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5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谢冬荣从后方贴了过来,他的身躯几乎笼罩住了我,“你生气了?”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说我生气了?我觉得有些搞笑,“这没啥好生气的。”说着,我手肘发力尽力想将他往外顶,因为我发现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社j_iao距离了。

  约摸是因为关上了门,谢冬荣这人就逐渐开始褪去他的武装,露出他的真面目来,“你有什么想说的你说就是了,我没有不听……”我感到他的鼻息热热地打在我的后颈,这种近乎撒娇的口吻……是在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他才会用的。

  一点也不合时宜,想着,我拉开了收纳盒的小抽屉。

  最上一层空空如也,

  “有点热。”我回过头去看他,在那双漂亮的碧蓝色眸子的注视下,我觉得呼吸困难,“就是……在这个盒子里面,你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

  “你就只说这个吗?”谢冬荣直起身子,目光转向一边,蹙眉,像是有些不爽。

  他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什么稍稍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会皱眉,露出这样的表情。

  “反正都过去了,再提都没意思了。”我自然是知道他想让我说什么。

  “有问题就解决,怎么就没意思了?”谢冬荣逼近,我只能撑着桌子略微后撤。

  不对,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他商量工作上的事吗?

  “那我的戒指呢?”但最终我还是问。

  谢冬荣十八岁那年,我专门自学,为他做的戒指。

  因为被他拒收,那玩意拿在手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时候虽然已经离开纳明,但还是专程回来了一趟,刚开始将他放在书柜上,后来怕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扫走,又在第二次到纳明的时候将它塞进了这房间内的收纳盒里。

  我不想带它走,我觉得,让它留在纳明也算是给它一个j_iao代了吧。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丢了也算正常。

  “在我这。”谢冬荣走向一边,表情有些别扭,“我的戒指。”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一枚j.īng_致小巧的戒指。

  就是我的那枚。

  “怎么就成你的了?”我觉得有些好笑,走到他身边,这样问他。

  “你送给我了。”

  这人倒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记忆良好。

  “当时是你不要。”凝视着他手里闪亮的小玩意儿,我忽然回想起当初的我是怎么满怀希望地筹备他的生r.ì,而他又是如何将这一切践踏……最后我们好像还打架了来着?

  我忽然愤怒起来,这一刻我十分不愿意将东西j_iao给他,我向他伸出手,“拿来。”

  像是被家长威胁不许要玩具的小朋友,谢冬荣眼神闪烁了片刻,但很快,他恢复了往常任x_ing又理所当然的神气,他将戒指拿高,表情轻蔑,“给都给了,怎么,又想要回来了?”

  “当时是你不要,那是我的东西。”我说。

  “我现在要了。”

  “你以为所有事物都是你想拿就拿,想扔就扔的吗?”我攥紧拳头,极为克制地问他。

  “不然呢?”谢冬荣的表情也冷了下来,竟直接说了这三个字。

  被他这么一激,我简直怒火攻心,我伸手去够,却又被他躲开,“谢冬荣,你他妈别不讲道理!”就像是两个小学生,一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一个拼命防守,生怕被抢走。

  “你是要跟我抢?”半笑着,谢冬荣问。

  其实我也觉得挺可笑的,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还这么干。

  可谢冬荣总是会赢的。

  这样够着跳着,好一会儿,就连我也逐渐察觉出了氛围的微妙。

  他看着我,薄唇轻启:“陶树,你这样这样在我身上蹭,合适吗?”

  不过就是因为拿东西距离稍微近了些……

  我本想反问你这样诱导着我去够,去往你身上扑又是什么意思。

  愤怒之余。我想不得不收手,以前我没有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那你拿去吧。”恹恹地,我说。

  室内静默了片刻。

  谢冬荣顿了好一会儿,“陶树……”

  没等他把话说完,光脑响了,打开一看,是老爷子那边的紧急联系。

  作者有话说:

  买错火车票了呀铁汁们……

  命运总喜欢戏弄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嘲讽

  有了上次接安景桐电话的经历,约摸是心虚作祟吧,这次,我就很想避开谢冬荣的视线,去别的地方。

  但显然,这里没有供我躲藏的地方。

  谢冬荣坐到了床沿,目光似有似无地瞥过来。

  当然,最终我还是接通了。

  老爷子的声音自听筒那头响起,粗粝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开场白,接下来就是一些家常话,听起来稀松平常,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我的第一反应是告诉他今天我去了都城的机甲制造中心,还见到了赵老。

  但,约摸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细微的变化吧,亦或是第六感?“对了,那头发生啥事儿了吗?安景桐那小子,跟你们玩嗨了就不联系我了,哈哈……”

  这时,电话那头,老爷子的语气顿了顿,“阿树。”他说,“景桐今天跟着一些人离开了,说是从都城来的。”

  顿在原地,仿佛身体里的血液忽然被凝结成冰了似的,“果然如此”与“怎会这样”的双重情绪催逼着我,霎时间,我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喃喃地,我只说出了这几个字,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次意外,或许早有先兆,只是我并没有发现……或者说,没有j.īng_力去注意到?

  脑海中飞速闪过的,是这一天我沉醉于跟谢冬荣的j_iao流却全然忘记与安景桐联系的种种。

  “说是从都城来的,刚开始以为是你。”老爷子顿了顿,“走的时候他也是正常收拾东西,跟我们好好道别后才离开……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我也是后面才想起来。”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来,按照老爷子的描述,安景桐居然是自己愿意离开的吗?

  回想起他先前哭着说出的类似于道别的话,我一时间心中木木的,那个时候恐怕我满脑子都是谢冬荣吧,安景桐身上明明有很多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而我也的确注意到了,却因为莫须有的原因没有及时与他j_iao流……

  或许一个人的j.īng_力真的有限,或许在我再次开始跟谢冬荣纠缠的那一刻起起,安景桐就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他给你留了一封信,我寄到你母亲家了…”老爷子的声音逐渐飘远,我的大脑开始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忽,目光依次划过眼前我所能看到的一切——

  熟悉的房间,这里是纳明,那个打开的收纳盒,里面本应该放着我亲手制作的戒指,原本的书架已然翻新,上面摆放着一些新买的,跟械甲制作相关的书籍,陈列柜里多了一款最新型的机械臂,是我熬夜去抢也未曾买到的那一款,飘窗的小yá-ng台上摆放着各式绿植,叶片上甚至还有水珠滴落,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j.īng_致的小灯,旁边的熏香,据说能起到安神的作用。

  我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的确,乍一眼看去它依旧是我最熟悉的模样,然而当你留神,就会发现它已不自觉间全然改变,褪去了我专属的粗枝大叶,开始隐晦地j.īng_致起来……

  照公主说,应该是跟谢冬荣一起买的。

  谢冬荣?对,谢冬荣正坐在我曾经睡过的床上,以往的床褥还没有现在的柔软,我曾躺在上面,干着他所不齿的事,汗水与模糊的声音,我不知道这一切都会被谢冬荣知晓,之后的一次又一次,那曾成为他刺痛我的武器。

  我不知道我的思绪为何忽然飘远了,在长达数秒钟的失神后,我才迟迟开始思考——

  所以说,安景桐的踪迹究竟是怎么被大皇子知道的呢?

  我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转向眼前这个正与我共处一室的人,他正无所顾忌地看过来,表情是那样地纯粹且直白自然,甚至在我看他时他避开了眼神,那是心虚吗?

  “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看的……”

  “嗯,我会早点回来。”

  “挂了,拜。”

  垂下手,我的思绪仍旧是凝滞的,我站在谢冬荣面前,就那样直挺挺地望着他,久到就连他也觉察出不对了,他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我,我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点儿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

  冷静陶树,安景桐说不定只是出去跟某个朋友一起玩呢?

  “安景桐被带走了,这事你知道吗?”我面对着谢冬荣,这样问出了口。

  谢冬荣坐直了身子,想了想,后漫不经心开口,“哦,他哥接他去了。”

  “你知道?”我反问。

  约摸是我的神情过于严正了,终于,谢冬荣也正色起来,他没做多余的解释,只说:“我跟安博彦关系还不错。”

  “照理说安博彦应该不知道他在哪儿,所以,他是怎么找到他的呢?”我忍不住再次问出口,虽然很不应该,但此刻的我已经无法做到语气和善了。

  谢冬荣自然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快,“你是在质问我吗?”他抬眸看过来,眸子中有几分冷漠。

  “我在想,你总不至于跟大皇子一伙,我们……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朋友?一伙?”谢冬荣笑了笑,“要是你那个安景桐真的那么喜欢你的话,也不至于被人一牵就走吧,那可不是别人挟持,是他自己走上车的。”

  这么说他还知道细节,我简直想笑,我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还能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镇定自若,甚至连一点愧疚的神情也没有。

  头脑发热,近乎不受控制地,我上前,微微眯眼,“这些事情你都知道?所以你参与到什么地步了呢?”

  “参与?不至于。”谢冬荣向来不是会服软的x_ing格,“就为了那个安景桐,你认定我是罪人?”他的语气有些讽刺,像是刚听见一出笑话似的,“你真是怀疑得毫不犹豫啊,原来咱俩之间就这么脆弱。”

  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真的有罪似的,不可否认的是,我动摇了,但很快,我又觉得这不过是谢冬荣的一面之词,他总是能够做到的,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你跟我扯j_iao情?但事实就是你知道大皇子要干什么吧?那天我们见面,你大可以跟我透露哪怕一点点……”

  谢冬荣忽然咧开嘴角,“透露?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又怎么知道你们之间根本不堪一击?”他笑着,伸手拽住我的领口,“陶树,被人丢掉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在你离开母舰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看着谢冬荣的脸,我只知道他的表情是恶趣味的,像是在为我此刻的境况幸灾乐祸。

  不堪一击?被人丢掉?从谢冬荣口中吐出的这几个词汇令我心中发寒,接下来的,他所说的所有,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也不知当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怒火,我抬手,将谢冬荣狠狠地推到了床上。

  “为什么连你也要嘲笑我?你凭什么?”按住谢冬荣,双手狠狠用力到发抖的程度,拳头攥紧,我多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但看着这张脸,我却只觉得可悲,“凭什么!”

  我大声质问他。

  被人遗弃,被所爱所伤,发现自己维系的一切都是那么脆弱……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这些也许都是人生必然会经历的过程,我自己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但我不想一切被眼前这个人用这样的口吻说出来。

  就让人感觉,我不过是一个笑话?

  所以说,我再次在谢冬荣面前狼狈不堪了吗?

  于是,再次,在这个我最不想丢份儿的人面前,我差点又憋不住眼泪了。

  我没哭,就像想极力维护自己的自尊似地,我睁大了眼睛。

  我看不清谢冬荣了,我不知道谢冬荣是个什么表情,笑话?嘲讽?出乎意料?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终于,谢冬荣动了。

  他抱住了我,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刚刚按住他的时候,我是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耳廓感受到一阵s-hi意——“对不起。”几乎细不可闻。

  “树树,不要哭,对不起,我错了。”谢冬荣一次次亲吻着我的脸颊,他抱着我,很紧的力道,几乎令我窒息。

  他为什么要道歉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

  或许从我重新遇见谢冬荣那一刻起,一切就都脱轨了……

  他的手掌抚在我的后脑勺,脸颊贴住我,缠绵似地,轻轻蹭着。

  终于,他离开了我。

  极近的距离,他碧蓝的眼眸凝视着我,他有些失神,又好像有些悲伤,或许他并没有为自己的胜利而感到高兴了?谁知道呢?

  缓缓地,谢冬荣闭上了眼,微微侧了侧头部,我感受到了他逐步贴近的鼻息。

  亲吻。

  这是我与谢冬荣曾经和解的标志,我曾无数次诱导他主动吻我,但总是失败,他总要我贴过去,像小狗一样轻轻蹭他,讨他欢心。

  所以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