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龟:“霜啊?霜丢了!我操!”
谭霜早跑了五六分钟,抄夜市后面的近道。
蒋子冬那个电话一打来,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法安生了。
有好几次他都想直接拉黑了这人,可惜自己之前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就放出过承诺,那人当了真,他自己也在这纠结。
蒋子冬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
拽着他跑了半天,感觉到他手在拼命拖自己,谭霜终于撒手了:“你还要命吗?”
那人喘着粗气,额角还在往下渗血珠,都流到了地上。
蒋子冬说不出话,他体力不行,跑了半天已经到极限了。谭霜不由分说又把他拽起来,“走!不想死就起来。”
身后肯定还有人在追他们,谭霜边走边大霄逸电话:“……在路口,刚才那个谁,他——”
路口紧挨着巷子高高的围墙,根本没有人或者车经过。
霄逸他们追到路口,“这呢!”
蒋子冬手还捂着头,看见那边站着几个男生,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老龟突然大喊:“后面!”
仅仅几秒,他们几个都吓坏了,横空出现的啤酒瓶子照着那边两个人的头就落下去,谭霜耳边刮过一道风,条件反射地一矮身子。
“啪!”
啤酒瓶子瞬间在地上开花,蒋子冬的手被谭霜松开了,刚刚那一下,不松手的话谁也跑不了。
那仨男的手里都抄着家伙,“还跑吗?啊?”
五个男生里,老龟不会打架,还有一个蒋子冬已经伤了,毫无战斗力。
靳寻能打,看了一眼霄逸,俩人冲上去就把谭霜给扯了回来,“你们什么人?”
几个男的身形高大威猛,看着也不像善茬,都盯着被护起来的蒋子冬:“没他妈你们的事,滚。”
“冬子。”其中一个叫他,“这样不够意思啊。”
那人手里的棍子都已经打坏了一块,他们都是打起来不要命的,觉得要对付这几个学生简直轻而易举。
蒋子冬眼睛里布满血丝:“曲国森喊你们来的吧。”
“别他妈废话。”
那个人招了一下手:“走。”
简简单单一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杀意。他们也都隐隐知道,他这一走,估计也就活不了了。
霄逸都想不到当今的法制社会还能出现这样的事。
谭霜再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瞬间扭曲得疯狂又惨烈,他都还没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靳寻他们就已经跟那仨大人扭打在了一起,
完了。
他们手里有家伙。
或许还有刀。
蒋子冬杵在原地,傻了一样,谭霜一把把他推开,“你他妈倒是动弹啊!死了?!”
蒋子冬摔在地上,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谭霜跑得很快,躲闪的也够及时。霄逸他们没那么幸运,完全脱不开身不说,还挨了好几下,身上都挂彩了。
老龟揪起地上的蒋子冬就要走:“你赶紧滚蛋!滚远点,报警!”
谭霜抄起巷子角摞着的碎砖就招呼上去,把其中一个给砸得原地一个踉跄,那根棍子也被他抢了过来,抡在那男人腿上。
这招还是他小时候罗梓彤教的,甭管对方还能不能动弹,先撂倒了再说。
靳寻打得最狠,他本来是这几个人里战斗力最高的,被拿家伙砸了几下,头都碰出血来,霄逸担心他再打下去要出事,“躲开!”
这几个小子也好久没打这么凶过了,虽然不占上风但也同样没让这几个混混好过。
大块头把酒瓶子一扔,“今儿都别想给我走。”
这狠话撩的,多找揍啊。
谭霜说:“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就是不走,也得让你们全都躺这。”
霄逸抗着靳寻:“老靳,老靳!”
靳寻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伤的不轻。
地上那个又爬起来了,被围住之后,谭霜非常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再给他脑袋上补一棍子。
“冬子,我劝你自己过来,跟我们回去,咱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一提起来蒋子冬谭霜他们几个就来气。
都你妈赖这人。
“你想好了。”谭霜出言提醒,“被卸胳膊卸腿,还是被他们弄死,都是你自己的事。”
蒋子冬突然冷静了,双手背在背后:“我回去。”
他往前走一步,腿就要抖一下。
最前面那个人突然腿一软,身后那俩目光瞬间狰狞了,蒋子冬回头就是一句:“跑!”
他自己被卡着脖子,手上还滴滴答答淌着血,蹭在衣服上,流在地上,很快积成一摊。
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刀,一直背在背后,刚刚那一下几乎已经给那个男人开了膛。
谭霜来不及跑。
他离他,离冲过来要打的那个人最近。
他只能把霄逸用力一撞,山;与。彡;夕让他带着伤号跑得远远的。蒋子冬发起狠来简直已经失去了人性,那个掐着他的人几乎要把他脖子都扭断了,一拳直接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他像个垃圾一样,被男人直接拎起来丢开几米,一动不动地躺在路中间。
谭霜的手机这时候因为惯性掉出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被那个要打过来的男的踩在脚下,发出被碾碎的声音。
如果刚刚他没离蒋子冬那么近,那这一下子他应该能有机会躲开。
他都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连眼前都是黑色的一片,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发生了短暂性的失明。
黑色突然动了起来,向他眼睛里投进了什么东西,把一潭死水一样的瞳孔中心激起千层浪。
等他恢复神智,他就知道那黑色原来不是自己瞎了,那是个人。
他还没被打死,还能看得见。
但是那人接下来的动作简直生猛得令人害怕,他看见他伸手捏住那个男人手腕,还拉了他一把,那只手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手里的棍子就脱落了。
这什么?
哪儿冒出来的?
老龟手里捏着手机,110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友军。”
“友军”一身黑:黑外衣,黑兜帽,黑发。
下手更黑。
他把剩下的那个冲上来的人以一个过肩摔完美地搞趴下时,谭霜惊鸿一瞥地看见了他转过来露在自己眼前的脸,以及那双黑得不见一点光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果:大声告诉我谁回来了?!!
此处应有掌声!!
来来来前排吃瓜!看英雄救美了来!【什么】
评论……【暗示】
第93章 【九十三】
他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发现那人又长高了,蹿了一大截,从背后看过去那么瘦,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脸上出现了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棱角。
有一瞬间谭霜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刚刚那一棍子自己没准真的没躲开,要不怎么都出现幻觉了呢。
那么一愣神的空当,两个人就都被围起来了,跑都没法跑。
谭霜只能先让那几个托着伤号的先跑。
老龟扑过去把地上一动不动的蒋子冬捡起来,扛在背上:“逸哥!快他妈报警!”
靳寻头歪在霄逸肩上,怎么弄他都没反应,他们几个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没准今天都得死在这。
那个身上被开了个大口子的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变态,都这样的,居然还能起来活动,谭霜一看见他就条件反射地泛恶心。
真操蛋,那么多血。
他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生怕那人一动肠子再给漏出来。
刚想躲开,围着他的那个混混就被黑衣服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给摔趴在地上了,被磕的七荤八素。
“后面!”谭霜惊叫。
有搞背后突袭,真他妈贱啊这群人。
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黑衣服瞳孔瞬间紧缩,攥紧的拳头上关节被捏的咔咔响。
之后那个抡棍子的傻逼就被他一圈撂倒了,干净利落。
手腕被猛地提起来,谭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也跟着摔出去了,站都没站稳就栽了。
一抹银光粘在那人左耳上,匆匆在他眼前掠过。
“你——”
那人理都不理他,眼神好像在说叫唤什么,都把你扔出包围圈了,还不快滚。
谭霜捂住嘴坐在地上,鼻腔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非常想吐。
他看着,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人都躺在地上,棍子落下去,血浆飞溅,浸红了那人裤脚。
他们一个都没能幸免,躺在那叫得十分凄惨,一边叫一边抱头躲避,可惜一下都没能躲开,叫声不一会儿变得微弱,最后居然就听不见了。
“停,要死人了——”
曲珦楠扔了棍子,从那群人身边退开几米远,转过头来看谭霜,那双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阴沉得可怕。
黑衣服把他脸色衬得惨白,像个恶魔一样。
血腥味越来越重。
谭霜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那人手指要碰到他肩膀时他已经忍不住了,跑出几米开外去开始弯腰干呕。
曲珦楠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他吐。
等他吐够了转过来脸,眼圈已经是通红一片。
“害怕?”曲珦楠开口,声音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哑调,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我怕你……”
“怕我?”
“嗯。”
曲珦楠冷冷地道:“这么害怕为什么还来这惹祸?”
“怕我都不怕死吗?”
警笛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飘荡在周围瘆人的风声里。
“你赶紧走吧。”谭霜自己站起来,终止了这场没什么意义的对话,“那人不是你捅的,万一、万一……他不好了,你解释不清。”
曲珦楠看着他:“警就是我报的。”
“……”
“我来这之前就报警了。”
罗梓彤和杨落看见霄逸他们几个扛着人往路边跑,被吓了个半死。
就那么一会儿没见,两个还能动,两个已经没意识了,浑身上下都是刚刚斗殴过的痕迹。
霄逸还在喊:“老靳,老靳!”
靳寻没法回答他,他头部挨了一下,送到医院后连医生都说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杨落忍着没哭,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蒋子冬身上没什么大伤,他会昏过去纯属是因为体格不行。
霄逸看他睁眼了,一股火再也压不住:“你他妈听着,老靳今天要是出一点事,你丫就得给我死这!”
老龟拦他,“逸哥你就别闹了。”
医生还要给蒋子冬做检查,赶紧把他们往外轰:“吵什么啊?这是医院!”
杨落:“霜哥呢……”
几个人瞬间想起谭霜身边那个从天而降的救星,都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罗梓彤拎起包就走:“谭霜儿我去找,你们两个该给家长打电话的打电话,该送女孩儿回家的回家,别的你们都不用管。”
罗梓彤回到出事的地点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夜市还很热闹,穿过马路,一辆警车从她眼前开了过去,速度却一点都不快。
至少不想是要去执行公务的速度。
那人开出去几米,摇下车窗回头瞅了一眼:“罗小姐?”
居然是崔皓。
“你怎么在这?” 罗梓彤认出他来,崔皓冲她招招手,“你这是到哪去?需要我送你吗?”
没了贺陵那个冷场王,俩人话还是能说上几句的,罗梓彤一说这刚刚出了事,崔皓就一点头:“我知道,我正好找孩子,刚刚他们已经来把人都带回去了,怎么……还有谭霜的事吗?”
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你找谁?去打架的?”
“哪啊。”崔皓头疼,“找我们家孩子。”
“曲珦楠?他没出国吗?”罗梓彤很惊讶。
“刚刚回来,在那边,出了点事,应该还跟我和他哥赌气呢,自己就跑回来了,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你要是去接孩子我就带你过去吧。” 崔皓道,“那边的人我认识,谭霜要真在那,你会好办一些。”
走就走吧,那也没别的办法了。
崔皓开了车门,罗梓彤的手机响了,“稍等一下,不好意思。”
男人没再动作,脑袋又伸回车窗里面,耐心地等着她。
罗梓彤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声音一出来她就傻了。
“梓彤,好久不见,你在家里吗?”
温柔的女声,隔着时光,卷着记忆,铺天盖地地席卷了罗梓彤的大脑,“你——”
那声音是熟悉的,即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她也是能够听出来的。
但她现在不敢确信,电话那头说话的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可是已经七年,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罗梓彤居然开始结巴:“你、你是……姐?”
七年了。
一眨眼居然都过去这么久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我想去你那看看。”
车里的崔皓觉得不太对劲,又钻出来看着她,口型比划着道:怎么了?
罗梓彤愣愣地站在晚间的大路路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谭霜被带到派出所以后,和曲珦楠分开关了一阵子,几个警察看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怪可怜,也没难为他,还问他伤要不要紧。
“打你哪了?腿……还有哪?还有腰?”
一个女警安慰:“别害怕,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为什么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