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4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我想就这件事而言,我是得感谢谢冬荣的,但望着他的眼睛,我却说不出口,我甚至不愿相信赵老是“看在谢冬荣的面子上”才待我那么亲厚,所以在赵老目送我们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与谢冬荣并肩走着,我一直沉默。

  谢冬荣也不说话,只是在我慢下脚步的地方停住,他似乎知道这里的一切对我有多大的吸引力,他就那样看着我,我敢说,如果他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可以在这个地方逛整整一天。

  “对于把我引荐给赵先生这件事,我很感谢你……”最终我还是说出口了,而谢冬荣也好像早已料到我会这么说,他很快回答:“为了保证机甲的质量,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样相当于间接堵住了我接下来的话。

  我觉得很奇怪,本能让我无法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谢冬荣的恩惠,但这样的机会,我也并不想错过。

  他的x_ing格我是知道的,如果单纯是为了保证机甲质量的话,他可以有许多更为便捷的方式,他甚至可以不请我,转而去联系那些更牛逼的人,但他没有这样做。

  所有的恩惠都是有代价的,与谢冬荣相处多年的我深谙这个道理,我凝视着他的脸,很想问他究竟要我做什么,但我也知道这样说话会有多不恰当。

  而谢冬荣则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反应,他转过脸来,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像是想在我脸上找出点儿什么答案。

  他太了解我需要什么以及想要什么了。

  临近机甲制造园区的出口处,我顿住了脚步,“谢冬荣,这次工作我会做好的,有要求你尽管提,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你不必分得这么清。”谢冬荣径自打断了我,“怎么回到地球的这三年,你就只学会了说这些漂亮话?”说完,像是不再想与我j_iao谈,谢冬荣径直走向前去。

  我凝视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说得很对,如今的我好像已经全然找不出当年的影子了,当年那个追在谢冬荣屁股后面无怨无悔,偶尔还耍个小贱的陶树,只令现在的我觉得陌生。

  我加快脚步走到谢冬荣身边,凝视着他的侧脸,我知道他生气了,并且很有可能是我的错,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以往的我所用的方式……好像是亲吻,不过那样的方式显然已经不再适用于现在。

  “是吗?你觉得我变圆滑了吗?”我转头看着他,“好像确实是圆滑了一点,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也像我一样变了呢,”我冲他咧开嘴,“但仔细想想,某些特质果然无论被如何伪装,都是不会变的嗷。”

  此时已经走出了大门,离停车场很近了。

  我生硬地表演,想调动氛围,但显然不太成功,这次尝试只换来了谢冬荣的片刻停留,他回头凝视了我半晌,忽然将自己的手掌罩在了我的脸上,用力,挤压得我脸上的r_ou_都有些变形了。

  “这个时候c-h-ā科打诨,合适吗?”谢冬荣眯起眼,“一点也不幽默。”他这样点评,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看他的表情,若不是他一直没有启动引擎,我准以为他是拒绝让我上车了。

  硬着头皮上了车,谢冬荣气势汹汹地驶出停车位,我木着脸,被他炫酷的车技甩得有些头晕。

  “要去纳明了吗?”我问他。

  “嗯。”看起来他好像不太想理我。

  “好久没回纳明看看了……”发自内心,我说了一半,随即又想到谢冬荣会逮住“回”这个字不放,便住了口。

  “什么?”

  “我是说,好久没去纳明了……”讪讪地,我说。

  “你在纳明长大,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家’,没必要改变说法。”

  看着谢冬荣的侧脸,我想,人真是奇怪,明明让我小心翼翼的是他,现在他倒是反过来跟我说这些了。

  “好的我知道了。”

  “你母亲也在。”扯了扯嘴角,谢冬荣略微回头,“做好被兴师问罪的准备吧。”

  老妈……的确,回到地球这么久却一直躲在南城,没给她一点儿消息,倒的确是应当被兴师问罪的。

  当初我设想的跟她再次见面,是跟安景桐一起的,我本想让她看看自己儿子的未来伴侣,我还想跟她说说这些年我是如何发展的,我还想告诉她,我也能为她买一套房子了……

  但现在自从跟谢冬荣相遇以后……这一切的一切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打乱了。

  纳明像是没有变,自大门处进入后便是熟悉的小林地,最中心的宅邸即使到了深夜也亮着灯,让人想到童话故事里公主王子所住的城堡。

  当初,刚住进这里的我是怀着怎样炙热的幻想在脑海中描述与谢冬荣浪漫的爱情故事呀,然而现实却是那样地残忍,甚至让这个地方成为了后来的我一度想要逃离的地方。

  谢冬荣站在车门外瞪着我,我连忙回过神走出去,跑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

  当门为我和谢冬荣打开,我看见了穿着围裙正忙碌着的公主,老妈在摆放餐具,谢将军仍旧不见踪影。

  是公主先一步看见了我们,她回过头,笑着,“等你们好久了,终于到了。”

  老妈抬眸望着我,眼里晶莹着,却终究没有眼泪掉下来,最终她笑了,“阿树真是的,回来也不提前跟大家说一声……”

  谢冬荣则像是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他一手落在我的肩上,唇角微勾,笑着,“走吧。”

  跟随他的步伐,我走过去。

  哦对,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曾经的我跟谢冬荣在家长父母面前,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相信在老妈和公主的心目中,我跟谢冬荣仍旧是哥俩好的关系吧。

  她们肯定想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恋爱脑上头的时候,我也有过将我和谢冬荣的关系告诉给老妈的冲动,现在我只庆幸那一切终究没有发生,否则这样的景象,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依现在的形式看来,我和谢冬荣怕是仍旧得装下去,不约而同地,我们走了跟曾经极为相似的路。

  坐在我的旁边,谢冬荣表现得极为自然,不再凝着神情的他看起来分外讨喜,偶尔他还会十分亲切地跟我说话,将耳朵凑在我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

  这些都是和谐的假象,但我也只能配合。

  公主和老妈用慈爱的目光凝视着我们,开始回忆起过往我与谢冬荣的种种,说什么刚开始的时候谢冬荣十分叛逆,现在还不是认可了阿树云云。

  “以前阿树老喜欢去冬荣房间看呢,冬荣就一次也没有去过树树那儿。”

  公主捧着脸,忽然提起的这一话题,令我们都有些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各位,我活着回来了,明天休息嗷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戒指

  当初搬离纳明的时候,公主很不情愿,她始终都希望我和母亲能一直住在纳明,就算我要走,她也认为纳明理应是一个我能够休息的地方,哪怕当时的我内心并不这样想。

  当时,看着公主的眼睛,有些话我终究没能说出口,于是我将一些东西留了下来,摆放成我时刻可能到这里住的模样,但柜子里的东西是空的,于我而言,那个房间只是一副为了让公主开心的虚幻空壳。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公主居然一直都在打理那个房间,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我开始为我自己先前的某些想法而后悔——真的是我太过自私了嘛?

  公主还说,听谢冬荣提起我回来之后,她还专程出门为我的房间添置了一些饰品,和谢冬荣一起。

  “好多东西都是冬荣选的呢!”目光转向谢冬荣,公主用自豪的口吻说道:“树树和冬荣认识这么多年,对彼此还是很了解的。”

  公主说到这里,我就不免要转过眼去看谢冬荣一眼。

  这样,我就不可避免地与谢冬荣对视了。

  我说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神情,因为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别扭的神色。

  他不说话,只像是在等我先开口,可我真的有些词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不出来啊。”最终,我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故作豪气的嗓音,谢冬荣默不作声,像是在看我表演。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不要让气氛降到冰点啊你这家伙!我已经在脑海中呐喊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所幸,最终谢冬荣轻哼了一声,算是对我的回应。

  就算我们这番的“配合”算不上j.īng_妙,公主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之前应该是第一次吧,冬荣去树树房间,费了些心思,我们装扮得可好看了,等会让冬荣带树树去看看……”

  老妈在一旁帮腔,她与公主的关系仍旧与往常无异,这两个被孩子们哄骗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地温柔,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于心不忍之感。

  吃饭期间,我与老妈并无过多言语上的j_iao流,我们向来不需要说太多,仅仅对视两眼,她应当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过,照公主这么说,再次不可避免地,我又得跟谢冬荣单独相处了吗?

  或许就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我的确该跟他好好谈谈,但又因为我们之间这份不明不白的尴尬,一时之间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纳明、老妈、公主的存在让我明白,我几乎不可能跟谢冬荣断了联系,我们从小便生长在一起,有许多东西相互关联着,这使我们注定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不相往来。

  难道从今往后,我都得跟谢冬荣演戏吗?如果是曾经的我可能暗自窃喜,但现在……我忽然意识到曾经谢冬荣的痛苦。

  不知道谢冬荣有没有与我相似的感觉……

  “走吧,带你去。”饭后,与两位女士在餐桌前聊了片刻的天,很快,就到了小伙子们该离开的时间了。

  谢冬荣起身,微微回头,像是在等待着我。

  我只能起身,在公主与老妈的目送下,缓缓走向曾经那个我最熟悉的道路。

  如果让我单独去看看,我想是我会很乐意的,毕竟是儿时住过的地方,也是公主的一片心意……还有谢冬荣……

  “这么久没来过了,蛮意外的,公主的心意……”为了不让相处尴尬,我挖空心思寻找着话题。

  “很多东西都是老妈问我的意见。”谢冬荣瞥我一眼,顿了顿,道:“有时候觉得你挺无情的。”

  谢冬荣的话令我凝滞了片刻,这时我们正穿过花园的长廊,月色朦胧,我忽然想起曾经我幻想过跟谢冬荣一起走在这条小道上偷偷约会。

  “我其实是没想到……你帮忙挑东西什么的……”重新走入室内,我忽然为自己曾经的幻想感到无奈般的可笑,好像并没有预想中浪漫呢,是因为大家都长大了吗?

  “话说,我们小时候都没有在刚刚的花园玩过呢。”冷不丁地,我冒出了这句话。

  谢冬荣脚步微停,回头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否感知到了我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玩都可以。”

  或许我不该跟他说这么多。

  看着前路,我知道,曾经的房间一紧渐近了,谢冬荣先一步停在门前,神色古怪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他声音很轻,目光也是直接的。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想起了我第一天看见他时的情态。

  “感觉这里都没怎么变,会让人忍不住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谢冬荣推开了门并且微微步履后撤为我让出了道,让我先进了门。

  “以前的事?”咔哒一声,门轻轻合上,“什么?”

  凝视着房间内部,的确,好似还维持着我走时的模样,一时间仿佛时空穿梭了似的,这张床,这个柜子……而我也还是曾经那个少年。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谢冬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他凝视着近乎呆滞的我,半笑着。

  不对,谢冬荣现在也长大了,我们之间也都变化了……其实仔细看来,这个房间也有许多地方是变了的。

  比如说放在桌边的这个专门用于放零件的架子,虽然的确是我会买的款式,但终究我没有买过它的印象。

  而且,这里……

  “感觉就像是随时都能住进来似的呢。”我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谢冬荣的声音已经贴得很近了,他的双手轻轻放在我的双肩,他掌心炙热的温度仿佛要灼燃我的皮r_ou_,“不过离得正厅也太远了。”我听见谢冬荣这么说。

  他恐怕已经忘记了是他因为恶心我而专程将我安排到这吧,以前每次我挖空心思去找他的时候,都要穿过整个纳明,耗费好多时间。

  “是挺远的,你还记得以前吗?安排寝室的时候也是。”笑了笑,我抖抖肩膀甩开了谢冬荣的手,走近桌子,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陈设,我发现,的确,我留下了许多东西,有些甚至是当时我极力想带走的,但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比如说放在桌角的那个收纳盒。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在怪我吗?”谢冬荣说的话一如既往的带刺,只是这次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法忘啊,只是提一句,有点扫兴了,抱歉……”试探着,我伸手,试图打开收纳盒的最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