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92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薇薇欣喜说:“你知道?”
崔绍说:“你的这只笔是上界之物,下界之人不可知上界之事,庄隐能知道上界的名字和其他之事,是因为有神魔之剑在手,但那已是极限。你的器灵定然是进入其中后得知了一些秘辛,为规则所禁,不能再联系上你。”
原来是这样吗?
情天无事便好。薇薇伸手握住被他拿在手中的笔。
崔绍盯着两人握合的手。
她的小手又软又白。
想起什么,薇薇收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通天蛊:“这只小东西似乎吃了什么,你能看出来吗?”
崔绍端看,也认出这是宗镜留下的那只蛊虫,同时感受到这只蛊虫中,蕴含着时与空的力量。
但其他的看不出。
“我也看出了,但我不告诉你。”他将蛊虫递回。
“为何?”
“为何?白薇,你还问我为何?你巴不得我死在外头,我为何要告诉你?”
薇薇没忍住道:“我何时巴不得你死在外头了?”
崔绍猛然攥住她的下颌,将她抵在床沿,眼尾发红,冷冷道:“白薇,你的笔我知道,这只虫我也知道,你要做的其他事我更是一一都知道,你以为瞒得过我?”
薇薇以为他说的是天生邪魔和天生仙魄之事。
他已经得知了吗?
她垂睫。
见她没有反驳,少年眼尾更红。
“你千方百计骗我,以为还能再骗得过我?”他恨声说。
薇薇轻轻说:“抱歉。”
她确实骗过他多次。
见她承认,崔绍眼神更恨。
薇薇不想和他吵架,只想掠过这个话题。
月色下少年脸庞俊美。轻轻拨开他的手,薇薇有点害羞,仰头吻了吻他的唇角:“我筑基了。”
肝肠寸断,交/合之毒。
少年眼中升起一片死寂。
垂下手,他冷笑连连:“白薇,你真以为我是傻子,既知道你的主意,还会让你如意?”
你要我死……我还是要我死……
他不知要发疯到何时。
薇薇心中羞涩褪去。
抿了抿唇她起身,低低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这件屋子让与你。”
欲转身离开。
少年欺身而来,混合着血与药膏的气息,清冽又决然,缠绕住她。
薇薇再次被抵在床头。
抬头她看到那双紫意盎然的漂亮眼瞳,死死盯着自己,眼尾勾出妖冶惨烈的红。

第112章  毒发   “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
少年的躯体单薄, 淆杂着血的锈腥和药膏清冽的草木香气。
他乌黑的发丝冰凉落在肩头,俊俏的脸庞逼近,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一眨不霎地盯着。因为肤色冷白, 眼眶四周和眼尾染上的红, 显眼决然若展翅欲飞的红蝶。
薇薇居然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种几要落泪的悲恸神情。
他不是从不会有眼泪的吗?
“你就这般一定要我去死?”
每一个字, 尽数是从齿缝间挤咬而出, 淬着一种深切入髓的疼,让听到的人, 也似乎跟着要一起痛起来。
这种语气几乎让薇薇心房发颤。
但她不想和他谈论这些。
他知晓了先前之事, 生出怒气在所难免。更何况,若是深谈纠底, 难免说破被界心所知。
薇薇垂下眼睫, 视线轻轻垂上地面。月光纠结他颀长的影子, 涂涂在地面上。
崔绍的视野里低头的少女露出一抹莹白额头。
那么乖巧纯洁。
可她要他的性命。
她要他的性命!
“好, ”少年咬牙切齿,伸手撕破她曳地的裙踞下摆,“我让你如意!”
春夜的凉风吹过窗棂,落在赤/裸而出的腿部肌肤上。他撕扯的动作粗暴, 薇薇悚然一惊, 以为要遭受蛮横的对待。
然而他小心翼翼,温柔恰似这春风沉醉的夜晚。
他的脸埋在颈项间, 薇薇感觉到脖颈间一片濡湿。
他是在哭吗?
他为何要哭?
他何时学会了哭泣?
天生的魔, 原来也拥有眼泪吗?
……
无想门。
摘星阁一直是历代圣女的居所。这一处高阁邻水而建,配有侍从数十人。
可三年前, 所有的侍女都被赶了出去,阁中唯剩圣女大人和她的娈宠。
摘星阁的大门,在这三年之内, 也再没有打开过一次。
无想门的弟子们暗地里都挤眉弄眼,偷偷调笑着说:“谁人不爱俏郎君,圣女大人还是被迷住了啊。”
……
摘星阁。
晨光满溢进厢房,穿过轻薄的勾花纱帐。
红绫被下薇薇抬手遮住被光线侵袭的双眼。
筑基期的修士并不像练气期,每日还需要睡眠。但这三年里他日日要,夜夜也要,别说她只是筑基初级,即便是筑基后期,也要顶不住啊……
他怎么那么疯狂啊。
简直像在追逐最后的狂欢。
薇薇翻了个身,赤/裸的背部遮挡住恼人的光线,想起三年前的那夜,白衣的少年说让她如意,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却死死盯着她。
他还说:“这三年我要你陪着我,形影不离,不许再见别人,更不许想着别人。”
曾经她要杀他,是她对不住他。
于是便准了。
但为什么是三年啊……
薇薇问过他。
白衣的少年却斜来一眼,冷笑数声:“圣女大人明知故问,装模作样的本领,也愈发让人望尘不及了。”
她有错在先,只好咬唇忍耐。
下一次又想问的时候,却突然忘记了。
再一次想问,又突然忘记。
这三年里,他要她日日夜夜陪着她,时而出言讽刺,像是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可每次床榻间的尤云殢雨,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抚摸上光洁的颈项,薇薇又想起那夜的泪水。
那夜颈项间一片潮湿,可是摸过去时,却是干的。
他哭了,却不想让我知道他哭了吗?
仙盟的典籍上说天生邪魔没有眼泪,也不懂感情。
可那一夜他是真的落了泪,她不会察觉错。
界心说世上没有天生邪魔和天生仙魄。
这一切都像深藏在迷雾中,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已经无法深究了。
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了吧?
薇薇想着,听到镂花门被推开的声响。白衣的少年迎着晨光走入,手上托着那一只白玉枕。
那只枕头他并未还给庄隐。
不久前薇薇问的时候,少年曾冷笑着说:“庄隐将它留给娄风,娄风送给了婀娜,婀娜留给了崔家人,我不是崔家人吗?”
薇薇无言以对。
他的强盗逻辑,一如既往,也霸道得一如既往。
甚至可能因为回到了少年时,多了些许骄纵。
若是他不曾生在齐王府,背负着魔的命运,是否很多年前,江州的街头,会有一个意气风发,打马游街的白衣少年郎呢?
那时候她暗自想着,少年却掐住她的下颌,眸中露出不满,咄咄逼人道:“还是你心中觉得,它若是崔善送你的东西,就该好生留着,如今经过我的手,即是脏了,你便不想要它了,要将它让予出去?”
薇薇说:“我未曾这般想过。”
少年却又冷笑道:“能从幻境中带出来的东西,唯有对你最重要之物,原来雍国里对你最重要的的东西就是崔善送你的这只白玉枕,让你死的那一刻也念念不忘。”
她只好取出那只吃了时之砂的通天蛊给他看,以证明自己所带出的物事不只一件,自己更没有对殷小公子送的白玉枕念念不忘。
收走通天蛊后她问:“那你有带出来什么吗?”
少年放开手:“我不曾带出过什么。”
眼前白衣飘荡,手指上落下一片温凉,薇薇低头看到他将白玉枕塞了过来。
崔绍拂开衣袍,坐到她一侧,盯着镂花门说:“这只玉枕和另一只的联系已经切断,你若是有什么想要记下的,尽可用它。”
原来仍是要给我的吗?
薇薇没有想要记录的,庄隐写日记被人窥见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她说:“我没有什么要记的。”
“你当然要记,”少年倏而转头,攥紧了她的手,红着眼咬牙道,“你不仅要记,待我死后,还要替我守节一百年,你要每天想着我,早中晚都要想着我,这些你全都要记下来!”
薇薇手指抓握着玉枕,感到一种茫然无措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这三年里如影随形,可数次一想问起,脑海深处一个声音便模模糊糊提醒她,他是在发病。
是啊,他本就有大病。
他就是在发病。
薇薇想张开的唇缄默下来,握着玉枕一言不发。
很快她忘记想要问的东西。
“你要送我的嫁衣,带来了吗?”想起什么,她抬头嫣然一笑,明媚的小脸沐浴在晨光中。
昨日他说三年即将要到,三年的最后一日,要她再嫁给他。
不是以百里薇的身份,而是白薇。
明日就是三年的最后一日。
一切早都结束了,他不会毁灭灵虚界,界心也不知道他还活着。
往后的每一日,是不是都可以拥有如这三年一般的平凡快乐?
少年死死盯着她的笑靥。
肝肠寸断的期限是三年,明日是最后一天。到了明日它就会发作。而她知晓一切,却露出如此天真残忍的表情。
这三年里,她也从不会问他。
她就是吃定了他爱她。
即使粉身碎骨,毒发而亡,也舍不得离开她。
而他确实没有离开。
少年死死咬唇,攥着秀手的手轻轻颤抖。
这一刻,薇薇看到他的表情似乎又要哭出来。
她心中茫然一片。
……
嫁衣沉重,十几斤重的刺绣,细细密密地攀附在每一块布料上。月色清冽得像是澄澈的水。
无想门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只灵兽,见证了这场婚礼。
俊美的少年和美丽的少女,在春风骀荡的夜里,互结盟誓。
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
回到摘星阁后,薇薇没有摘下盖头,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她手中握着判官笔。
情天没能看到,陪伴着自己,是唯一的遗憾。
判官笔里情天的器灵悲痛欲绝,一次次想要冲出,将真相都告诉她。自从数年前进入这只笔后,它便得知了一切,可是被规则所束缚,无法离开。
透明的器灵,撞上无形的结界,反反复复被弹了回来。
红烛高烧的厢房里,薇薇手放在膝上,安静地等待着。
……
崔绍离开了无想门。
月于中天,他脸色苍白得像雪。
肝肠寸断的毒性绞杀着体内的一切,他感觉到心脏正在裂开。
第二次的裂心之痛。
伴随着寸寸皲裂的脏器,丝丝消融的魂魄……
这就是肝肠寸断。
毒入三魂七魄,元婴也无药可医,爱得越深,死时要承受的痛苦便越多。
他会死得很丑。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剧痛中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模糊。
恍惚中是那一年府中的雪夜,红衣的少女站在洁白的雪地上,转头看来,纯洁莹然。
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心动了不是吗?
他绊倒在地,蜷缩起剧痛中的身躯,死死咬唇,眼睛睁得大大的。
黑色的瞳孔逐渐涣散。
……
厢房内红烛淌完了泪,蜡泪堆积在烛下,一点点冰凉。
薇薇拧眉。
他为何还不回来啊?
长老们有话叮嘱他,需要这般久吗?
掀开盖头,薇薇奔出厢房。
月光镀满了无想门的的一草一木,长老们纷纷摇头,说早就放他离开。
“还没有回来吗?”
“这种日子,还能有什么事情耽搁?”
一种不安盈满薇薇的内心,她提着红色绣金的嫁衣裙摆,找了起来。
没有找到。
他不在无想门内。
你在哪里呀?
崔绍,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一片朦胧的黑暗包围过来,她被拉入雾沉沉的世界。
界心温柔淡漠的声音响起。
“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

第113章  时光   时光(灵虚卷完)
薇薇在雾沉沉中怔愣了一下, 沉重的嫁衣冰冷地压在身上,袖摆轻动间的簌响,仿若绣金的鸟纹低低泣鸣。
“你说什么?”
界心说:“不用再寻他了, 他已经陨落, 死去得并不雅观, 不想让你瞧见。”
薇薇声线发颤:“你杀了他?”
“我杀不了他, 谁也杀不了他,”界心的声音依旧温柔平静, 带着俯瞰众生的淡漠, “这世间唯有他自己能杀死自己。”
一点白色星芒从虚缈的雾气中升起,绽放出的光线, 抱合围笼周遭的每寸空隙。
灵体沉浮间薇薇看到真相。
肝肠寸断。
叶树云迫叶盈盈用下这剂毒药去对付叶乐生。那一日在神木庄遗址的地下密塔里, 她背着血流不止的叶盈盈去找血肉熔炉的阵法, 那些血淌了下来, 渗入了她的肌理。
肝肠寸断被转移。
而这三年,她对此一无所知。
“是你,”张唇的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 薇薇颤音若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你混淆了我的意识,让我无法察觉!”这三年里, 无数次她心头疑起, 却很快忘记。
那么多次,他都要诘责出口, 可她不想让界心察觉到他的存在,害怕他将事情说破,搪塞过去;
那么多次, 他红着眼提到三年,露出快要哭来的表情,而她心中的疑问被混淆,甚至冲他仰脸笑起来。
薇薇无法想象这三年崔绍是如何度过的。
他以为她在骗她。
他一直以为她仍在讨厌他,与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欺骗他,要他的性命……
他该有多痛苦啊!
可他却心甘情愿被她欺骗……
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么傻啊!
界心说:“你是不是曾经骗过他很多次?”
薇薇身形一颤,宽袖中的手指攥紧。
闭了闭眼她说:“你早就知道他未死。”
“是的,”界心毫不隐瞒,也无一点波澜,永远温柔平静,“我无法杀死他,甚至你也无法杀死他,唯一杀死他的方法是让他心甘情愿死去。出乎我的意料,你让他去死,他居然就真的愿意赴死,再聪明的人,面对情之一字,原来也能变得患得患失,变得愚笨吗?”
薇薇死死咬紧牙关。
“你真卑鄙。”
界心没有丝毫的动怒,温柔若水:“我非草木,也会害怕消亡。”
薇薇说:“他分明已经放弃毁灭你。”
界心向她展现灵虚界各地的一幕幕场景。
洪水泛滥,邪佞四起。
“即使他不毁灭我,只要他存于灵虚界一日,就会带来灾难,将我拖至灭亡。”
……
离开这一片雾气沉沉的所在,薇薇四处寻找。
界心不告诉她崔绍陨落在哪里。
她日日夜夜,片刻不停地找,找遍了无想门周边的每一个地方,也没有找到。
继续向外面找,一无所获。
她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