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刃-第15章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后台里塞满了各个乐队,大家神色各异。有练琴的,有吃东西的,还有睡觉打呼噜的。
于宁的经验比谢竞年丰富一点儿,至少这样的场面没能影响到他,还是照样捧着手机打游戏。
后台没有凳子,这些人就都坐在地上,耳边充斥着观众们嘈杂的说话声儿。
陈朽进来之后把琴交给谢竞年保管就失踪了。
谢竞年坐在地上,左手一个镲片,右手一个电吉他,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还有人开玩笑似的冲他喊:“小弟弟玩儿的挺花呀?”
虽然他们的话里没有一丝恶意,谢竞年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装作没听见似的低头看手机。但其实屏幕上只有手机桌面,就那么两页被他划过来划回去。
周衍同站在谢竞年旁边儿抽烟,时不时还能和几个认识的乐队打声招呼。
刚刚袁方衡说要去厕所,再回来时慌慌张张地拉着周衍同道:“陈朽跟人打起来了。”
周衍同前脚刚跟他走,谢竞年后脚就把乐器一股脑地扔给了于宁,跑得比谁都快。
“哎!都给我干啥啊?我也想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但谢竞年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陈朽模糊的身影。
周衍同和袁方衡紧紧拉着陈朽,对面儿有两个人捂着脸,看不清长相,站在那儿离的陈朽很远,看上去像是陈朽先挑起的事儿。
“朽哥——”
谢竞年刚开口就被陈朽堵住了:“你来干嘛?回去。”
周衍同也劝道:“弟弟你先回去,我们一会儿就——”
“这谁?这也是你们新找的?”其中一个男人背了一把贝斯,说话很冲。
“关你屁事。”陈朽挣脱开周衍同和袁方衡的束缚,说话半点儿也不留情面,“我之前就说过,以后见你俩一次我揍一次。”
陈朽冲上去还要动手,吓得两人连连后退,另一个男人拉着贝斯男慌张道:“刘宇恒,你他妈少说几句会死?非得惹他?”
“你怕他干什么?”名叫刘宇恒的男人不甘示弱地继续大声道,“他还能弄死我不成?”
“我他妈今天就弄死你!”陈朽哑着嗓子,恶狠狠地说道。
周衍同死命抱着陈朽的腰,劝他:“行了陈朽,马上就演出了别整事儿!”
谢竞年第一次见陈朽发火,气到要揍人的地步,比想象中的还要凶得多。
“你周衍同也混的不行啊,现在还给陈朽当跟班?”刘宇恒道,“他那点儿家产都败光了吧,早不是什么富二代了,你还扒着他干嘛?”
刘宇恒身边的男人一直扯着他的袖子,等他说完这话急得都要伸手去捂他的嘴了:“行了,走吧,别说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当初为什么把你踢出反刃,你自己心里没逼数吗?”周衍同也被他给说得怒气上头,“现在还敢跑我们跟前撩骚?就他妈该把你送局子里去改造改造!”
刘宇恒被说到痛处,自知理亏,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又“切”了一声儿,这才捂着脸转身和同伴走了。
这头儿周衍同一个没拽住陈朽,让人挣脱开了。
陈朽迈着大步快速追上刘宇恒,从身后抬脚狠狠把人踹倒在了地上,让刘宇恒摔了个狗吃屎。
陈朽冷声道:“没有下次。”
第28章 眺望月球 三
现场的后台也没什么光,谢竞年打着手电筒去看陈朽嘴角的伤。青了一块儿,大概是刚刚刘宇恒他们还手弄出来的。
“拿走,晃眼睛。”陈朽推开谢竞年的手,又道,“你去前边儿吧,快到我们了。”
谢竞年没动,很小声地喊着“朽哥”。他想问问陈朽疼不疼,但话到了嘴边儿又迟迟说不出口——这不是废话么,谁被打了能不疼。
反刃的出场顺序被排在了中间靠后,前一支乐队刚好是刘宇恒他们。
唱的什么鸟样儿谢竞年没听,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陈朽。
这儿的观众大多是冲着自己喜欢的乐队来的,认识反刃的人还是少数。陈朽他们登台时的呼声寥寥无几,掌声也稀稀拉拉。
不过观众们很快就被带进了反刃的情绪里。管他是谁,好听跟着摇就完事儿了。
谢竞年被夹在人堆儿里,眼前被形形色色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挡住,连陈朽的脸都看不全,只有震耳欲聋的鼓点和于宁穿透力极强的低频贝斯传进耳朵里。
反刃的三首歌结束后,谢竞年挤着往外走。鞋后跟儿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脚上的鞋差点儿被踩掉留在原地。
他一边提鞋一边往后台那儿走。
袁方衡手里拎了一大堆零部件,大包小包的好像搬家似的。
谢竞年帮他分担了一点儿,拎起军鼓和镲片,还有捆在一起的几个鼓棒。
“谢啦。”袁方衡终于能空出手去扶自己歪了的帽子,累得说话都大喘气。
于宁虽然不是第一次上台,但依旧兴奋得不行,刚下了台阶就迈着大步往前跑,直直扑在谢竞年后背上,坠得人差点儿摔倒。
“快夸夸我,帅不帅?”于宁勾着谢竞年的脖子,一脸求表扬的骄傲劲儿,活像个开屏的花孔雀。
谢竞年笑了笑,顺着他的意道:“帅。”
花孔雀被夸得心满意足,终于放过谢竞年去找寻下一个受害者了。
几个人直接回了酒店,猫进屋里点外卖。
“朽哥,你吃什么?”谢竞年问。
这屋是个标间,陈朽有床不坐,就那么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床抽烟,雾气漫了一屋子。
陈朽的一条手臂搭在曲起的腿上,指尖垂着随意摆弄着套在手上装饰用的夸张朋克风戒指:“跟你一样就行。”
谢竞年点了两份黄焖鸡,惦念着陈朽嘴角的伤特意要的不加辣。
陈朽把戒指摘下来丢在桌子上,刚吃几口就撂了筷子。谢竞年想他大概是扯到了伤口,于是便去楼下和人要了个冰袋,虚虚贴在陈朽的嘴角。
“这都没碰上。”
陈朽抓着谢竞年的手腕就往脸上怼,反倒给谢竞年吓了一跳。
谢竞年问他疼不疼。
陈朽没说话,看着他突然笑了下,虽然扯到了伤口疼得有点儿狼狈,但依旧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第二天早上继续启程,坐高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几个人因为早起都没有什么精神,一个个打着瞌睡又不敢真的睡死过去,生怕不留神让自己的宝贝乐器被人磕了碰了。
于宁非要嚷着和谢竞年同座,从上车开始那张嘴就没闲下来过。
“哎,你快看,那是啥?”于宁兴奋地伸手指着窗外,另一只手不住拍打着谢竞年。
谢竞年顺着看过去,是一片雪白的农田。
“看什么?”
于宁急得跟什么似的,手指点在玻璃窗上戳得咚咚作响:“那儿呢!就房子后边儿!”
“完了,跑没了。”于宁失落地靠回椅背上,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猛的从座椅上弹起来,“我就说眼熟,看着像只狼!我靠,狼啊!”
“你行了,消停会儿。”周衍同从过道另一侧探出头,“这地方哪有狼。”
“我真看见了!就是狼!”
“你看错了。”
“我没有!就是狼!”
如果不是陈朽碰了周衍同一下,这俩人大概可以一直犟到下车。
反刃的第二站是南城音乐节。谢竞年在宣传海报上见过场地,露天的外场,空地可以容纳的观众得有几万人。
谢竞年都已经在那儿准备检票入场了,突然接到周衍同打给他的电话,让他在场地外面随便找个人把票卖了,原因也没有在电话里面细说。
反刃在出事儿休整之前接了不少演出,除去之前的酒吧演出,剩下的都排在了一月份。
音乐节那边儿估计在新闻报道之后就连夜更换了出场的乐队,只是反刃这边一直都没收到消息。也有可能通知了,只不过是发给了他们前公司的经纪人。
和那边儿的工作人员沟通无果,几个人回去路上全都病恹恹的。
“那不是白来一趟么,烦死了。”于宁抱着他的贝斯坐在桥边就不肯走了。
南城是个好地方,这一片儿被规划成了一个旅游休闲区,商家店铺什么样的都有,临街靠河,颇有那么点儿江南水乡的意思。
街上人来人往,谁路过都会多看他们几眼。
于宁也不嫌石墩子凉屁股,就硬赖着耍小脾气。
谢竞年一时说不出什么活跃气氛的话,想起今天陈朽没有吃早饭,便故作轻松道:“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不是吧阿sir,你还有闲心吃饭的吗?”于宁大概心情差到了极点,说话都没了平时的活力。
“也对,莫名其妙不能上台演出的人又不是你。”
谢竞年本来想上去拉于宁起来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心尖儿一阵发麻。于宁这话无论有意无意,都不亚于直接揭开了他埋藏得最深的伤口。
本来已经得到陈朽的承诺,没有那么在意的事情又被明明白白地挖了出来,如鲠在喉。
“放什么屁呢。”陈朽二话不说直接扯着于宁的衣服把人拽了起来,“找地儿吃饭。”
于宁一向都很怕陈朽,被他这么一凶立马就老实下来,也不吵也不闹,嘴都没有再张开过。
回去路上的小铺里租二十块钱一小时的滑板,周衍同和陈朽还有于宁都租了一块儿板,只剩下不会玩儿的袁方衡和谢竞年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们。
于宁也是小孩儿心性,站上滑板就把不能上台的失落一股脑丢进了河里,玩儿得比谁都欢。
陈朽滑了两圈儿回来,稳稳停在谢竞年跟前,问他想不想试试。
谢竞年玩儿不来这个,连连摇头拒绝。
谁知道陈朽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给人拉上了板儿。陈朽站的太靠后,谢竞年站上去时板子直往后翘,要翻了似的。
“朽哥!”谢竞年紧紧抓着陈朽的胳膊,惊呼出声儿。
陈朽稳住板子,从背后搂着他笑:“你往前站。”
这儿人很多,陈朽也没滑的很快,谢竞年站着被冷风糊了一脸也一动都不敢动。他高中军训的时候大概都没这么稳当过。
一直出了街,前面就是小广场。他们绕着滑了好几圈儿,直到在一块儿上了冻的地砖上打滑,板子直接脱脚飞了出去。俩人双双仰着摔倒在了地面上,谁也没空儿去在意它。
谢竞年倒在陈朽身上,愣了一下就赶紧起身去拉陈朽。
此时的陈朽嘴角青着有些肿,站起来时后背还沾满了雪。谢竞年边给他拍着衣服上的雪边偷着笑。
笑够了俩人就满广场的找滑板,幸好没给它飞河里面去。
也不知道他们玩儿了多久,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于宁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八十块钱,滑哪儿去了你?”周衍同累得气喘吁吁,脸都热得发红。
于宁走在最前面和周衍同袁方衡讲着自己的滑板历险记。
陈朽在后面和谢竞年并排走着,说话间的雾气飘在空中由白色变得透明。
谢竞年突然道:“朽哥。教我玩儿滑板吧。”
“下次我带你,肯定不会让你摔的。”
陈朽笑着赏了他一个脑瓜崩,这次也依旧没有回应他。陈朽大概真的是个不会轻易答应些什么的人,所以谢竞年总是格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不知道这个月会不会有一场大雪呢?
只要想到月底能和陈朽一块儿上台,他在月初就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了。
第29章 眺望月球 四
南城夜晚的商圈儿最是热闹,橱窗里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商业街。
谢竞年抱着电吉他,紧张得手指尖儿都在发抖。于宁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还没开场就开始在那儿solo炫技,率先吸引了一部分人围观。
从店家那儿借来的音箱和麦克都是不错的配置,周衍同看完之后都一顿夸奖。
陈朽给谢竞年调好电吉他,又试了下麦克,确认没问题后就示意他起前奏。
谢竞年完全就在状况外。这四个人的脑回路他有些跟不上,他稀里糊涂的就站在这儿了。
他只记得周衍同在那儿一直撺掇陈朽和于宁:“玩儿一下玩儿一下。”
谢竞年的脸捂在刚才现买的一次性口罩里。哈气顺着口罩的缝隙向上攀升,附着在他的睫毛上凝成水珠。
周围人的目光像一根根悬在头顶的细针,谢竞年被看得不自在,手指僵硬地按上琴弦。
他不能丢了朽哥的面子——虽然戴着口罩大概谁也认不出他们是谁。
这么想着,谢竞年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先前几个人都说好了,谢竞年起哪首前奏,他们就演哪首,玩儿什么全都看他。
这是谢竞年第一次和一整个乐队共同完成一首歌,没有排练也没有磨合,错误频出,整个乐队都在迁就他,其实演出来的效果并不好,全靠陈朽这个主唱在那儿硬撑。
但一直到结束都有人在为他们鼓掌。谢竞年看了看陈朽他们几个,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冬夜的风又硬又冷,但吹过热闹的地方也就沾上了温度。
谢竞年的心底直被这风吹得发热发烫,就像当初他第一次遇见陈朽时一样。
陈朽还戴着于宁友情赞助的鸭舌帽和墨镜,嘴里叼着烟,皮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谢竞年没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没想到系统自动开了闪光灯,亮得其他三个纷纷回头。
最后拜托了一位路过的行人帮他们拍了张合照,留在了谢竞年的手机里。
晚上九点多,于宁敲响了酒店房间的门。陈朽在洗澡,谢竞年刚打开门就被于宁一把拽了出去。
本来还想挣扎着拉住即将合上的门——他没拿房卡。
门还是合上了。
他们俩站在走廊里,于宁手里拎着几包薯片儿递给谢竞年,干巴巴的和他说着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的道歉,流畅得一点儿都没卡壳。
“没关系。”谢竞年看了一眼完全关死的门,捏了捏上衣下摆又松开,“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
于宁是个有个性的叛逆花孔雀,哪里听得了“自己留着吃”这话。当即把塑料袋塞进谢竞年怀里转身就走,留下被关在门外的谢竞年捧着一袋子零食发呆。
他只穿了件睡衣,脚上踏着酒店的拖鞋。身上除了这一兜子零食什么也没带。
陈朽刚进浴室不久,短时间里是不能完事儿了。谢竞年蹲在酒店门口,拆了包薯片儿在那儿吃。
好在陈朽洗得快,他开门往外走时穿着黑色短袖,衣服湿哒哒地贴在他覆了层肌肉的身体上,勾勒出一片起伏的轮廓,脚上连鞋子也没穿,踩在走廊深红的地毯上留下半个颜色更深的脚印儿。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应该是没打通谢竞年的电话正要出门寻他。
谢竞年一抬头,俩人对上了视线。他还傻愣愣地把薯片儿往上举,送到陈朽跟前,问他吃不吃。
陈朽直接被人给气笑了。一边儿骂小傻逼一边儿拿了个薯片儿吃,皱着眉毛脸色都变了:“什么玩意?”
他看着浅绿色包装袋儿少有的露出满脸嫌弃。
谢竞年翻过来正面儿,一看是黄瓜俩字,一下就乐了。他跟他朽哥口味儿还真一样。
下一场演出在月底,中间空出来的功夫又回归了各自的生活,偶尔一周挤出来时间凑一块儿排练几场。
唯一不同的就是谢竞年也加入了排练的队伍。理所当然的,谢竞年是所有人当中被陈朽批的最狠的那一个。