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91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潇洒板凳
1 年前
既被识破,叶乐生也不再辩驳。
“血肉熔炉的阵眼之一在我身中,只要我死了,它不攻自破。”
薇薇怜声道:“可是你也瞧见了,叶盈盈不想你死。”
叶乐生一颤,抱紧怀中少女。叶树云面色苍白地看着两人。
薇薇说:‘如今她知道了当年救你的是她,甚至愿意为了救你挡下剑光,你还舍得死吗?’
叶乐生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他舍不得死了。
薇薇启唇正要再说什么,身侧少年低低道:“我也舍不得死。”
薇薇转头,无语地看着他。
谁要你忽然插话呀?
崔绍手扶她的腰,深深凝视说:“我不怕死,但你偷偷亲我,我从此也舍不得死了。”
薇薇:“……”
情天:“……”
扶住她细瘦腰肢的手倏得收紧了点,少年闭了闭眼:“那日在衍月教中,并非是你,而是我……”
薇薇从他的神情中居然看出紧张。
她下意识抬手堵住了他说话的唇。
他一开口白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那日之死,是他所为。
听见坦白的一刻,心中并无怨憎,反而泛起一阵阵的慌乱。
不可说,不可说。看破不说破。
不能让界心得知你还未死。
少年睁眼,眸中星亮。
薇薇手还捂着白衣少年的唇,叶乐生站在一旁,扶着叶盈盈,说:“白圣女,破开血肉熔炉的方法,除了我身死之外,第二个方法是前往地下密塔中破坏阵法,阵法正设在那里。但我们既已身处熔炉之中,并无法出去。最后一个方法,则是在血肉熔炉吸收了神木,彻底启动前,取出藏于我身中游离于阵法外的另一阵眼,但这并非一时半会的功夫……”
他已经看出,如今在场之人中,这位乔装少年的白衣老魔修为最高。
但他似乎听无想门这位圣女的话。
薇薇正思忖,突见叶乐生脸色一变:“糟了!”
抬目远望,只见血海泛起滔天大浪,正中央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型的深渊。血海翻搅,朝着深渊吸聚而去,脚下的小岛,也飞速朝那一处漂去。
情天立刻明白:“是血肉熔炉开启了!”
落入深渊中,会成为养分,不会再有性命出来。
乌雪剑争鸣一声,飞天而起,狠狠插/入岛上!
飞速漂浮的小岛,竟硬生生停了下来。
薇薇转头看到白衣的少年手握剑柄,面色浮出苍白。
正待说话,她眼前一黑。
薇薇生无可恋:怎么回事,又要换场景?
睁眼白薇看到脚下是坚实的花岗岩地面,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黑砖墙,嵌入其中的油灯,飘摇幽幽灯火。叶盈盈横卧在地面上,其他人不见了。
叶盈盈轻声嘤咛:“白圣女……”
“你还醒着?”白薇走向前去,将她扶起,“这里是哪里?”
“是庄下的密塔。”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盈盈背部渗血,虚弱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何在这里,我被打伤,却正好激发了神木对我的保护,我借助最后一点力量,让神木将我送出来到地下密塔里,想要破坏阵法,但你怎么跟着一道来了?”
薇薇凛然,阵法在这里?
“你知道阵法在哪里?”
“大致能猜到。”
崔绍那一剑是为了逼叶乐生承认,并未下死手,但叶盈盈也虚弱得走不了路。
她很轻很瘦,薇薇索性将她背了起来。
血肉熔炉已经激发,破坏阵法刻不容缓。薇薇背着叶盈盈,在她的指点下,疾速向阵法可能的藏匿之处赶去。
叶盈盈伤口的血渗出,滴淌下来,落在薇薇后环的雪白手臂上。
血滴渐渐渗了进去,了无踪迹。
白薇赶到阵法所在之地,将它迅速破坏。
将阵法毁坏后,她背着叶盈盈,奔出地下密塔。
神木庄已毁去,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废墟。视线所及之处。坍塌的神木,散发虚无的死气。
地上闪过一道道人影,被卷入血肉熔炉的神木庄弟子们,一个个都滚了出来,面色苍白,弟子服上还染着腥臭的血。
但好歹大部分的人活了下来。
看着还是死去的神木,叶盈盈美眸含泪。
……
安神香袅袅,缥缈的烟香,如升腾起的云雾,绕旋在叶盈盈娇媚小脸旁。
离那一日神木庄突变,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护法们没了,弟子们也损失小半,神木庄没了,神木也没了。但自己活了下来,哥哥活了下来,还有二哥,也活了下来。
她摸向脖颈,指下血筋微凸,流淌的血液,带着心脏的怦动。
前几日伤好后,想起体内还有哥哥给的肝肠寸断,想要涤血洗出,可一查看,居然不见了。
“盈盈!”
门外传来异口同声的呼唤声,叶盈盈起身推门看过去。叶乐生和叶树云,同时黑着脸,看了对方一眼。
叶盈盈攥住门框,左右为难。
无法忘记哥哥,可二哥对我情深义重,我又怎么能辜负他呢?
……
无想门。
薇薇来到闭关的石洞前。
神木倒下后,界心被接进了无想门中。她很紧张地去试探过界心的口风。
它似乎并不知晓崔绍还活着。
侍女们跟在身后,手里捧着她需要的一应物件,吃吃笑着,瞥向身后跟来的白衣少年。
这位魔君大人可真是痴情,一路跟着进了门中。
还降尊纡贵,真的要当圣女大人的娈宠!
长老们赶都赶不走,可愁坏了!
瞥了眼白衣的少年,薇薇袖子一卷,卷走托盘上的物事,走入闭关的石洞内。
石门落下。
……
无想门内多了一道风景,圣女大人闭关的石洞前,永远站着一位白衣翩然的少年。
无想门内四季如春,石洞门口的樱花树恒久绽放。
樱粉的花瓣若同飘雪,满落少年的肩头。
几年过去,日日夜夜,他等待着她出关的那一日。
闭关并不是静止不动,一无所觉。
薇薇已经在无想门的藏书阁中,找到隐瞒天道,将情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送入判官笔中的方法。
也已经付诸行动。
转了转手中的笔,薇薇蹙了蹙眉。
奇怪的是,她能感知到情天正在这只笔中,安然无恙,可它为何不能发出声音,也无法再与她交流?
腰间的玉佩轻轻震动。
薇薇放下判官笔,修长的手指抚摸上玉佩。
这些年里的每一天,其实崔绍都有和她说话。她不回他,他也能兀自说下去。
他明明不爱说话的……
他怎么能有这么多话呀!
他告诉她庄隐不会来找无想门的麻烦,因为这位前任的剑君,已经自顾不暇了。原来看破白玉枕中的秘密后,他便早就将之告诉游若鱼。游若鱼并不完全相信,于是将自身一分为二,另一半借用了冯有道妻子的尸首,藏于其中,借机要听庄隐亲口承认。
那一日在血肉熔炉中,庄隐亲口承认了所做之事,全被游若鱼听见。
至于叶家三兄妹,叶树云和叶乐生,仍在追逐着叶盈盈。
他甚至还提到殷善。
“他的昏迷不醒被以为是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他忘记了前尘,如今每日吟诗作对,和以往活得一样。”
薇薇出关的那天,已是筑基期的修为。
石洞的大门缓缓打开,粉樱飘落一地。站在花树下的少年,白衣若雪,清冷俊美的脸庞在春日的光煦中,也添上一抹明媚温和。
少年轻笑一声,向她走来,捧住她的脸,轻轻吻她的菱唇。
薇薇没有反抗。
他的吻却突然一顿。
薇薇抬眼,看见他面色变得苍白。
这一刻崔绍感知到她体内的肝肠寸断。
第111章 决然 决然
崔绍脸色苍白, 垂落少女肩膀的手指攥紧。
她依旧在骗我,依旧想杀了我。
薇薇说:“怎么了?”
“没怎么。”
“疼。”她感受到肩膀上的力气,蹙了蹙眉。
崔绍移开手, 垂下眼睫。
若是我不愿被骗, 是不是连留下的资格也没有, 是不是你又要千方百计地逃开?
樱花飘落, 少年眸中一片死寂,却又禁不住想, 或是弄错了呢?
……
将情天取出放入判官笔的方法, 是在无想门的一本古籍中寻到的,其后, 门中好几位长老聚在一起, 将其改良。
离开闭关的洞府后, 薇薇又去找了一圈长老们, 让她们瞧瞧这到底是何回事。
为何她的器灵仍在笔中,却与外界隔断。
神木庄。
几年过去,坍圮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倒下的神木被用作木料, 搭建起新的亭台楼阁, 但远远不能与昔日相比。
夜幕低垂,烛火高烧, 西南隅新搭建起的藏书楼里, 守楼的弟子打个哈欠,惊觉眼前有一道白影闪过。
揉了揉眼, 再定睛看过去时,分明什么都没有。
层叠的书架间,拂过一只冷白修长的手。
停在一册书籍前, 将它取出。
单手捧着书册。书页无风自动,停留在其中一页。
肝肠寸断:交/合剧毒。
后面跟着的一行蝇头小字,细细写明了如何将其分辨。
确认无误。
无法欺骗自己。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泻入。
月色下少年面色苍白如雪。
崔绍离开新神木庄藏书楼时,几个守夜的弟子,提着碧纱灯笼走过,并未瞧见他。
“四小姐立志此生向道不嫁人,庄主已经放弃说永远将她当最心爱的妹妹,支持她一心修炼,可三老爷还每日死缠烂打,被四小姐赶出来,也日日缠过去,真没看出来三老爷那么温润的一个人,还有如此一面。”
“这啊,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少年死死抿唇,垂在袖中的手攥紧,
……
判官笔在长老们手中传了一圈。
没人能看出究竟。
薇薇只好先行回去,等她们相互探讨一番。
回来时阁楼空空,并未有那一抹白色的俊影。
此后的几日,无想门中的人都没有见到他。侍女们私下的交流,纷纷落入薇薇的耳中。
“魔君在圣女闭关的洞府前等了好几年,一日都没离开,如今居然离开了。”
“魔君痴痴苦等,圣女大人却一直对他那么冷淡,魔君终究还是心灰意冷了吧。”
薇薇咬住了唇。
她一直不认他,对他冷待,最终他还是选择离开了吗?
也好。
无想门离界心那么近,他最好走得远远的,让界心永远不要发现。
她一点也不介意。
她和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如同陌路。
她也不会想他。
手心一痛,薇薇垂眼才看到不知何时,手心收紧,判官笔被紧紧攥住,锐利的笔尖刺破手心柔嫩的肌肤。
朵朵血花渗出。
咬着唇,她松开紧攥的手。
……
魔域。
殿外大雨滂沱,殿内烛火飘扬,将室内的精致,照耀得丝毫毕现。冯清雪斜靠着身体,依恋地偎在娘亲身旁。娘亲的身躯冷得恰似冻雨,她心中却觉得温暖如春日。冯清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有机会再见娘亲。
冯夫人僵硬的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
苍白冰冷的尸躯僵硬地动了动,伸手爱抚女儿的小脸。
冯有道听着雨声,笑眯眯地看着爱妻和爱女。
想起什么,他又瞟向一侧,觑了眼漂浮一旁,面无表情的游若鱼。
阁主夫人仍在借用妻子的躯体,不愿回到阁主的体内。
他又看向掩上的窗。这一次阁主跪了多久,有一个月了吧?
豆大的雨点,倾盆落下,打湿庄隐黑色的外袍。
青石地板上,他一动不动地跪着。
忽然感受到什么,苍白的尸魃猛然向后劈出一剑。另一道剑光撞来。
两道剑光相撞,天地之间的大雨都停了一瞬,被剑气蒸干。
更多的大雨落下,水汽漫漫,轰鸣一片。
白衣的少年从滂沱的大雨中走来,眉眼阴沉。
感受到那一剑中的情绪,尸魃不确定地说:“你心情不好,千里迢迢来找我出气?”
……
一架打完后。
白衣的少年躺倒在地,黑发尽湿。血水从衣袍中渗出,被雨水冲刷,流淌在地上。
雨水冲击他苍白的脸。
黑眸中神色寂灭。
望着他尸魃冷静地说:“我不如从前,但也曾是化神,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从地面起身,少年说:“你既知道上界,我有一问要请教你。”
他伸指在落雨的半空中,用魔气绘出一只笔的模样。
“若他物的器灵藏于其中,为何渺无音讯?”
……
又去了一趟长老们那里,仍未得到结果,薇薇披着一身月色,回到身为圣女居住的高阁。
轻纱幔帐掀起,露出白衣染血的少年。
薇薇面露讶色。
少年冷笑一声:“圣女大人见到我很是吃惊?”
薇薇说:“你如何受伤了?”
少年连连冷笑:“圣女大人还会在乎我有没有受伤?”
他说话夹枪带棒,火星四溅,薇薇不能理解。
明明忽然离开的是他。
忽然一身伤回来的也是他。
薇薇抿唇,站定原地。
瞥她一眼,少年突然又是一声冷笑:“我晓得了,圣女大人见我居然没有死在外头,此刻心中怕是失望得不得了。”
薇薇忍了忍,说:“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何处,与圣女大人何干?”
薇薇:“……”
他本来就有病,薇薇不想与他计较。
他身上带着血腥气味,但估摸只是外伤。看他一眼,薇薇转身离开这间房屋。
少年平置在膝上的手猝然攥拳,死死盯着地面。
……
神木庄早先给的金疮灵药分为了两份,一份收在储物袋中,几年前给了庞瑜,还有一份收在另一间屋中。
薇薇取了药膏,回到厢房。
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厢房前,崔绍长睫颤了颤,盯着她手中的封口小瓶。
垂睫他又冷笑:“圣女大人修为不怎么样,给人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本领,倒是修至了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境界。”
薇薇告诉自己要忍住。
她走来解开少年的衣袍,侧坐一旁,给他抹药。
崔绍瞄她一眼。月光清澈,少女的侧脸美丽得恍若梦中。
他移开眼神,忽然嘶口气:“白薇,你能不能轻点?”
薇薇轻顿,放轻手劲。
他却又冷笑一声:“这么重的力道,你就是看我没死在外头,故意要疼死我。”
薇薇:“……”
她磨了磨牙,继续涂抹。
涂抹完药膏,少年的手从斜旁伸来,勾走她腰间的判官笔。薇薇看去,黑铁的笔在他冷白的指尖转了转,更显得那只手白若雪玉。
“那些长老帮你瞧出来了?”他发问。
“没有。”薇薇轻轻摇头。
少年嘲讽:“这般没用。”
薇薇;“……”
“你去问她们,都不来问我。”他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