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
好怪的字眼。
“对啊,骑他。”
更怪了。
五条悟低头,盯着墓碑上的名字,语气戏谑却冷漠,“我呢,一直很想骑在这个人身上,但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能骑他,那等到他死了之后,我骑他的墓碑也是一样的,对吧?”
“……你变态啊?”
甚尔就不该给他立碑,这块石头摆在这儿,只能成为五条悟的发泄对象而已。
他正想着,五条悟已经从墓碑上跳下,伸了个懒腰,神色和态度恢复如初。
“太晚了,该回学校了,回见。”
筱原时也觉得很不爽,但还是礼貌的邀请他:“刚好我也要回学校,我可以开车送你。”
“不用了,车太慢了。对了——”
对方说到这儿,突然压低声音,并且凑近他,“我明天准备逃课哦。”
这是在向他示威。
“你敢——”
但没等他话说完,对方已经不见了。
*
第二天上午,五条悟果真没去上课。
五条悟除了日常执行任务,几乎不出现在学校里。通常一节课上到一半,他才会来到教室,也不打招呼,也不向老师道歉,大大咧咧的找个座位坐下,开始打瞌睡。
“你就不要管五条了。”硝子劝说他,“五条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改的。”
不会改吗?不一定。
一个小时后,筱原时也在宿舍找到了他,他正坐在床上打游戏,屋子里还算干净,但弥漫着一股甜食的甜丝丝气味。
“哟,凶手。”对方停下游戏,抬头嘲讽他,“你还敢直接来找我?”
“五条同学,你记住,我将对你的行为举止进行审查和评定,以此来判断您在毕业后是否有资格成为高专的教师。”
“啊?只让我当老师吗?”他咧嘴,“其实我比较想当校长呢。我如果去把校长暴揍一顿是不是我就能接管这所学校了?”
“出言不逊,记过一次。”
对方毫不在意,“随便记,我无所谓的。”
“这个月的学生津贴扣光。”
“随便扣,我有的是钱~”
他突然意识到,五条悟对待陌生人就是这种态度——绝不妥协,毫不在意,从不服从。
那么,当初为何那么听他的话?
仅仅是因为喜欢他吗?
喜欢他啊……不过那份喜欢早就不在了吧。根据夏油杰的说法,五条悟现在恨他恨得要死,恨不得去刨了他的坟墓。
呵,没有刨他的墓,而是去骑他的墓。
他正出神想着,对方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发什么呆?”
他回过神,“没事。”
五条悟一手拿着游戏手柄,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我总觉得,你发呆的时候,很像我以前认识的某个人。”
“什么?”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对方懒洋洋的打个哈欠,“风纪委员大人,麻烦您离开,我要去洗澡了。”
“你——”
“你难道要留在这儿看我换衣服吗?”
“……”
“原来你有这种癖好啊,我倒是不介意被人欣赏。”对方煞有介事的开始撕扯上衣,“那我要开始脱了——”
筱原时也见此,光速退出宿舍。
五条悟的身材他是见识过的,全身的肌肉线条比他好上一万倍,他妈的。
当他离开宿舍往教室走的时候,周围散步的学生突然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同时发出意味不明的嘲笑。
他觉得不对劲,“怎么了,你们笑什么?”
意识到不对,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他后背被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踢我”。
绝对是五条悟干的。
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
午休过后,筱原时也给五条悟拨去电话:“你如果再不来上课,我就去拆了你的宿舍。”
“不要。”电话里传来对方撒泼的声音,“人家不喜欢上课嘛~那些课程太弱智了,我想要请假,好不好~”
恶心死了,他都能想象五条悟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说这话的场景。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轻浮?以前板着脸不爱说话,现在是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
不过是过了两年,性格就变了这么多。
“要请假的话给个理由。”
“因为我的喜久福被你杀死了,我很难过,所以我要请假,就这样。”
“这算理由?”
“不算吗?你要是不满意,那你就随便给我编一个理由好了。”
筱原时也恼火的听着这话,但又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
于是他语气突然变得和善:“这样啊,那你想请几天假?”
“嗯……三天。”
“没问题。”他痛快答应,“我这就给你写请假条。”
*
不出他所料,当天下午五条悟就杀回了学校,火冒三丈的将那张请假条怼到他脸上。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那是他给五条悟写的请假条,在请假原因那一栏写的是:五条同学因为要在家守寡,特此请假三天。
对方隐忍着怒气,“守寡是什么意思?”
“是你说的,你是因为喜久福死了才请假的。”筱原时也语气平淡,“你看,喜久福死掉之后,你伤心的像是没了老公一样,你难道不是在宿舍为喜久福守寡吗?”
这张请假条传遍了整个高专,一整天都有学弟和学妹跑来嘲笑他:“五条前辈,听说您成为寡妇了?”
歌姬和冥冥也听说这事了,当场给他发来贺电,“没关系的五条同学,第一次守寡都会不习惯,多守几次就好了。”
“好了,别生气了。”筱原时也摸摸他的头,语气带着宠溺,“去上课吧,小寡妇。”
对方火了,“找死啊,叫谁小寡妇?”
“那好吧,老寡妇。乖,去上课。”
好软,他一直喜欢摸这小子的头发,他养过无数只宠物,没有哪只宠物的毛发能有这种程度的顺滑。
都成年了摸起来还是这么软……趁这个机会多摸几下。
“五条同学,如果你接下来的一周能乖乖去上课,我就马上把请假条销毁,如果你还继续逃课,那这张请假条就继续在网站上公示,这是本校的规定。”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正在值日,听见二人对话,笑成一团。
五条悟无视众人的嘲笑,双手撑在桌上,俯下身子将面孔凑近筱原时也,再近一点嘴唇就要碰到他的额头。
最后他轻轻吐出三个字,“算你狠。”
筱原时也尽量忽略他身上的气息,后退并且微笑:“我说了,当坏孩子没有好处的。”
“风纪委员大人,你今后要当心,最好不要有什么把柄被我抓到。”
“放心,我从来就不给敌人留把柄。”
是吗?
五条悟想起昨晚在酒馆的情景,不由得起了怀疑。
走出教室后,他悄悄给五条家的线人拨去电话。
“高专新转来的那个西原佑作,他不对劲,给我查一下他的底细。”
背影那么像筱原时也,而且也喜欢喝波本酒……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第37章
筱原时也不知道他被五条悟怀疑的事,他只知道他跟五条悟的关系越来越差,每天至少要吵一架才行。
硝子等人每天放学后准时蹲守在教室里,就是为了看他们吵架的过程。
“五条同学,你真的是个垃圾人,有你在的地方都会变成垃圾场。”
五条悟不以为然,“垃圾场?你是说我们都是垃圾吗?”
“我是在说你。”
“硝子,他说你是垃圾哎。”
“把别人扯进来也改变不了你是垃圾人的事实。”
“可我就喜欢当垃圾耶~”
硝子点头:“对,他就是喜欢当人渣。”
一旁的歌姬叹气:“笨蛋,五条真是笨蛋。”
二人唇枪舌剑一番,吵完之后,硝子看了眼时间:“怎么回事,你们今天居然只吵了10分钟,大不如前啊。”
此时猪野琢真买了咖啡带来,连忙凑上前问道:“刚刚是谁吵赢了?”
硝子:“还用问吗,五条每次都赢,你看他神清气爽的那个样子。”
一旁的灰原雄也感叹起来,“好厉害,五条前辈果然是最强呢,连吵架都是每次都赢。”
五条悟确实每次都赢,因为这个人脸皮实在太厚,不管他怎么骂都无济于事。
他有种预感,他最终会被五条悟折磨的不成人形,变成另一个伊地知。
“五条同学,你到底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哪有?”五条悟走过来,将胳膊撑在他肩上,“我超级喜欢风纪委员大人的,我可不敢冒犯您这种贵宾呢~”
“贵宾?过奖了,我可称不上是什么贵宾……”
“我指的是贵宾犬。”
筱原时也抄起手边的书要砸对方的脸,但被对方的无下限挡住了。
“风纪委员大人,你要当心。”对方笑嘻嘻的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很努力的寻找你的把柄呢。”
寻找他的把柄,什么意思?
*
当天晚上,筱原时也回了趟家。
平日里他住在学校宿舍,但私下里还是在市区租赁了一套公寓,用来处理一些私密事务。
他进了公寓门,将钥匙扔下,开灯,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
屋里的东西被人动过,书橱被翻过,家具和饰物都被稍微移动了位置,有人悄悄搜查过这间公寓,然后又将一切陈设恢复成了原样。
对方显然是行家,为了不被他察觉,不仅擦掉了所有的指纹,还故意在物体表面吹上了一层灰尘,以此来掩饰被翻动过的那些痕迹。
谁干的?
他联想到五条悟之前一直在说奇怪的话,明白了几分。
五条悟对他起了疑心,所以私下派人来搜查他的公寓吗?怪了,他在学校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
他不慌不忙的开了瓶汽水,然后用加密电话给夏油杰打去了电话。
“教主大人,怎么办,人家的身份好像要暴露了!救命!人家好害怕!”
他故意用一种油腻腻的语气说话,就是为了恶心对方。
果然夏油杰被他恶心到了,不悦道:“悟开始怀疑你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不小心?是你逼我来高专的,我为什么要小心?”说着,他打个哈欠,“算了,我困了,先去睡一觉。”
“身份都要暴露了,你还有心情睡觉?”
“不管,反正你是我的上司,任务出错就该是你的责任,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将烂摊子丢给了夏油杰,想象着电话那头夏油杰焦头烂额的样子,心情舒畅。
他不信五条悟能调查出什么来,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在这世上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
此时,身处宿舍的五条悟还在等待线人的电话。
凌晨时电话终于响起,他立即丢下游戏手柄,接听起来:“怎么样,查出西原佑作的底细了?”
“是,悟少爷,我们调查过了,那个叫西原佑作的人,他是……”
对方将调查到的消息详细复述了一遍,五条悟听了后,沉默了好久。
“你是说真的?”
“少爷,我保证千真万确。”
“不可能,我不信,绝对不可能。”
*
第二天清晨,筱原时也照常起床上学,但进了学校后,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古怪。
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家都像是在看叛徒一样看着他?
后来他遇见了伊地知,对方告诉他:“夜蛾校长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什么事?”
“别问了。”伊地知紧张地推推眼镜,闪烁其词,“马上去吧。”
他觉得不妙,五条悟难道真的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了,所以要对他兴师问罪?
或者,设了个圈套,想把他引到某个地方,再一起围攻他?
倒霉,虽然高专这些咒术师不足为惧,但他打不过五条悟啊。
他原本想逃,但又觉得这种举动会显得自己心虚,于是忐忑不安的去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但一进门,就见到夜蛾正道站起身来,面带恭敬的看着他。
“原来,您是咒术高层派来的人!”
筱原时也一愣,“啊?我?高层?”
“刚刚我们收到高层发来的公文,确定了你的身份,原来您是高层安插在高专的学生,是特地来监督本校的风纪和纪律的。”
“啊这……”
“既然是高层派来的学生,那是我们失礼了。如果从前对你有过言语上的冒犯,请你见谅。”
夏油杰还真是能扯淡,一夜之间就给他安排了这么牛逼的假身份。
他也没想到夏油杰的势力能够渗入高层,还能做到像这样瞒天过海。
见此,筱原时也只能顺水推舟,煞有介事的点头:“其实,我没想暴露身份的。我呢,只想安静的当个普通人,度过平凡的学校生活,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身份特殊,就与同学们产生隔阂。”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令夜蛾正道十分满意。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五条悟:“对吧,五条同学,千万不要因为我跟高层有关系,就对我另眼相看。虽然我身份特殊,但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嘛,咱们是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