱好萌。
阮忆这一觉睡到了要下车,她起来后大脑有片刻的眩晕。
并不是难受。
而是很久没有这样沉的睡眠了。
她四处看了看,车子似乎已经停下了,而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正在车下帮着李嫣忙着收身份证准备办住宿登记。
阮忆抚了抚额头,她感觉头上凉凉的,也许是被风一吹,十分的舒爽。
起身,阮忆缓缓的走下车,她下车的时候,司机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她的时候张着嘴手里的烟头掉地上了。
正在说话的李嫣也是愣住了,吃惊的看着阮忆。
旁边乱糟糟的队伍也在一瞬间安静,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阮总。
看着他们……雷厉风行的阮总。
阮忆蹙了蹙眉,感觉有什么不对,不远处的阿伦手里拎着两瓶酒走了过来,看见阮忆下巴都要掉了,“卧槽!这么可爱?”
阮忆愣了愣,她顺着阿伦的目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瞬间黑了脸。
苏潇雨!!!!
她居然给自己扎了两个揪揪!!!!
这个混蛋!!!!
第25章
堂堂阮总。
一个眼神恨不得就能让手下的人颤颤巍巍。
而如今, 蓝天白云之下, 她扎着两个萌化人的小揪揪, 一脸的茫然。
除了阿伦、菲儿和蓝经理、李嫣几个跟她亲近的能忍得住,其他员工全都扭头憋笑憋得龇牙咧嘴一脸狰狞。
李嫣咳了一声, 用手碰了碰小雨:“你干的?”
除了小雨,谁还能碰阮总?总不能是阮总自己扎的头发吧?
小雨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子:“不是我。”
她的余光偷偷往阮忆那去瞥,正对上她杀气腾腾的注视, 小雨哆嗦了一下, 拉着李嫣的胳膊, 讨好的说:“姐,姐,我今天能跟你一个屋吗?”
李嫣忍不住笑:“不能。”
小雨简直了, 她诚恳的看着李嫣:“姐, 救命之恩,他日——”
“苏潇雨。”
阮忆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小雨一下子站直:“我在!”
阮忆抱着胳膊, 看着她一挑眉:“拿上行李, 跟我回房。”
小雨:……
李嫣给小雨使了个眼神,她双手合十在胸口摆了一下, 放心吧,小雨, 姐姐会为你点蜡的。
阮总真的是对事事洞若观火啊。
她才刚想跑。
但是小雨在她的教导之下也早就不是昨日的小白了, 她想好了, 自己就咬死不承认能怎么着?
进了房间, 阮忆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进屋去洗漱去了。
小雨蹲在那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李嫣没有告诉她,以前阮忆从来不会参加集体活动,去哪儿出差就算是带着她或是旁人,都会自己睡一个屋,而且她的行李别人是碰不得的。
这段日子,李嫣也体会到了阮忆对于小雨的格外照顾,以及“纵容”。
是的,纵容。
小雨在不知不觉间一次又一次头戴西瓜帽开开心心的去踩阮总的雷,然后成功的引炸了一个又一个。
然后呢?
阮总不舍得惩罚她,倒是一次又一次的咬牙切齿让阿伦催债。
后来呢?
阿伦真打电话催了一次,半年的绩效差点给她扣了。
哎,她们的阮总,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手腕凌厉对人苛刻的阮魔鬼了。
她似乎逐渐柔软了下来。
阮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雨就蹲在那收拾她的行李箱,把阮忆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她知道阮忆的性格,先是用随身带着的医用酒精把衣架逐一都擦干净,然后才一个个摆好。
她摆的位置都是阮忆认可的,阮忆一手搓着头发,看着她,心里隐隐的泛酸。
很小很小的时候。
妈妈曾经对妈咪做过同样的事儿。
那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妈妈做点家务都会笑的那么开心。
而如今……她自己体会到了,点滴的浪漫才是幸福。
阮忆幽幽的看着小雨,其实她的内心也是复杂的,她想到家族活不过四十的魔咒,想着被自己糟蹋了半辈子的身体,理智告诉她不应该把小雨拉进这个旋涡,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小雨又陷了进来,她很有可能像是妈咪那样痛苦,可是……
阮忆垂了垂头,她的眼睛酸,心更酸。
没有人天生喜欢孤独。
她孤独太久了。
她舍不得放开小雨。
“哎,你洗完了?”小雨锤了锤腰站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真的是不如十八岁的时候,上次累的腰不舒服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解,本来一直说想找专业人士帮着按摩一下的,可是因为太忙就耽搁下来了。
阮忆点了点头,她看着小雨,刚洗过澡,她整个人都很通透,尤其是那双如墨的眸子,渲染了点点水光,勾的人心痒痒。
小雨不自在的偏开了头,她咳了一声:“阮总,那真不是我干的。”
阮忆听了笑了,她缓缓的走近小雨,这一次不需要鼓风机,山里的空气正好,风一吹,吹动阮总薄纱一样的睡衣,那浅浅的若隐若现的美景啊。
小雨好歹也是身体健全,精力充沛的大好少女,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随着阮忆的向前,她向后,一直到阮忆把她逼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阮忆笑了,她两手杵在小雨身侧,将她锁进怀里,红唇轻启,如丝的媚眼盯着她:“你欺负我?”
小雨:………………
我的个天啊!!!
阮总,欺负欺负,对我欺负你了,求你,请你,赶紧的离我远一点。
阮忆离她太近,头发的发丝甚至都擦着小雨的脸颊,带着沐浴过后浓郁的香气,小雨心跳如雷,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都要炸开了,可是阮总却好像是故意一般,狭长的眸子盯着她诱惑的笑。
小雨深深的吸着气,阮忆挑眉:“怎么,敢做不敢当,话都不敢说了?”
说话么……
小雨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她对上阮忆的眼睛,俩人对视那一刻,阮忆的心中一禀,她猛地往后一退。
小雨:……
她还啥都没说呢。
阮总……不会又看透她在想什么了吧?
是的。
刚才,如果阮总再不离开,她肯定就控制不住了,她会掐住那纤细的腰,使劲的将她扯进怀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小雨坐在床上尴尬的荡着腿,阮忆背对着她假装收拾东西,她的心也跳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
小雨才起身,她拿起吹风机:“阮总,我给你吹头发吧。”
阮忆回头看了她一眼,“吹头发?吹好头发扎揪揪么?”
真的……
阮总这怼人神功。
小雨被噎的死死的,阮忆看着她那恨不得咬舌头的表情,勾着唇:“你很想念小时候么?”
“嗯。”小雨点了点头,她看着阮忆问:“你不怀念吗?”
一般人长大了都会怀念小时候吧?只有那一段日子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在父母怀里嬉笑,跟着小伙伴们四处玩耍,根本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工作,不需要为了未来担忧。
阮忆听了神色变了变,“不。”
她的童年和小雨不一样。
她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各种治疗,是医务人员按住她将长长的枕头从脊柱刺进,是妈妈痛苦的样子,是妈咪流泪的样子,是无数次离别……是奶奶偷偷擦泪的模样……唯一的那抹亮光,就只有小雨。
所以,她很怀念幼时的小雨,甚至她那样骄傲的人,小雨忘记她,她还近乎固执,使劲手段的把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